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文學)黎又春找完教室,鄭紅梅跟著他看宿舍。
他并不住校,但是一中有承諾在先,可以免費留給黎又春一張床位,鄭紅梅就讓兒子去宿舍認認床,順帶見見未來一寢室的舍友。
“你這孩子跟個沒嘴的葫蘆似得,待會兒對人家熱情點,說不定學習忙起來你就住校了,在宿舍不比在家,什么都由著你來,凡事兒謙讓著點,但也別太好說話,太好說話了,人家就欺負你……”
鄭紅梅絮絮叨叨,生怕兒子給舍友落下不好的印象,到時候讓人給小鞋穿。
又春嗯著啊著,沒有頂嘴,不過他心里想什么,鄭紅梅就不知道,看著一臉無所謂的兒子,當母親的總有一些恨鐵不成鋼,她伸出手戳了又春腦袋一下,“你這孩子……”
鄭紅梅其實沒使多大勁,不過又春一個不妨,腳下踉蹌了兩下。
額頭紅了。
鄭紅梅覺得比自己手重了,連忙看兒子情況,“怎么樣怎么樣,疼了不?”
又春揉揉額頭,“沒事兒。”
隨后又補充道:“以后不要戳我腦袋了,頭暈。”
“你這孩子怎么這么嬌慣,不就戳了一下嗎?!弊焐线@么說,心里卻有些暗自后悔。
母子倆就這么一路說著話,找到了宿舍。
一中的學生大多數都是走讀,只有極少數離家特別遠,或者根本不是本市的學生,會選擇走讀。
所以偌大的宿舍樓,有點空曠。
黎又春所在宿舍叫418,在四樓,是個四人間,又春找到門牌號,宿舍里已經有人在里面。
一對中年夫婦正在和一個高個子男生爭執(zhí)什么,男生的表情非常不耐煩,一個勁兒催促中年夫婦趕緊離開。
“你們快走吧,怎么這么啰嗦呢,床我自己鋪,不用你們!”
“你這孩子干嘛非要住校,在家住多好,這學校有什么好的,都沒人給你做飯?!?br/>
“我愿意!我就要住校!”
“你這孩子怎么不識好歹!”
……
他們沒有關門,門就這么敞著,又春有點尷尬,進也不是,不進也不是。
鄭紅梅畢竟上了年紀,爬四樓不如兒子速度快,等她上樓后,看到兒子站在走廊找到宿舍不進去,有點奇怪,“你這孩子站外面干什么?怎么不進去啊?!?br/>
黎又春尷尬地低下頭,空氣似乎有點悶。
“你家孩子真爭氣!”
“真是,你看人家孩子!”
夫妻倆你瞅瞅我,我瞅瞅你,感慨完后,都不說話了,中年男人低著頭,女人則眼睛冒光地看著黎又春,又看看鄭紅梅。
她到底是沒憋住,又過了一會兒,問鄭紅梅,“你家小孩中考考多少分?!?br/>
鄭紅梅腰板挺得筆直,好像明天自己就當了國家主-席,“六百五十八,不到六百六。”
這下不要說中年夫婦,就連一直都在神游的高個男生都驚訝了,他不可思議地看著黎又春,腦門上就差寫五字,“人不可貌相”!
j市中考,所有科目加在一起,總分660,換句話就是,對面那個黑黑瘦瘦跟營養(yǎng)不良似得孩子,離滿分就差兩分!
中年夫婦羨慕地看著這衣著有些寒酸的母子倆。
黎又春尷尬地要死,他扯扯炫兒子炫得快要飛起來的鄭紅梅,“媽,咱回家吧?!?br/>
鄭紅梅炫兒子目的達成后,和剛認識的夫妻倆打了一個招呼,跟在兒子后面開開心心地走了。
剩下中年夫婦和他們的兒子沉默不語。
“你看看人家那孩子……”半晌,中年男人恨鐵不成鋼的瞪了自家兒子一眼。
高個男生沒說話,低著頭繼續(xù)神游。
“剛才忘了問那孩子是幾班,叫什么名?!敝心陭D女拍了一下大腿,說道。
打黎又春他們母子倆進屋就沒開口的男孩此時總算開了金口,“不用問了,他是一班的,叫什么我給忘了,今年數學卷子偏難,全市過650分的只有他一個,我們老師說的?!?br/>
男孩說得很巧,并沒說出對方是今年全市第一,而是直接說了分數,他父母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就這么讓他糊弄過去了。
而此時,已經下樓的鄭紅梅則喜滋滋地給黎又春說,“你剛才看見了沒有,我一說你分數,你那室友的父母眼睛都直了,眼巴巴地瞅著你,我說你到了高中可不能放松警惕,別被人趕上了,別以為初中考個第一有什么了不起,高中才是本事……”
黎又春聽著鄭紅梅羅里吧嗦說著老一套,整個人也陷入了神游狀態(tài)。
直到鄭紅梅說“一會兒去菜市場,想吃什么點什么,給你做點好的,改善生活”,黎又春大腦才算回到地球。
他試探性地看著母親,“餃子可以么?韭菜肉的?!?br/>
“餃子可以,但韭菜上火!”鄭紅梅一票否定了兒子要的韭菜,然后快速換了一樣她覺得還不錯的菜,“芹菜、白菜里,你選一樣?!?br/>
“小茴香行不行?”
“就只能芹菜和白菜,小茴香也上火?!?br/>
那你還讓我點菜?又春有點沒精神,“那白菜吧,爸爸不愛吃芹菜?!?br/>
“那好,那咱就吃你點的白菜。”
鄭紅梅喜滋滋地拉著兒子去菜市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