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樓六層,氣象巍峨,樓側(cè)有車懸浮靜候,客人時時間進(jìn)。
人人行尸走肉般,小葉子和武星君二人自然需要裝作一下,搖搖晃晃來到樓內(nèi),抬頭仰望,室內(nèi)空間廣闊,比之外面看起來更加空闊,殿宇內(nèi)里裝飾奢華,地板不知用何等樣的材料鋪墊,四周有西方神殿柱,東方皇宮金龍盤柱,天使繚繞柱以及一根純大理石未經(jīng)裝飾雕琢的柱子。
樓閣正中央一紫金柜臺端坐,三男兩女,男已及冠,溫爾文雅,在地求上稱得頭等帥哥,性情溫和的儒生為人們安排車座,遞給車票,送去微笑。不知為何,此刻的人們神色漸清醒,微笑接過車票,走向距離柜臺數(shù)尺盤旋上升的樓梯。
“投胎請到溟河驛站,如果需要其他服務(wù)可與柜臺中的工作人員詢問一二,穿越冥界的列車將在十分鐘之后開出,請各位投胎到各地旅行的游客們拿好自己的車票······”
聲響不知從何處來,聲音細(xì)致甜膩,用的是尋常嗓音,卻異常清晰,字字入耳。
武星君和小葉子入樓前斂一身氣機(jī)十之,接過車票多看幾眼樓閣一層的環(huán)境,緩步登梯,入二層樓。
二層樓乃員工們進(jìn)食之處,西餐中餐,世界各地美食,甚至一些個地球上沒有的美味佳肴,此處應(yīng)有盡有,至于是否從別的世界帶回來或者這里員工自研自售,武星君也不再這一茬上多作思考,與小葉子說說笑打打鬧,上了三層樓。
三層樓同四五層相連接,坐落一尊大佛,其通體純白,估約莫是某類石頭打磨成的,香客稀疏,人們本就不是來添香拜佛的,最多雙手合什,口中念叨幾句佛祖保佑觀世音菩薩慈悲為懷的祈禱話語。來此處的“旅客”們大多急急忙小跑入候車間,行色匆匆,活前為生活操勞,一輩子不得停歇下來緩口氣,死后還得如此匆忙趕去投胎,何苦來哉。
想著像家庭便飯后胡扯的話題,武星君與小葉子已然繞三層樓走了一圈,前者不舍與小葉子相處游玩的機(jī)會,后者應(yīng)是有所目的,神情專注,細(xì)撫佛像。
佛像之大,位居地球第一,是彌勒佛像,瞇眼笑呵低眉望凡人紅塵,大佛面容慈悲,并未賦彩添金銀,自身透出一股佛氣,極有濃郁佛家慈懷氣,不染紅塵,不沾黃白物。
三大層樓閣,不曾開一扇窗,點(diǎn)燈千盞,燈火輝煌,如佛光普照大地,不給人以絲毫陰沉印象。
武星君修佛門,不得佛性,學(xué)不來菩薩低眉,金剛怒目也才五六分,全憑自身真氣浩蕩,才得以勉力施法,此刻靜心望佛,自然有獲,無論多少,這一次并不冤枉,有小葉子在,總是好的。
至于死前依然摟著的女友,武星君也不曾忘卻,只是情緒不需全然流之于表,多年經(jīng)歷始終作不得假,多多少少,難忘的回憶都藏諸于心,不足為外人道也。
走到佛前,武星君雙手合什,三拜我佛,閉眼祈禱,希望臨時抱佛腳能夠多少有點(diǎn)用處,我佛至高無上端坐九天上,不知佛祖可曾望見世人,可曾知曉世人的愿望,
小葉子看著這一幕,并未像往常一樣說他做作裝模作樣,會心一笑,武星君鐵定沒看著,否則肯定打回原形,趁機(jī)作勢揩油。
驛站名:“溟河”,人死后化魂,經(jīng)驛站專人篩選,生前萬惡不赦作奸犯科者需打入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篩選過后,人數(shù)依舊多如牛毛,驛站為了控制人口數(shù)量,會采取相應(yīng)措施,至于會采取什么措施,無人知曉。
“前往天樓·星辰界的旅客請注意,列車即將出發(fā),請您持票入車,祝你旅游快樂,謝謝?!辈⒎窍胂笾心欠N粗暴如雷的通知聲,與一層樓的聲音差不遠(yuǎn),好聽至極。話音剛落,伴隨著一聲叮咚車門開啟響,旅客們蜂擁而入,武星君二人則不慌不忙地走入車內(nèi)。
驛站做事公平妥當(dāng),人流分批,人人有座位可坐,座無虛席,也不多一人站立,免去爭吵。也不知道有沒有其他驛站,這驛站也忒吝嗇了,投胎的專用列車與員工工作的樓閣天差地別,列車不及樓閣奢華不說,破爛不堪,動輒嘰呀聲響,車廂內(nèi)壁銹跡斑斑,看得人們心驚膽戰(zhàn)。
叮咚聲再起,車門關(guān)閉,列車開動。
旋即有服務(wù)電動小車緩緩駛來,說來也奇怪,列車破爛,還有電動服務(wù)車?
人人取得免費(fèi)符咒一張,美其名曰救生符,也不知道怎么個效果,只說明了用的時候撕爛即可。
“乘客們請將救生符拿好,出什么意外時,將其撕破,便可安全到達(dá)星辰界?!?br/>
符咒鬼畫符死的,難看死了,也不知道有沒有用。武星君一邊暗罵一邊收好符咒,安靜地看著閉眼養(yǎng)神的小葉子,想要銘記不屬于自己的可愛臉蛋。
乘客們各有各的活,坐下來不過一會兒,就互相熟悉上了,喝著電動車提供的飲料,開心說笑,談東論北。
“星星,我要可樂?!?br/>
武星君接到命令就像狗狗看到主人拋出骨頭,乖巧得來口嘴伶俐,服侍得小葉子妥妥帖帖。
“我要那個雙旋雪糕。”
武星君應(yīng)聲而去。
“我要橙汁?!?br/>
某人屁顛屁顛地跑去跑回。
“我要······”
某人氣喘吁吁滿頭大汗,依舊憨笑令命,小葉子也樂得有此跑腿。
“武星君······”小葉子手捧橙汁喊了一聲。
武星君在廁所間誒的應(yīng)了一句,急急忙跑出來,以為又要干活,問了一聲要啥。
將手中杯放下,小葉子白了無辜者一眼,說道:“星君啊,我們是好朋友。”
聞言,武星君乍的身形一僵,落在小葉子眼里,逃不去藏不得,掩飾著傻笑一聲,緩緩坐下,“哦,那······那是肯定的?!?br/>
“真的哦,說好了我們以后都是朋友?!?br/>
武星君輕聲應(yīng)了一句,微笑著看小葉子吃香喝辣,是的,是個很喜歡你的朋友。
“投胎的那小伙,來溟河叻,溟河服務(wù)頂呱呱,列車駛來快如龍,不要臉來說喜歡哩,小葉子你可知曉?”正當(dāng)車廂內(nèi)里吵吵嚷嚷之際,武星君不知發(fā)啥神經(jīng),小聲哼唱無厘頭不成文理的小曲兒。
只聽得一名臉蛋黝黑的女子罵了一句,“不要臉啊?!?br/>
坐其一旁的男子憨憨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