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同學,看著你好面生啊,你打哪兒來,又打哪兒去?。俊币粋€痞里痞氣的女生高抬腿攔下一個俊秀少年,她單手撐著臉,笑的如沐春分。
少年微皺著眉頭,兩眼盯著突然擋住他去路的人,上下考量。
宋小冉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切的發(fā)生,耳聽好友捏著嗓子說出這么一句話,再看看面前不動聲色的少年,一陣尷尬。
按正常套路來走,此時少年應該是畏首畏腦的待在原地等著被“摧殘”,但生活總喜歡在你洋洋得意的時候給予致命的一擊。
“同學,請問你這是在耍流氓嗎?”安靜的少年薄唇輕啟,聲音里有著讓人不可忽視的魅力。
女流氓腳下一軟,差點沒把少年撲進懷里。女流氓不動聲色的吞了吞口水,暗罵了句廢物。
女流氓重新站定身子,甩了甩秀發(fā),對著少年挑了挑眉,含笑道:“怎么樣,帥不?”
她媚眼如絲,完全沒有意識到少年那玩味的語氣。
“毛??!”
“我是生病了,我一看到你,就患上了相思病。滿眼是你,滿心是你,滿腦子是你,即使你就在我面前,但我依舊在想你,此刻我存在的意義……就是為了你。”
“呵!”少年冷笑一聲,面不改色,對于她的話并不放在眼里。
空氣頓時安靜下來。
無盡的沉默里是無盡的尷尬。
女流氓受不住,偏頭呼喚自家好友,卻見她早已躲在千里之外,為自己畫了一個圈。
她心一慌,壓在墻上的腿霎時掉下來,她踉蹌幾步,差點沒在這美男面前摔了個狗吃屎。
不能忍!
女流氓怒不可遏的向好友使了使眼色:咋地說好的一起耍。
好友忙貼墻捂臉,裝作什么也沒看到什么也不知道。
宋小冉你個殺千刀的。
她在心里狠狠的把宋小冉的未來男友問候個遍。
臨時罷演可還行?
這在娛樂圈里可是會被封殺的,除非紅的流出番茄汁。
女流氓亂了陣腳,好吧,她這在娛樂圈應該也只能做個配了。
沒了捧哏,她這逗哏形同虛設。女流氓額頭出來細細的薄汗,不仔細看,輕易不能發(fā)現。沒辦法了,她心一狠,戲還是得演完。
只不過會是一出什么樣的戲,這她就說不準了,如果看起來辣眼睛......那簡直不敢想象。
女流氓重新整理好表情,又換上了一副痞里痞氣的樣子,高抬下巴厲聲道:“怎的不說話。”
“說什么?”少年雙手抱胸,面不改色。
求饒呀,道歉呀,叫姐呀,撒浪嘿喲呀,是不是傻。
“隨便,你想說什么就說什么,只要說的姐高興了,便可安然無恙回去,要不然……”女流氓緊了緊拳頭,“休怪姐我辣手摧花?!?br/>
這種男的撩不動,那只能用粗的來嚇嚇他了。
“哦?怎么個催法?”
“我三百六十度回旋踢將會拍上你的臉,一百八十度高抬腿將會重吻你的下巴,九十度橫踢將會劈開你的肉體,四十五度剪刀腳將會扼住你命運的喉嚨,接著你身體的溫度將會以每秒負五度的速度下降,不出一分鐘,你的這一生,將會就此GG?!?br/>
“嗯?!鄙倌挈c點頭,贊嘆,“大姐好身手?!?br/>
女流氓很享受的接下了他的美贊。
但想想又不對勁,真真不對勁。
女流氓掏了掏耳朵,越想越覺這話聽著怪異,總感覺自己一下子老了幾十歲,可她明明是個才十幾歲的少女,花樣年華,祖國的花朵,未來的接班人。
以前攔的那幾個都沒這種感覺,聊起天來姐姐長姐姐短的,叫的別提多舒心了,怎么到這人身上就......就那么不順耳呢?
