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幾日的浣衣,雖是陽春三月,可這水還是涼寒刺骨,芷蘭揉揉凍得通紅的指頭,面前的木盆突然被踢翻。
又是貞妃那張趾高氣揚的臉,“喲,這不是只做了一日妃子的賢妃娘娘么?怎么不好好在養(yǎng)心殿伺候,跑這浣衣局來了呢?”
她故作驚訝,捂住嘴,“啊,本宮想起來了,賢妃娘娘好像被貶為浣衣局的低等宮女了。唉,真是可惜啊,好好的路就這么給斷了。”
芷蘭將一件衣服從水中撈出來,用力一抖,臟水悉數(shù)甩到了貞妃的身上。
“啊!董鄂芷蘭你瘋了?!居然敢戲弄本宮!”
看著跳腳的貞妃,芷蘭也學著她先前的樣子,眼睛瞪得大大的,驚道:“哎呀,貞妃娘娘怎么屈尊降貴到這浣衣局來了,奴才沒瞧著貞妃娘娘過來,把娘娘的衣服弄臟了,這可怎么辦?”
“董鄂芷蘭……”
“奴才想著貞妃娘娘大人有大量,自是不會跟奴才一般計較的?!?br/>
芷蘭笑得很是無辜,“貞妃娘娘說是不是???”
貞妃怒極反笑,“好一個董鄂芷蘭啊,去了趟養(yǎng)心殿就這么口齒伶俐,有恃無恐了。不過可惜了,最后也只能被趕到這處來浣衣了?!?br/>
“那也比那些只會在暗地里抹眼淚的要好的多,至少奴才躺在過養(yǎng)心殿的床上,貞妃娘娘好像是送到門口就被送回去了吧?”
“你!不要臉!”
貞妃一個巴掌扇了過去,半途就被截住了。
“董鄂芷蘭!你只是個奴才,居然敢攔?!”
芷蘭將貞妃的手狠狠甩開,“奴才雖是奴才,卻也是皇上的奴才,輪不到娘娘來教訓!”
“那朕夠不夠格呢?”
小小的院落霎時寂靜無聲,一股壓人的氣勢逼來,身著明黃色龍袍,身長七尺八寸,美詞氣,有風儀,而土木形骸,不自藻飾,人以為龍章鳳姿,天質(zhì)自然。
福臨看著跪在洗衣的木盆旁邊那個瘦小的身影,本來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深閨小姐,如今讓她來做這些粗活,她竟也不吭不響就那么受著,這個小小的硬骨頭真是倔強,那眼神倒真要讓他信了,她是那只玄貓。
“朕親自來罰你,你可知罪?”
“奴才不知。奴才從寅時就在此處浣衣了,件件兒喜的干凈,沒有絲毫怠慢,不知皇上要治奴才何罪?”
吳良都在一旁捏著把汗,這個董鄂小主與以前可大不相同了,如今變得咄咄逼人,就連皇上也不曾討得幾句軟話。
“你不知道是吧?那就在這里頂著木盆罰跪一日,何時明白了,何時起身?!?br/>
午后的日頭狠辣辣的射在芷蘭的身上,幸好有個木盆的避擋著臉,只是脖子酸了些,沒曬壞臉就行。
芷蘭一向懂得知足常樂,這么跪著,不用洗衣服也是極好的了。
可那個陰魂不散的貞妃偏偏就愛來找堵,她扭著腰肢往那一站,皇上走了她笑得更放肆了。
“董鄂芷蘭,受罰的滋味怎么樣呢?本宮早就說過尊卑有別,本宮是主子,你不過是一個低等的奴才,皇上自然是憐惜本宮了?!?br/>
她走著走著,突如其來的一陣風讓她丟了魂,整個人的神態(tài)都換了,恍若另一個人一般。
這個人雖然也是一身傲慢的樣子,卻從骨子里散發(fā)出一種懾人的氣息,她蹲下來與芷蘭平視,眸子深沉,讓人難以看出她在想些什么。
“你還要繼續(xù)么?”
芷蘭被問了個沒頭沒腦的,很是疑惑的看過去,“這不是你一直希望的么?”
“孟子卿,這一世,他不會愛上你。跳了輪回的鬼,游走世間太長了,缺了一味魂藥,情。他越是想要愛上你,那心里就會越恨你,自他跟著你跳下的那刻起,他生生世世都注定了與你再無半點情愛,從無例外?!?br/>
芷蘭頂了盆,小心翼翼的試探道:“誰是孟子卿?你在說些什么?。控戝锬锬皇堑民Y了?”
