柳氏并不知道荀芷失蹤的事情,從荀芷失蹤到現(xiàn)在也不過過去一個晚上而已。
長樂軒又因為安雪菡發(fā)病鬧得焦頭爛額,柳氏哪有心思管其他事情?
邢老夫人一聽柳氏這么說,心中疑惑越發(fā)重了,怎么荀芷失蹤當(dāng)晚,安雪菡就變得瘋癲了?
這未免太湊巧了,最關(guān)鍵的是,安雪菡還口口聲聲喚著荀芷的名字,這里面……莫不是還有些她所不知曉的內(nèi)幕?
“行了,我知道了,一會兒荀芷回來,我自會問她!”邢老夫人暫時保留了心底的疑惑,面上不顯地說道。
柳氏見邢老夫人這般說,心里面這才平衡了一些,縱使邢老夫人再疼荀芷,知道她把菡兒害成這樣,也不能再偏袒了吧?
柳氏剛下去,荀萱便從侯府回來了。
荀萱一回來,沒有立即去寒云居,而是直接去了春祥閣。
她猜想老夫人定是為了她擔(dān)心了整整一夜,怕是要急壞了。
荀萱一進春祥閣,便見邢老夫人親自上前,抓著荀芷一陣噓寒問暖,心疼道:“好孩子,你可擔(dān)心死我了!”
“阿芷這不是好端端地回來了嗎?外祖母不用為我擔(dān)心了?!避鬏嬉娦侠戏蛉搜劬锏臏I花,知道外祖母這一夜沒少為她憂心,心底便生出了幾分內(nèi)疚。
“你的手……”邢老夫人這才注意到,荀芷不僅衣服被刮破了,雙手亦滿是傷痕,這一夜的驚險可想而知。
“傅表姐已經(jīng)請御醫(yī)給阿芷瞧過了,外祖母放心便是了,只是小傷?!避鬏姘参康?。
“阿芷,怎么好端端……會墜崖呢?”邢老夫人拉著荀萱,坐下來仔細詢問道。
荀萱低著頭,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最后只是輕聲道:“是阿芷自己不小心。”
安雪菡推她跳崖這件事情,荀萱不會自己說,她要等安雪菡自己說出口,唯有這樣……才能讓人信服。
“阿芷,是不是有人想要害你?”邢老夫人活了大半輩子,豈會看不出來荀萱臉上的猶疑。
荀萱搖搖頭:“沒有,都是阿芷自己不小心,與旁人無關(guān)!”
正說著話,林嬤嬤又進來傳話:“老夫人,二小姐又發(fā)病了,看上去挺嚴重?!?br/>
“二表姐怎么了?”荀萱明知故問道。
原本邢老夫人瞧荀萱剛受傷回來,不想讓安雪菡的事情驚擾她,但既然荀萱自己問起了,邢老夫人便索性都說了出來。
“你二表姐從昨天回來后,就犯了病,一直瘋瘋癲癲,聽說還一直喚著你的名字!”邢老夫人解釋道。
“二表姐喚我名字做什么?”荀萱一臉無辜道。
“走吧,既然你人也回來了,不如跟我一起去趟長樂軒,看看你二表姐!”邢老夫人站起身,便準(zhǔn)備朝著長樂軒去。
“外祖母,不如稍等阿芷片刻,待我回去換身衣裳!”荀萱淡淡道。
邢老夫人看著荀萱一聲狼狽的模樣,點點頭:“去吧!”
……
荀萱一回到寒云居,便瞧見磬音坐在臺階上,見到荀萱回去,面上隨即露出一抹安心的笑。
“小姐總算平安回來了!”磬音寬心道。
“教你們擔(dān)心了。先幫我換身衣裳,一會兒我要去長樂軒。”荀萱不動聲色地走進屋里,眸中寒意越發(fā)明顯,是時候找安雪菡算賬了。
換完衣裳,荀萱又從盒中取出一粒藥,交給磬音:“這是解藥,一會兒放到安雪菡的湯藥中。”
這是昨日黑衣人給她的蠱毒,本是為安盛準(zhǔn)備的,卻有多余,荀萱不打算浪費,用在安雪菡的身上,剛剛好。
磬音接過解藥,應(yīng)下來,隨即盯著荀萱的手傷:“不如讓奴婢先給小姐處理一下手上的傷口吧?”
“不用了,外祖母還等著呢!”荀萱換好衣裳后,帶上曲幽便徑直出了院子。
長樂軒內(nèi),大老遠便能聽見安雪菡的呼喊聲。
荀萱跟在邢老夫人身邊,悄聲走了進去。
“荀芷!荀芷,你給我走!啊……”安雪菡鬼哭狼嚎的聲音,讓周圍人膽寒。
這是看見了多么可怕的東西,才會有這樣的反應(yīng)。
邢老夫人和荀萱一進門,柳氏便激動地沖了出來,指著荀萱怒罵道:“荀芷你這個死丫頭,到底對我的菡兒做了什么,讓她嚇成這樣?”
