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五章：情難覓

    “癡情啊，傳聞牧天辰一路走來，遇到了很多驚艷他時光的人，但最后都錯過了……”有人搖頭苦嘆，為牧天辰這些女子表示惋惜。

    亦有人羨慕，用牧天辰自比，嘆道：“可惜我相貌平平，驚艷不了誰的歲月，也不夠優(yōu)秀，不能如他這般，可能我死后，連個哀悼的人都沒有吧！”

    七天后的黃昏，依舊那么絢爛，晚霞很是璀璨，照耀到牧天辰的墳頭，那里有一個癡情的女子，正準備離開。

    “你走了，我也該走了，以后再來看你……”守墓了七天，蕭瀟面容帶上一絲憂情，她選擇離開了。

    提步前，她回眸了一瞬，眺望那朦朧無盡的十萬大山。牧天辰的尸體，恐怕便是被紅石前輩帶了進去，妄圖救活。雖然她始終抱有一絲僥幸，但現(xiàn)實卻是，牧天辰的靈魂被滅，她親自探測，沒有任何生還的可能。

    “多想再看看你，哪怕匆匆一眼?！?br/>
    蕭瀟不得不放棄，最后對十萬大山傻笑了好一會，便轉(zhuǎn)身迎著黃昏離開了。但這個時候，前面有道暗影，她了望一看，青裙搖擺，美眸落淚，溫潤中帶著一絲蕭瑟，她忽然想起，曾有個女子，一路為牧天辰而活，她叫柳癡夢，當牧天辰未死的消息傳出后，她便放下一切，趕來中州，還趕去他們蕭家，趕去楚國，走遍他走過的路。

    如今，她找到了，找到了一座孤墳，趕上他的腳步時，竟已是天人永隔。

    這是多么悲慟的事情，得知他未死，柳癡夢心底燃起了相見的希望，但這非但沒見著，命運又給她開了一個天大玩笑，她見到一座孤墳，甚至尸體都未存在……

    “你來了……”蕭瀟笑了笑，“好好看看他吧。”

    柳癡夢點頭，借著黃昏踱步而來，最后，她走近了，美眸的淚光更加閃爍，她已經(jīng)無法形容此刻。她強大了，筑基八重，但卻未幫到他的任何，相見之時，還要天人永隔。此刻，她多么希望，多么希望一切回到從前，他沒有死了，他只是逃走了，進到了十萬大山，待時機成熟，便涅盤歸來。

    可蕭家大小姐都親自證實，他沒有了靈魂，成為了一具空殼，這樣看來，縱然那位紅石前輩帶走了他，恐怕都無法讓他活過來。畢竟他亦是靈魂體才能存活，可見靈魂之重要。

    “天辰，我為你吹首曲子吧……”

    柳癡夢喊著淚光，拿出了一柄玉笛，吹起了當年牧天辰第一次聽見她吹笛的曲子，悲愴，凄涼，蕭瑟的風撲面，柳癡夢的長發(fā)獵獵，與淚光拂過臉頰，她幾度哽咽，但卻堅持了下來，就那樣佇立在冷風中吹著……

    蝴蝶，五彩斑斕；鳥兒，嘰嘰喳喳；一切有生機的小妖獸，此刻都跑來了，擁簇在墳前，無尸之墳，仿佛活過來了，與各種小物種一起，融入了笛聲中。

    蕭瀟滿臉淚花，回頭望了望柳癡夢，擦拭了眼淚再回頭，這個時候，最后一抹晚霞落下，她臉頰的淚水，顯得晶瑩剔透，里面溢滿了短暫的回憶。

    最后，她走了，最后一抹黃昏，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沒過多久，柳癡夢也走了，蝴蝶，鳥兒，也飛走了，只剩下一座無尸之墳，被靠著十萬大山，佇立蕭瑟的冷風中。

    ……

    一個月后，牧天辰的尸體還是沒有消息，人們猜疑，他被紅石劍圣帶走，恐怕葬在了十萬大山，永遠不會現(xiàn)世了，將那黃泉崖的孤墳當成他便好。

    這一個月來，金龍殿成為了大伙眼中的強盜，他的錢財流入變少，各地的生意也越來越蕭條，都為了抵制金龍殿的不公平為戰(zhàn)！往生宗也對外宣布，從此與金龍殿的關(guān)系，如他與斬龍閣一般！自此，斬龍閣與往生宗的關(guān)系，得到了很好的彌補，兩大超級大勢力聯(lián)合起來，一度水火不容，好幾次要大戰(zhàn)而起。

