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越說聲音越大,目光炯炯地看著劉小南:“劉小南,我們已經掌握了確鑿的證據,廖睿是因為受到了的欺負,再加上他身體本就不好,受了驚嚇,這才失蹤的,知道這是什么性質的問題嗎,這是犯法,要抓起來關派出所里喂蚊子。每天只一杯白水,兩個冷饅頭,一個月吃一回肉。還有,父子毆打國家機關工作人員,罪加一等,還不快快把爸爸拉開?”
劉軍冷哼一聲,諷刺道:“小孩子打架玩鬧,還扯到犯法了,還國家機關工作人員呢,嚇唬誰?”
可就在這個時候,劉小南突然哇一聲哭起來:“不管我的事,不管我的事,廖睿沒來又不是我一個人欺負他,誰叫他輔助打得臭,說他又不聽。我就是錘了他一拳,就哭成那樣,誰知道他竟然不回家,關我什么事?”
“那是只錘了一拳嗎,還罵人家是弱智,說連個游戲都打不好,是病,得治?!毙鲜捠挷遄欤骸岸及蚜晤饪蘖?,還拿頭去撞墻,額頭上都撞出包來。還有還有,人家是玩輔助的,多死幾次,拿不到人頭不正常嗎,至于這么罵人?”
劉小南繼續(xù)哭:“輔助也不是他那么輔助的,他的莊周不該放大招的時候亂放,等我們被敵人控制的時候,又不知道解控。說他他不聽,聽了又不改,還撒氣不回家,關我什么事,我不進監(jiān)獄,我不要一個月只吃一回肉?!?br/>
“?。 蔽翌拷Y舌,剛才只是胡亂猜測,卻不想廖睿的失蹤和劉小南真有關。
不覺大大地抽了一口冷氣。
劉軍雖然爆躁,也知道兒子惹了大禍,放開我,提著拳頭就朝劉小南身上砸去。他兩眼冒火:“又是游戲,又是游戲,為了一部破手機,給老子惹了多少禍?”
可憐劉小南如何經受得父親的專政鐵拳,被打得鼻涕眼淚橫飛。
蔡大嫂心疼兒子,尖叫:“別打了,別打了?!?br/>
“滾開,都怪,老子把孩子交給,看看都教成什么樣了,只知道打游戲,那破手機摔了正好,別指望我再給買。還打同學,把人都打沒了。放開,老子今天非卸了這小兔崽子兩只手不可。”
“爸爸,別打我,別打我!”
我一看,家暴,那可不行。
忙沖上前去,護住劉小南,厲聲喝道:“劉軍,我是未成年保護中心工作人員顧闖,不許虐待兒童!”
劉軍:“老子打兒子,天經地義,還輪不到來管,他媽就是個神經病!”
我顧不得和他置氣,喊道:“老劉,冷靜點。紙包不住火,廖睿是因為小南而失蹤,他家大人遲早會找上門來和理論,我這是在幫?!?br/>
其他人也紛紛點頭說:“是啊,劉軍冷靜點,事情出都出了,得盡快解決?,F(xiàn)在一遇到事都是說錢,人家孩子被小南嚇得學不上家不回,這得賠錢,一萬起步。孩子真出了好歹,那可就不是三萬五萬的事情,說不好要傾家蕩產的?!?br/>
劉軍是苦日子過來的,知道傾家蕩產對自己意味著什么,也知道問題的嚴重性,頓時面上失去了血色:“這這這……”
“老劉,別急,這事我來處理。”我轉過身,牽住劉小南的手,安慰道:“不要怕,有叔叔呢,叔叔現(xiàn)在問話,要一五一十告訴我,不能有任何隱瞞,明白嗎?”
大約是剛才我護著他讓他免去了父親的一頓暴打,劉小南已經和和建立的信任,哭著連連點頭:“叔叔,我明白,我都說?!?br/>
我:“廖?,F(xiàn)在在什么地方知道嗎?”
劉小南嗚咽點頭:“我知道?!?br/>
這才是陰錯陽差,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我心中一陣狂喜,掏出電話給小黃警官打了個電話:“是我,我知道廖睿在什么地方。什么,就在城里,正和廖睿的父母在一起,幾分鐘就能到,太好了。馬上過來找我,我們去帶人。對,就在出租屋?!?br/>
不片刻,小黃和一個輔警就開著一輛SUV警車過來,將我和劉小南接上車,問了方向疾馳而去。
救人如救火,可耽擱不得。
咳,也不對,廖??刹粫腥魏挝kU,他在打游戲呢,已經奮戰(zhàn)了一天一夜,估計要等到身上那二十塊錢花光就會回家。
按照時間計算,就算我們去不接,明天一大早廖睿同學也會去上學的。
在路上,劉小南說清楚了來龍去脈。
事情是這樣,昨天下午在學校的時候,兩人不是因為打游戲的事情發(fā)生了口角嗎?四中在我區(qū)初中中教學質量不太好,又因為有很多鄉(xiāng)鎮(zhèn)的學生住校,為了聯(lián)系方便,不少家長都給孩子配了手機帶到學校。
孩子們自控能力差,偷偷打游戲的事情也不鮮見。
昨天體育課的時候,劉小南、廖瑞和幾個同學就偷偷躲操場一角五排開黑,玩了一局。
廖睿練的是莊周,在這個游戲里,因為輔助攻擊力差,自然不會有大殺四方的快感,大家都不肯玩。可這個職業(yè)又是團隊里不可或缺的角色,相當于運輸大隊長。沒辦法,劉小南就扔了一部手機給廖瑞,讓他參團。
本打算這一局沖個鉆石,卻不想廖睿玩得極差,讓劉小南的升級大業(yè)功虧一簣。
劉小南就惱了,對著廖睿就是一拳,然后一通臭罵,其他同學也跟著他欺負人。
廖睿這孩子本就有點自閉癥,受到同學們的排斥,哭著說,們等著,等我一天,我一定要練個國服莊周給們看看。
于放了學,廖睿也不回家,揣了二十塊零錢去打游戲了。
說到這里,或許有人奇怪。王者是手機游戲,一部手機就能搞定,不用去網吧的,廖瑞又能到什么地方去玩?
還真有地方可玩。
原來,有這么一個人,在城里擺了個手機維修攤子。因為懂行,就收了不少成色不錯的舊手機,又買了些華強北出產的山寨機,申請了十幾個QQ號下了游戲給小孩玩,五塊錢一小時,包夜二十,送一頓夜宵。
當然,消夜肯定是沒什么質量的,也就一塊不知道放了幾年,硬得可以磕掉門牙的五仁月餅。
劉小南是個熊孩子,那地方他也去玩過幾次,還帶了同學。
這也是廖睿父母翻遍了全城網吧也沒尋到人的緣故,孩子根本就沒去網吧不說,現(xiàn)在的網吧都是實名制,一個未成年孩子老板可不敢放進去,被查到可不得了。
廖睿就是去那里修煉的,至于十年磨一劍之后能否一鳴驚人,鬼知道。
“這是犯罪,這是犯罪啊,必須重處!”聽完,小黃警官氣得嘴唇都在哆嗦:“馬上聯(lián)絡文化稽查部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