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隱約約間,山莊的后院響起了一聲驚天動地的呼嘯,像是狂猛的風(fēng)聲,又像是野獸的吼哮。在那漫天充盈的自爆風(fēng)暴之中,虛夜依稀看見玉湘楹的黑色身影又沖進了院門,一閃便消失在逐漸沉降的血芒之中。
爆炸已經(jīng)過去了,我們進去看看。劍風(fēng)右手扶著左肩,眉宇間隱隱露出痛楚之色。
虛夜幫他做了簡單的傷口處理,就跟他一起沖進山莊。
花滿樓已經(jīng)先一步搶了進去。
煙塵仍在飄蕩,不過視野已經(jīng)不再模糊不清。
三人一邊揮散著灰塵,一邊四處探望。
然而,直到視野完全清晰,他們都沒有找到炙吒滅。在積滿灰塵的地面上,干燥的氣息拂動著,那幾棵黃桐樹早已化為了地上的塵土,四下里了無生機。
滅叔!
虛夜啞聲大喊,空蕩蕩的院落沒有絲毫的回音。被風(fēng)卷起的灰沙,又迷蒙了他們的眼簾。
半晌之后,有賓客去而復(fù)返,他們大多怔怔的觀望著此間,不甘的四處找尋著,可是,那些反應(yīng)稍慢而來不及逃跑的人已然化為了灰燼,也許在他們的腳下,就踩著朋友親人的骨灰。
在場所有的人,包括逐漸趕過來的莊內(nèi)家丁管家,都怔怔的望著這片赤白的空地,只有獨霸山莊年滿十歲的少莊主哭喊著叫爹。
摁下獨霸山莊后院假山群一處非常隱蔽的機括,玉湘楹望著眼前的淅瀝水幕,只見水簾漸漸收歇,確認(rèn)周圍無人之后,她輕聲向洞里呼喚了幾聲。
她叫的似乎是一個人名,也可能是一個綽號,因為,她喚的是喂。拖長聲音喚了兩聲,又快速叫了三聲。
不一會兒,洞內(nèi)飄來一股氣息,似乎是靈覺,又不帶任何力量。而就在這無聲無息之間,一團濃郁的灰色霧氣出現(xiàn)在洞里的一扇鐵門之前。
那個鐵門的設(shè)置很普通,但是,如果外人真以為它普通,就一定會吃虧,因為。那門鎖只是一個裝飾,任何鑰匙都打不開這個鎖,而開鎖的孔眼,卻需要利用空間力量撕開鎖芯上方三尺處的一個隱形蟲洞,用特制的鑰匙才能開門,而那些鐵欄桿,每一根都是寒電隕鐵,其間設(shè)置了數(shù)道陣符,在沒有鑰匙的情況下。一旦觸動欄桿的陣符,將會遭遇寒電的劈打,那可是足以撕裂靈隱階別以下任何修靈者身體的力量。
那個灰霧一樣的東西赫然是個元靈體,它開口了。聲音透著一種涼薄淡漠的意味,其他兩把鑰匙拿到了嗎?
玉湘楹拎著兩把鑰匙,其中一把是從那名被她取而代之登場比試的獨家叔輩那里拿到的,另外一把是從獨不凡那里取到的。因為剩下那把鑰匙,就在獨不凡上場前脫下的外衫內(nèi)兜里,要如何偷取這把鑰匙。面臨一個普通的家丁,玉湘楹有的是辦法。
至于元靈體擁有的那把鑰匙,則是經(jīng)過一夜探索,他們二人聯(lián)手盜取得來。
但是,她沒有馬上給出那兩把鑰匙,而是問元靈體,那畜生真的被關(guān)押在黑牢里?
嗯,元靈體說話時,全身的灰氣不住涌動,里面是一個迷宮,幸不辱命,總算是找到黑牢的路子,那頭靈獸,就在里面。
好吧,先給我開門。
灰色元靈體的階位是玄尊大成之境,因此,它很熟練就開了門,然后,把門關(guān)好。它瞄了一眼玉湘楹收回鑰匙的乾坤戒,道:跟上我。還有,我再強調(diào)一遍,你別事事都提防我,我們畢竟都是為主效力。而且,你還是下一任……
夠了!玉湘楹打斷他的話,道: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我是受不了你那股黏稠濕冷的氣息,所以,才刻意與你保持距離。
好吧?;异F動了動,又問道:對了,剛才的大爆炸是怎么回事?
玉湘楹跟著那團快速飄逸的灰霧,簡要說了獨不凡自爆的事情。
哦,那我們就不必搞得這么慌了嘛。元靈體桀桀怪笑道:恐怕,現(xiàn)在失了主心骨的整個獨家,已經(jīng)不會把心思放到此后的燒烤晚宴上了,那我們就可以慢慢的……桀桀!
能快點盡量快點。玉湘楹想起炙吒滅,總覺得眼皮在跳。
在狹窄僅容一人通過的甬道里弓身前行,七繞八拐之后,一個偌大的漆黑網(wǎng)門映入眼簾。
汝還來干什么?
灰色元靈體的身影剛剛出現(xiàn)在拐口的位置,門內(nèi)就傳出一個低沉的聲音。
桀桀,元靈體臉部的灰霧在擠壓,它似乎在試圖做出一個表情,可惜,它沒有成功,如果我說我能夠救你出去了,你相信嗎?