又是詭異的靜默。
她突然想起一首詩歌:悄悄是別離的笙簫,沉默是今晚的康橋。我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云彩。
媽的,想走人。
遠在“千里之外”的宋小冉看看少年,又看看好友,越發(fā)覺得這氛圍不對勁,也越發(fā)覺得自己的好友不靠譜,趁事情還沒到一發(fā)不可收拾的地步,一個字,閃。
她小碎步走過去扯扯某人的衣角,不理人!再扯,還是不理!再扯,女流氓不悅,邊去。
其實心里恨不得有一萬只草泥馬將她強制拉走。
宋小冉,再扯一把,你再扯咱就可以回家了。
可宋小冉聽不到啊。
被無情拒絕的宋小冉也是很心碎,她深吸一口氣,又飄著小碎步回到了角落里,撕了包薯片癟著嘴看戲。
沒什么好擔心的,這都第三次了,老手了,隨機應變吧。這么想著,宋小冉頓時撥開烏云見明月,咔嚓咔嚓的往嘴里塞薯片,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事發(fā)之地。
這次,她就當觀眾好了。
什么也不要干。
什么也不要想。
咦?這人好像是學校的學生會主席宋錦年。
惹不起惹不起。
咦?好像現在招惹他的是自家好友。
她又冒著風險挪著小碎步過去,小聲道:“小筱,我們走吧,這個人好像是......”
“邊去?!北唤凶鲂◇愕呐髅ゲ坏人f完便毫不留情的拒絕了,早多扯她幾下她不就走了,現在她一肚子士氣,怎么可能會走。
宋小冉又癟著嘴踩著小碎步回去。
委屈。
多年以后,宋小冉每每回想此事,總會忍不住感慨,如果那時候他們就那樣不歡而散了,是不是又會有不一樣的結局?
也許這就是人們所說的天意弄人!即是緣分,也是痛苦。
視線回到兩人之中,只見宋錦年無所畏懼的靠近女流氓,然后搭上一個足以迷死人的微笑道:“大姐你不好好回去看孩子,老想著用這些歪門邪道獲取錢財有何意義?你是出門前腦子被門夾了還是路上被驢踢了想出這些骯臟玩意?”
孩子?搶……搶錢?骯臟?
她瞪著眼前第一個這么罵自己的人,差點怒的沒咽下氣。
他怎么可以這樣罵人,人生攻擊啊人生攻擊!還誹謗!
“你會不會說話,會不會,會不會……”她激動的跳起來,張牙舞爪,“姐我才高三,懂不懂好好說話,懂不懂?!?br/>
少年后退一步,看著她發(fā)瘋,生怕傳了狂犬病毒似的。
宋小冉看到好友語無倫次的樣子,又擔心又想笑。不行不行,不能笑,她強忍著爆笑,繼續(xù)看戲。
宋錦年看著眼前這個上竄下跳的女生,不由的笑出聲來。他早聽聞這里偶有“流氓”出現,所以今天刻意出來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探個究竟。
如果是學校的學生,那為了維護學校榮譽和其他同學的安全,他有義務對他們進行處置;如果是校外的,那為了大家的安全,他也有義務報警讓警察處置。
可沒想到真流氓沒看到,倒碰到了個假流氓,而且還那么的……沒腦筋。
“你認識我嗎?”宋錦年好笑的問。
楚小筱看看眼前的人,再看看宋小冉,確定他是問的自己,不由的鄙視起這個人來,這話題轉的也太快了吧,還好自己這會腦子好使,反應夠快。不過這人也太什么了,她連他姓甚名誰都不知道,怎么可能會認識他老媽,可笑!