貞妃卻只是淡淡哼了一聲,“哼,你現(xiàn)在自然是記不起了,待你受刑完了,別怪本尊沒提醒過你,不能愛,愛了便是萬劫不復……”
芷蘭當面前的貞妃是糊涂了,也就不把話記心里了,可當她再回想起來時,竟是痛得吸一口氣都覺得整個心臟跟真疼,那都是后話了。
是夜,養(yǎng)心殿內(nèi)。
“吳良!”
吳總管踩著小碎步忙跑進殿內(nèi),“奴才在?!?br/>
“那丫頭呢?”
“皇上是問誰???”
吳總管躬著腰,做足了挨罵的準備。
福臨一腳踹在他的身上,“朕還能問誰?!”
“哎喲,怪奴才蠢笨,奴才該死,該死,皇上息怒,別讓奴才的賤命壞了皇上的心情。”
吳總管諂媚的笑道:“那丫頭現(xiàn)下還跪在浣衣局的院子里頂著木盆呢,怕是要跪到明兒個天明了,沒有您的命令,誰也不敢接近啊,從早晨就滴水未進了,明兒天一亮應該也就跪不住了。”
福臨暗罵該死,怎么會有這么傻的人,讓她想明白了就起來,她索性就跪著不起了,真是讓人窩火。
“去,傳朕口諭,讓她別跪著礙眼了,回去關(guān)個三日禁閉?!?br/>
“皇上,如今她被貶了宮女,承乾宮自是住不得了,該將她關(guān)何處呢?”
又是一腳踹來,“朕要內(nèi)務(wù)府有何用?!”
“是是是,奴才這就命人去辦?!?br/>
關(guān)禁閉也只是個幌子,芷蘭被單獨安排了一間臥房,整日就被關(guān)在里面,好吃好喝的待著,還不用干活,她也樂得關(guān)禁閉。
只是這日傳來三阿哥玄燁病重的消息,床頭的小柜里安靜的躺著兩塊碧綠的玉佩,一塊是愛新覺羅·玄燁,一塊是愛新覺羅·福。
聽凝香說過,滿洲有個不成文的規(guī)矩,未曾婚配的阿哥會將自己從小佩戴的玉佩送與心愛的女子,摸著那兩塊冰涼的玉佩,芷蘭覺著她無論如何也應該去一趟。
已至午夜,她挑了侍衛(wèi)們松懈的時刻,翻了小窗,摸黑找到了三阿哥現(xiàn)在暫居之地。
前幾日三阿哥才有所好轉(zhuǎn),皇上準他入了紫禁城,沒想到一入宮墻,病情又加重了。
她躡手躡腳的摸進了西側(cè)殿,里頭一陣漆黑,許是早就睡下了吧。她是來還的玉佩的,玄燁睡著了就更方便了。
芷蘭將玉佩輕輕塞進繞進了窗子的木欄上,轉(zhuǎn)身正要離開。
里屋的門推開了,一個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蕭瑟,“爺送出的東西,從不收回?!?br/>
芷蘭停住腳步,頭也不回的說道:“奴才愧對三阿哥的厚愛,自知無顏再見,可奴才想著應該給三阿哥送回來,日后也方便三阿哥另尋良人……”
“拿回去,不要就丟掉?!?br/>
玄燁看著夜色中那個決絕的背影,早知今日,何必當初,恨不相逢未嫁時。
芷蘭頓了頓,還是一言不發(fā)的往門外走去。
“你給爺回來!回來!”
任憑他怎么喊,她也不再回頭。
芷蘭走著走著,奔跑起來……
“對不起,我比你大了十歲……對不起,我是你阿瑪?shù)臈墜D……對不起,愛新覺羅·玄燁,我從未愛過你……”
跑著跑著,懷里另外一塊玉佩就那么掉了出來,摔在地上,碎成了兩半……
芷蘭停下腳步,靜靜看著宮道上斷作兩截的玉佩,就那么看著看著,一個人影擋住了她。
月光將那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仿佛他本就是個年紀大了的青年,成熟穩(wěn)重,溫潤如玉。
福說道:“碎了就碎了吧,宮 你現(xiàn)在所看的《我的徒弟是鬼王》 飛升歸來謎團重重只有小半章,要看完整版本請百度搜:() 進去后再搜:我的徒弟是鬼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