回答它的是一聲帶著輕微沖擊的聲嘯,雖然不至于擴散得很大,但是,首當(dāng)其沖的灰霧依舊被吹散了少許。
元靈體的聲音立馬變換成了詛咒,那么,你就等著永遠(yuǎn)被囚禁在這間暗無天日的黑牢里吧,傲慢的冰嵐璇璣獸!
漆黑的牢門里面,一抹雪白風(fēng)馳電掣的掠過地面,在那須臾之間,雪白仿佛披上了一層瑰麗的冰藍(lán)色,等到停下來時,出現(xiàn)在門口的是一個毛茸茸的狼頭,先前那層冰藍(lán)色又奇異的消褪了,只有它的眼瞳,依舊冰藍(lán)近雪,可是,它沒敢再進一步,對于那扇網(wǎng)狀的黑門,它似乎十分忌憚,它只是焦躁不安的扭動僅有五尺長的身軀,來回走動著,遠(yuǎn)遠(yuǎn)看去,倒更像一只體型稍大的家犬。
桀桀桀桀!元靈體笑得很得意,它渾身的霧團都在翻涌,沒有鑰匙,你是出不來的,但是,玉小姐……
玉湘楹不再刻意消斂氣息,款步出現(xiàn)在冰嵐璇璣獸,她再次拿出了那兩把鑰匙。
鑰匙在晃動,發(fā)出叮鈴鈴的聲響。
在元靈體拿出第三把鑰匙時,冰嵐璇璣獸的鼻息驟然一停,隨即吐出粗重的氣息。
說吧,人類,汝想要什么?冰嵐璇璣獸甩了甩腦袋,渾身的雪毛又泛起冰藍(lán)色的光芒,似乎它只要動作的幅度稍微大一點,皮毛就會變成冰藍(lán)色。
七階的璇璣獸倒是不少,但是,七階就能說人話的,可真是罕見。玉湘楹的唇角微微揚起,主果然沒有猜錯,你就是影帝那頭靈獸同伴的后代。
冰嵐璇璣獸的瞳中掠過一道茫然,旋即低聲咆哮道:汝什么意思,吾母早已故去,時至今日,汝舊事重提,是公然不尊重吾等靈獸,知道嗎?
果然如傳聞中一樣傲慢。
對吧,我就說過,未達(dá)至尊階別的靈獸之中,就數(shù)冰嵐璇璣獸最高傲自大。元靈體一點都不在乎那頭靈獸投來的兇煞目光,繼續(xù)道:而且,現(xiàn)在才七階而已。
汝一而再再而三的冒犯吾,吾銘記于心。璇璣獸的前爪刨著堅實的地面,它用一種堪稱威嚴(yán)的目光打量著元靈體,只要吾能出獄,必將汝碎尸萬段!
桀桀桀桀,元靈體仿佛聽見了天大的笑話,怪笑不止道:我身為元靈體,本來就沒有身體,你怎么把我分尸?再說,就算你與我同為七階,而且靈獸的身體比人類強大得多,但是,我不是人,而你們靈獸,天生靈覺力量弱小,又能奈我何?
璇璣獸抓刨地面的力度加大,居然在上面掛出了五道爪痕。很顯然,它也發(fā)覺自己自討沒趣,的確,它奈何不了元靈體,因為,就連自己最強大的靈覺吟嘯,對它的傷害也極其有限。
其實,我們不想干什么,只要你能回答我們一個問題,我就放你出來。說完,玉湘楹轉(zhuǎn)而瞪了元靈體一眼,眉宇間閃過一絲不悅,喂,別那么多廢話!
哎,你能別叫我‘喂’嗎?元靈體無奈道:作為你的同伴,我覺得一點都不被人尊重。
名字只是一個稱呼,反正這里就你我兩個人,玉湘楹懶得跟它多費唇舌,無情道:我想怎么叫你,就怎么叫你。
哎,女人啊~
冰嵐璇璣獸轉(zhuǎn)動著眼珠,試探著問道:汝想知道什么?
那五分之一的‘血之晶’,你應(yīng)該知道藏在哪里吧?
‘血之晶’?冰嵐璇璣獸的眼中又掠過一道茫然,它搖著頭道:吾不知汝說的是什么?
真不知道?玉湘楹一直觀察著它的表情,聞聲也是一訝,照理說,從主那里得到的情報不可能有誤,既然這頭靈獸的母親與影一笑有牽連,那么,親手葬了母獸的影一笑就與它的后代有關(guān)聯(lián),那我換一種問法,你知道那把五分鑰匙在哪里嗎?
五分鑰匙?冰嵐璇璣獸眼瞳中立刻浮現(xiàn)出一蔟赤紅的火焰,緊接著,它就倒在地上,開始痛苦的在打滾,聲音很快也變得虛弱下去,啊,吾記起來了,那把五分鑰匙在天上,啊??!
最后一個字落下,它眼中的茫然便被火焰吞噬了,火焰也隨之消失,那感覺就像燒毀了什么東西一樣。
天上?玉湘楹趕緊追問,在什么天上,你倒是說清楚??!
但是,黑牢里沒有回答,只有伏在地上的冰嵐璇璣獸的粗重喘息。(未完待續(xù)。。)
ps:又回到拉薩了,沒想到高反會如此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