從楚小筱的微表情中宋小冉可以知道,楚小筱肯定會錯意了。
“不認識?!背◇愕孛榱怂谎邸F鋵嵲谛睦镌缫研λf遍,你認識我媽?哈哈哈……什么人啊,誰有事沒事會問陌生人認不認識自己媽的?好笑死了哈哈哈……
果然,看她那張囂張的要上天的臉,宋小冉就知道自己想的確實沒錯,百分之一百肯定是想歪了。老天!楚小筱,你腦洞大開也不要在這時候?。±咸鞝斞?,希望您高抬貴手,對她心慈手軟一點,不要讓她表現的太奇葩。
宋小冉在一旁默默祈禱,不是她不幫忙,而是不能幫啊。
楚小筱有兩大行事原則:
第一,不論在“游戲”過程碰上什么事,第三方都不能插手。
第二,什么都不能說,也不能鬧,只需默默地在背后看著她成神就好。
所以,明知大事不妙的宋小冉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在非常人思維的這條鐵路上越走越遠。
而此時,表情怪異的楚小筱讓宋錦年一頭霧水,想著可能是她想到什么燒心燒肺的事情激動的,他也不是個好奇心重的人,便沒想那么多,笑容可掬的面對著她。
“我叫宋錦年?!蓖蝗辉陬^頂響起的聲音讓一直專心偷笑的楚小筱渾身一震,好久沒反應過來。
說話一跳一跳的,牛頭不對馬嘴。
“你不要老轉話題行不,一會問我認不認識你媽,一會又自我介紹,這讓我很慌?!?br/>
聽到這里的宋錦年先是一愣,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原來他一直在對牛彈琴啊。好好的問題被她曲解成那樣,看來世間也僅有她一人了。
她可真是把呆蠢發(fā)揮的淋漓盡致,還有那不自覺流露出來的逗逼特質,好吧,他承認自己看到之后心情好了一半。
該怎么說才不會懵呢?宋錦年看著眼前的人。
“我沒有問你認不認識我媽,而是問你認不認識我,你會錯意了?!庇X得還是應該解釋一下,讓她明白自己聽力有過麻木。
尷了個大尬!
楚小筱強顏歡笑,“誰知道你問什么,你自己沒有表達清楚,也不能全不怪我!”
哇,這厚臉皮的程度,真是沒誰了,宋小冉表示深深的折服,得開包零食壓壓驚。
生活還是充滿樂趣的,宋錦年如是想。雖然知道她是瞎狡辯,但看到她那不服來戰(zhàn)的樣子,還是不由自主的想要讓著她。
愛笑的女孩運氣都不會太差,不知為何,他莫名的相信,眼前的這個人,會讓他的生活變得很與眾不同,而且……會很有趣!于是他為了自己的小私心,有了以下對話:
“你好,我叫宋錦年,請問你叫什么名字?”
“干嘛?”
“沒干嘛,就是相互了解一下,以后好相處?!彼五\年看了看充當觀眾的某人,宋小冉馬上會意,狗腿似的的跑上去:“你好我叫宋小冉,額,這是我好朋友,楚小筱,她就是那個性格,別介意,她人很好的,天然無公害?!?br/>
天然無公害?挺別致的形容,倒很貼切。
楚小筱咬牙切齒的看向宋小冉,好朋友就是用來賣的嗎!
宋小冉撇撇嘴,裝聾作啞。
“楚小筱,名字那么文靜,人倒挺跳脫的。”
“宋錦年,名字那么文雅,人倒挺庸俗的。”
“你是初陽一中的吧!”宋錦年看了看她衣服上掛著的不明顯的徽章,抿嘴笑了笑。再看看手上的表,他眉頭一皺,得回去了!
“是的!”說到這個,楚小筱便有點洋洋得意起來。
初陽一中是市里最好的高中,是許多莘莘學子夢寐以求的學校,每年招生人數限量500,名牌大學升學率百分百。很幸運的,楚小筱就是其中的一員。
為什么要回答的那么鏗鏘有力呢,楚小筱是有原因的。而其主要原因就是為了讓宋錦年知道,她楚小筱是個學霸,并不是什么傻子。
仰頭看看眼前的宋錦年,損人是吧,瞧不起人是吧,現在姐姐我教你怎么做人。宋錦年,下次可別再讓我見到你,要不然你會死的很慘。
哼!想到這些,楚小筱的心情頓時由云轉晴,頓感生活無限美好!當然,如果眼前的人消失那就是完美了。
宋錦年聽到她這么說,也是由衷的開心。以后生活真的會很美好的,有這個人在的話。
“初陽一中,沒想到你還挺厲害,運氣不錯!”
“那是!”楚小筱繼續(xù)得意忘形,“姐靠的不是運氣,是實力?!?br/>
“好,實力。不好意思,我有事先走了。對了,忘了告訴你,我也是初陽一中,還有,我在學生會,學校見。”說完這句話,宋錦年便抬腿離去。
而楚小筱望著遠去的背影,腦子里回放都是那句“學生會,學校見”。
堵錯人了。
玩完!
誰也沒看到,轉身之際,他棱角分明的臉上有別人不曾見過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