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童千里重重的坐在地上,他嘴巴張得大大的,想喊“石頭住手”,卻喊不出來。
他完全給石頭的實力鎮(zhèn)住了,也被石頭的舉動鎮(zhèn)住了,殺青云宗前任教宗大人家里唯一的子裔……
已經(jīng)不是他的認(rèn)知世界里能夠想得到的問題!
石頭與長生,一動一靜,一個張揚外露,一個沉默無言,一個功法絢麗無雙,一個簡單至極,結(jié)果卻是驚人一致:殺人!
相比之下,石頭比長生可怕多了!
長生是要殺人,石頭是別人呆鵝似的等他來殺!
“石頭,石頭,打碎那個雜碎!不要讓他報出名字,憋死他!”
長生高興得蹦蹦跳跳的,如同得到心愛玩具的小姑娘,那樣的可愛、單純!
秋元白心中知道,殺了姬元化,他等于挑戰(zhàn)了整個天元帝國,他知道自己承受不了后果,內(nèi)心卻是……
升起一股熊熊烈焰,就想殺死他,就想招惹更多的麻煩,就想名動天下,哪怕下一秒就要死掉!
姬元化瞪大了眼睛,他已經(jīng)不能再說話了,已經(jīng)嗅到了死亡的氣息,他恨吶,恨自己不像父兄一樣,死在戰(zhàn)場,而是死于一場本來以為穩(wěn)占上風(fēng)的尋常爭拗當(dāng)中!
嘭!
姬元化感到臉上陣陣的刺痛,臉皮被拉扯得緊貼了骨頭,幾乎要馬上掙脫、破裂。
他并沒有死掉,在他腦袋前出現(xiàn)了一只骨瘦如柴的大手,接住了石頭的拳頭。
大手的主人是一位高瘦的老人,頭發(fā)亂哄哄的,胡亂插了一根樹枝,青色的衣袍洗得發(fā)白,臉上一副落魄老生的樣子,雙眼卻是炯炯有神。
“老……老師!”
姬元化叫了一聲,嘭,癱坐在地上,他也不想如此丟臉,可,雙腿實在沒力,準(zhǔn)確來說,全身都沒力。
換了誰,剛從鬼門關(guān)出來,比他還窩囊,自然不能有人笑話他……
“切!沒用的雜碎,沒了車子坐,就坐地下,雙腿不會走路么?我一歲的時候都能自己走路了!”
長生的聲音如同天籟,純潔無染,聽在姬元化耳力,卻如同給狠狠了扇了十記耳光!
“他不是不懂走路,是怕,怕得尿都流出來了?!?br/>
“小白,我一歲的時候已經(jīng)不會尿床了!”
“所以,你是長生宗弟子,他是青云宗弟子!”
“好厲害?!?br/>
兩人如同說相聲一般,可,誰都能聽出來,一個是單純,單純的想惹事,一個是有心計,有心計的想惹事!
石頭向前一步,左手一伸,要抓癱坐在地的姬元化,青衣老人手掌一翻,抓住他的手臂,懇切道:“放過他,放過他!賣我一個老臉!”
“不賣!”
說話的是惹事精長生。
“老師,他殺了討魔軍一十三名戰(zhàn)士!”
“有五個是我殺的!”,長生對姬元化的數(shù)學(xué)知識十分不滿意。
“老師?!”,秋元白一頭霧水的看著童千里。
事后,童千里跟他解釋了,才知道老人的真實身份。
老人叫吳起,青云宗星光院院長,青云宗以星光洗髓,天元帝國以武立國,星光十分神圣。
星光院是為天元帝國輸送將領(lǐng)的學(xué)院,也就是天元帝國的軍官學(xué)校,天元帝國軍隊里頭,絕大多數(shù)將領(lǐng)都是出自這里,包括姬元化,所以,他叫吳起做老師。
吳起在天元帝國地位尊崇,幾乎所有將軍都是他的學(xué)生,能不尊崇嗎?當(dāng)然,他的實力也很強!
“他殺十個八個討魔軍戰(zhàn)士沒什么?!?br/>
吳起說得十分平淡,話語卻如同驚雷,震撼著他身后的所有人。
在吳起身后,站立了三十余名青云弟子,都是穿了黃衣服的中等弟子,其中還有一名青衣公子,神態(tài)瀟灑,樣子十分俊朗。
“老師,他辱罵了教宗大人!”
有吳起在,姬元化終究是站了起來,大聲的說著。
“是我,是我罵的,不是石頭!”
長生搖著秋元白的手臂,就像給搶了玩具的小女孩,嘟著小嘴,十分不滿意,抓了秋元白的手放在自己腦袋上,蹭著,尋求著安慰。
“罵了便罵了?!?br/>
吳起語調(diào)還是那么的平淡,好像說著一件無所謂的小事,刷,他兩只干瘦的大手突然在石頭肩膀上一扯,將石頭的上衣撕開,露出石頭一身虬結(jié)的肌肉。
?。。?!
所有人都發(fā)出一聲驚嘆!
這人還活著!?。?br/>
幾乎所有人都那樣想!
無他,在石頭的心臟位置,有一個碗口大的傷疤,后背對應(yīng)的地方也有一個同樣的傷疤。
心窩、兩腹也同樣有如此觸目驚心的傷疤,后背上,一條橫切的疤痕,可以判斷,他的脊梁給切斷過!
在這些傷疤面前,石頭身上其余小傷疤根本算不了什么。
吳起一只干瘦的大手在石頭肩膀上用力的拍了三下,抬頭看著眾人,神情平靜,眼里卻是喊著淚花,是激動!
“他,沒有名字,我們只知道他是萬里忘川第一勇士!”
“萬里忘川第一勇士!他是妖族萬里忘川第一勇士!”
吳起的身份,說出來的話自然是真的,他身后三十余名青云中等弟子,包括那名青衣公子都對著石頭恭敬的躬身行禮。
石頭還是那副冷冰冰的神情,臉容堅毅。
姬元化呆呆的看著石頭,良久,單膝跪下,對石頭行禮。
“呵呵,呵呵!”
“呵呵,呵呵!”
這個時候也只有秋元白和長生這兩個沒有見識的家伙能笑得出來。
他們自然不知道,二十年前,魔族韜光養(yǎng)晦多年,突然大軍偷襲了萬里忘川,那里是妖族和天元帝國的邊界線,一場血雨腥風(fēng)在那卷起。
妖族和天元帝國失去了主動,一眾強者被困在大陣當(dāng)中,也沒有了招魂幡坐鎮(zhèn),眼看就要覆滅。
從萬里忘川里頭走出了一位勇士,沒有姓名、沒有語言,只知道他是妖族的人,憑著兩雙拳頭,硬生生的從外面打開了大陣,將圍困的強者一個個的扛了出來。
他并非大伙見過實力最強的人,卻是大伙見過最勇猛的人,那一役,他身上不知道受了多少次致命的傷。
可,他好像完全不知道痛楚,直到將所有強者都救了出來,才倒在萬里忘川旁,大伙動用了大神力,甚至驚動了暗夜宗教宗大人親自過來,才將他救活了。
當(dāng)時教宗大人就說了一句話,“此后,暗夜、青云弟子,見此勇士,如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