荀萱一臉膽怯地往邢老夫人身后縮了縮,臉上很是委屈:“二舅母,阿芷實在是冤枉,阿芷什么都沒做?。 ?br/>
正說著話,袖兒端著藥碗走了進來,對著邢老夫人和柳氏行了個禮。
“老夫人,柳夫人,這是二小姐的藥,已經(jīng)煎好了!”袖兒乖巧道。
“快端進去給二小姐喝!”柳氏立刻吩咐道,沒有什么比安雪菡的病更重要的。
摻了解藥的湯碗剛一喝下去,安雪菡便徹底安靜了下來。
這蠱毒的效果就是可以讓人產(chǎn)生幻覺,看見心中最害怕的東西,這會兒喝下解藥,安雪菡幻覺消失,整個人方才安靜下來。
“哎,你們聽,二表姐好像好些了?!避鬏嫣嵝蚜艘痪洹?br/>
柳氏的注意力瞬間被轉(zhuǎn)移,一聽安雪菡好了些許,連忙跑進了里屋察看女兒病情。
“外祖母,咱們也進去看看吧。”荀萱一臉關(guān)切的樣子。
兩人進到里屋,便瞧見安雪菡臉色蒼白地躺在榻上,興許是蠱毒剛解,安雪菡整個人都還處在精神崩潰的邊緣,壓根還沒來得及分清楚幻覺和現(xiàn)實。
安雪菡一見到荀萱,頓時嚇得整個人坐了起來,毒蠱解了之后,她說話也變得利索起來,隨手拿起枕頭,朝著荀萱砸過來,口中大罵:“荀芷你死了都不能安生!非要來纏著我,你要是再敢來嚇我,信不信我把你的尸體搬出來大卸八塊,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枕頭沒砸到荀萱,卻直接砸到了邢老夫人的腳。
邢老夫人頓時面色陰沉下來,口中呵斥:“大膽!你表妹好端端的,你居然咒她死?你安的什么心?”
“不可能,荀芷已經(jīng)死了,我親眼看著她掉落山崖的,你是誰?”安雪菡雙眼死死瞪著荀芷,口中驚慌失措地喊著,“你是鬼!你一定是鬼!”
邢老夫人眉頭一蹙,雙眼瞇起:“好啊,我就說你怎么一看見阿芷就這么心虛,原來昨夜害阿芷掉下懸崖的人是你?”
柳氏一怔,有些搞不清楚狀況。
“老夫人,阿芷好端端的在這,怎么會掉下山崖呢?”
“阿芷昨兒一夜未回,要不是二姑娘今早發(fā)病,自己說胡話說漏了嘴,我都不知道推阿芷落下懸崖的人會是你!”邢老夫人這時才說出了真相。
柳氏聽了頓時心底一沉,怎么還有這樣的事情?早知道安雪菡是因為推荀芷掉落山崖而發(fā)病,柳氏也絕對不會去找邢老夫人主持公道了。
這下好了,反而弄巧成拙。
安雪菡這下終于逐漸清醒了過來,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想要辯解:“我沒有!不是我,我方才是病糊涂了,胡亂說的?!?br/>
“哼!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自己做了虧心事,自然要見鬼,你滿口喊著阿芷名字,根本就是因為心中有鬼,怕她真的死后冤魂找你索命!”邢老夫人怒喝道。
“真沒想到,你堂堂安府嫡小姐,竟然會做出這等惡毒的事情來,連殺人你都敢做,你還有什么不敢的!”
“我沒有!荀芷,是荀芷污蔑我!”安雪菡還在狡辯,絲毫沒有為自己犯下的錯而感到羞愧。
“阿芷從回來到現(xiàn)在,就從未說過你一句,她一心護著你們的姐妹情分,可你是怎么對她的?若不是你自己開口承認,我壓根不知道是你在背后搗鬼!”邢老夫人又道。
安雪菡搖了搖頭,不相信自己會愚蠢到這個地步:“不可能……這一切都是荀芷設(shè)計好的,你們都被她給騙了!”
“事到臨頭你還要屢教不改,你實在是太叫我失望了!”邢老夫人冷哼了一聲,氣憤不已,“好在你表妹安全無事地回來了,若是她當(dāng)真有絲毫閃失,我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老夫人,反正阿芷也平安回來了,就請你高抬貴手,放了我們家菡兒吧!”柳氏連忙懇求道。
“到了現(xiàn)在,你還要偏袒她,就是因為你的偏袒,她才會做出這種喪心病狂的事情來,你還要替她求情!”邢老夫人一把推開柳氏,吩咐下人將柳氏拖到旁邊。
“來人,將二姑娘拖出去,杖責(zé)四十!”邢老夫人毫不留情地吩咐道。
“菡兒大病初愈,哪里經(jīng)得起這般懲罰,老夫人,你要打就打我吧,放過菡兒吧!”柳氏哭喊道。
“給我打!打到她認錯為止!”邢老夫人直接坐到了長廊下,親自監(jiān)督。
以往懲戒,從未見邢老夫人親自監(jiān)督的,下人們看在安雪菡是安府嫡女的份上,都不敢用力打,因此都是攙著水分的。
可這次邢老夫人親自監(jiān)督,想要蒙混過關(guān)是不可能了。
“祖母!我沒做過,我只是病昏了頭,說的胡話,祖母您要相信我??!”安雪菡一邊哀嚎一邊哭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