    不光是金龍殿，后周的姬家，也成為了眾人唾棄的對象。很多人可親眼見到，那天牧天辰即將撕開亢龍的空間禁錮時，姬家的神子姬靖仇，前來充當愣頭青，拖延牧天辰的時間，不然他早就逃走，也不會等到魂龍真人的出現(xiàn)，一招將他滅殺！

    所以，間接關(guān)系，還是與姬家有莫大關(guān)系！

    輿論，瘋狂的輿論讓姬家喘不過氣來，他們的生意也受到了很大的影響，一個月虧損的錢財創(chuàng)下了五十年來的新高！這樣下去，姬家恐怕要關(guān)停很多巨型產(chǎn)業(yè)，若長期下去，它姬家就呈現(xiàn)負收入了。

    頂不住輿論壓力，最后姬家錢莊長老，勒令姬靖仇出面道歉，先前姬靖仇不愿，但最后更多的長老出面，他只能向牧天辰道歉，為表達他的心，特地從后周趕去，給他上了三炷香。

    但眾人都知，這家伙就是虛偽，要不是姬家諸多長老出面，可能他還躲在哪個角落謾罵牧天辰，畢竟當時他搶奪蛇靈草不成，還被暴打，可謂是出盡了洋相！

    又過了三個月，祭拜牧天辰的人越來越少了，黃泉崖上的話題也快從人們嘴里消失。

    晨曦，黃泉崖廢墟白霧叢生，天空下起了牛毛細雨，景色朦朧，空氣微涼，那座大墳孤零零的，泥土都被濺濕了。原本快消失在人們視野的黃泉崖，今日又迎來了一位到訪者，她面如冠玉，明眸皓齒，皮膚若羊脂玉般潔白，白衣素妝，寒氣凜然，所到之處，花草化作了冰霜。

    雪兒到了。

    當日見上牧天辰最后一面，她便隨著師尊離開了，但聽聞牧天辰死后，她苦苦哀求了很久，師尊便再次統(tǒng)一她前來探望。可沒想到，那次他們見面，竟是永別，再懷念時，竟對著一座無主之墳。

    “空蕩蕩的墳，埋的不是人，而是回憶，青春，歲月，一切都過去了，當我們再回首，物是人非……”

    陳雪兒心中所想，她上了一炷香，沒有多留念，而是轉(zhuǎn)身離開。但這時，一道身影阻止了他，是個男子，腰間一如既往地揣著一把戰(zhàn)刀，細雨打落，發(fā)出弱小的乒乓聲。

    石千寒也到了。

    “千寒大哥……”陳雪兒微笑，擦拭了眼角的淚花。

    “你流淚了?！笔Ш蝗绦?。

    “我……我沒有，我只是，挺懷念他的?！标愌﹥盒Φ?。

    “為什么？你還是放不下，如今，他靈魂都滅了，難道你還放不下他嗎？”石千寒又愣問。

    陳雪兒咯噔，假裝微笑，道：“放下，我會放下的……”

    “不，你不會放下，即使過了一個月，一年，十年，你也忘不了他?！笔Ш嘈Γ捳Z里溢滿了悲傷。

    “千寒，我求你，不要再逼我了……”

    石千寒苦澀地搖搖頭：“不，我沒有逼你，我只是想問，我在你心中，到底占多少地位……”

    但陳雪兒沒有回答，她默默地側(cè)身而過，迎著細雨，準備消失在朦朧的世界中。

    “雪兒！”但石千寒又忽然叫住了他。

    “夠了！”陳雪兒忽然轉(zhuǎn)頭，眼神帶著一絲冷漠和無情，又走進了他，道：“我們之間，沒有任何機會！你總是問我，為什么我會一直想著他，我想在告訴你……他就是比你強！比你優(yōu)秀！”

    “我求你，石千寒，你認清現(xiàn)實吧！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就算他死了，死了一天，一個月，一年，十年，我也忘不了他！”

    “石千寒，不是牧天辰！永遠代替不了后者！”

    “他比你優(yōu)秀，比你強！你代替不了他！”

    “……”

    一句又一句，痛徹心扉。石千寒似乎一下子認清了，他在朦朧著看著陳雪兒的臉，那雨滴，落到她臉頰上，她還是那么美，那么絢爛。不過，他的心死了，被這無情的細雨打濕了，再也溫暖不起來。

    “我把你當成了全世界，你卻將我看成了塵?！?br/>
    這天過后，石千寒選擇離開，陳雪兒本以為他會回到師尊那里，可子夜搖搖頭，表示他早已做了道別。

    “我錯了嗎？”陳雪兒望了望了天空，心底不知在想些什么。

    子夜劍客，這個聞名南漢的人，此刻竟不知怎么回答，他望著雪兒，發(fā)覺莫名心酸，年輕的時候，他也如石千寒那般被拒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