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海上花(下)
等這些奇怪的海賊開著海盜船走遠了,劫后余生的人們才敢細看留下來的旗子,一樣是海賊們專用的骷髏旗,但在骷髏頭的周圍卻圍了一圈盛開的紅色玫瑰花。
謝天謝地,只要不是鯊魚就好了。
這是人們的頭一個念頭,而他們也不敢不聽海賊的話,只能把這旗子掛起來,結(jié)果奇跡真的發(fā)生了,別的海盜船居然繞著他們走。
而后的商船也有不少遇上這種奇怪事的,慢慢人們也總結(jié)出了不少。
首先,這些海賊一般不下死手,遇上反抗的他們當然也會出手,但不會把整船人都往海里扔,而且只要先被他們劫了,都會發(fā)給骷髏玫瑰花旗,別的海盜船看到就不會再出手了。
這群海賊似乎講點道理還有地位,有頭腦反應快的船長就試著先準備好一定的財物,在這群海賊上船后上前獻禮,請他們不要對船上任何客人動手。
這種行為類似于交保護費,海賊們也同意了,并一樣發(fā)旗子。
然后,這樣的交易多了,人們也不怎么怕這些海賊了,會來事的甚至在他們一登上甲板就奉上酒水烤肉,海賊們跟著商船吃吃喝喝著走上一段,倒有點類似護航的意思。
這樣逐漸的,有心人就注意到海賊們在提到他們頭領(lǐng)是用的是“她”,而不是“他”,奧泰大陸他她發(fā)音不同,一聽就知道是指女性的她。
更有人碰上過這種掛骷髏玫瑰花旗的巨型船只,但船上掛的旗子稍微有點不同,骷髏頭還是骷髏頭,但頭下交叉的兩根骨頭改成了兩枝玫瑰,而且遠遠望過去,海賊們都一個用金絲紗巾蒙面的女子躬身行禮。
這些海賊的頭頭真的是女子?
所以后來有人為了討好,也給這女海賊頭起個外號叫做“海上花”,這個比“黑鯊”可是明顯的褒義詞,女賊欣然接受,以后她的手下海賊一上船,也會主動宣稱:“我們是海上花的隊伍?!?br/>
……
“海上花”,聽了這個傳說,艾欣晚上做夢還夢見了那繡著玫瑰花的,在海風中飄揚的骷髏旗了呢。
船行至第六天上午,進入了深海區(qū),水手們說,從現(xiàn)在起,至少三天之內(nèi)不會有港口可供給養(yǎng)了,這也是航行最危險的一段路,不但海底暗礁越來越多,也是海賊們出沒最多的地方了。
船上的氣氛逐漸有點緊張了,但船長安慰大家說不用怕,蘇西奧號在這條線路上航行了已有十年,哪里有暗礁他閉上眼睛都清楚,而海賊中有“海上花”呢,他已經(jīng)準備好禮金了,甚至可以請人家護航。
雖說話有點夸張,但乘客們聽著也放心了,在海上行走的對“海上花”都有耳聞,她的信譽甚至強過維古和迦蘭的正規(guī)軍。
艾欣更不害怕,這航行是艾爾法安排的,他難道還會看她去演出泰坦尼克號嗎?說不定連那什么“海上花”都不會遇上。
……
但就在這第六天的晚上,乘客們已經(jīng)吃過晚餐,正在舞廳和棋牌室消磨時間,就聽到隱隱有“嗚嗚”聲傳來,而且聲音越來越近。
“是海賊”有經(jīng)驗的人一下子就是海賊專用的海號。
剎那間人都慌了,大人叫孩子哭。
“是海上花的船”有水手跑進來報告,語氣帶點驚喜。
聽到是“海上花”,大廳里這才安靜了點,船長趁機安撫眾人:“女士們,先生們,相信大家都聽過海上花的名字,她只收我的禮金,不會動大家的財物的?,F(xiàn)在請帶好孩子回你們各自的房間,看好孩子不要讓他們跑出來。只有你們安安靜靜待房間里不出來,我保證大家平安無事的”
船長按以往的經(jīng)驗安慰大家,讓水手領(lǐng)大家回房,他則整理下身上的船長服,讓副手看著船的運行,他帶人上甲板迎接過來的海賊。
反正是會遇上海賊的,頭一個就是“海上花”,船長反而覺得自己運氣不錯,因為只要上交了保護費,別的海賊就不會上來搶劫殺人了。
……
艾欣住的中等艙是單人間,送她回去的水手特別又囑咐她:“把門從里面反鎖,我們不叫你就千萬不要自己開門,屋里最好也別點油燈。”
艾欣點頭進去,依言摸黑反鎖上門,摸黑抱著當歸坐在窗下的椅子上,好在今晚月亮夠亮,借月色室內(nèi)也能看清點,走路不至于絆腳。
這是?艾欣發(fā)現(xiàn)自己這房間的位置挺好,外面的海盜船正駛在她窗外的這一邊,月色下古銅色的大船透露出神秘的氣息。
艾欣從沒親眼見證過海盜的殘酷,她當然知道海盜殺人越貨是真有其事,她姐姐就是受害者之一,所以她向迦蘭新王提出剿殺時毫不心軟。
不過親眼看見真正的海盜船,她腦海中的頭一個反應還是前世的電影,加勒比海上空飄揚的骷髏旗,被詛咒的永生,月光下變成能走動的骷髏人…
“可惜聽不見他們說什么…”因為大家都說“海上花”是無害的,放心旁觀的艾欣也把發(fā)生的一切當電影看,有點得隴望蜀了。
“啊…”當歸伸爪夠窗戶。
“要看嗎?”艾欣抱它到玻璃窗前,窗戶是關(guān)上的,不用擔心它會不小心往前跌進海里。
當歸伸爪,在玻璃上“啪啪啪”拍了三下,然后艾欣忽然聽見了從前關(guān)上窗戶就聽不見的一些聲音——海風聲、海浪聲、還有甲板上海員和海賊的說話聲。
“大人們,你們不要禮金…為什么?”船長的聲音十分吃驚,他按以往的規(guī)矩辦事,這回怎么就不靈了?
艾欣則更吃驚,海風海浪就算了,甲板上的聲音什么時候能傳進來的?她以前開窗戶都聽不見,當歸是什么時候這么有本事了?
艾欣注視著當歸,這突然變神秘了的國寶則專注于外面的說話。
“聽說你們船上有位藥師,我們能見一見她嗎?”陌生的男人,應該是海賊。
“大人,那女孩才十八歲…她不過是個學徒而已…”船長不敢否定,這些海賊上前就找藥師,還知道藥師是女性,可見有情報來源,他只能貶低了說,希望混過去。
藥師?艾欣一聽這些海賊居然是沖她來的,注意力也轉(zhuǎn)移了。
甲板上船長還在含糊其辭,海賊則不耐煩了:“你以為我們海上花好欺負嗎?老實告訴你,今天我們就是為那個藥師來的,我們只帶走她,一個金幣也不要你的,你還有什么不滿意的?”
“我怎么滿意?”船長的聲音難得硬氣了點,“在船上討生活的人都知道,船長是不能拋棄任何一個船員和乘客的,我要把那個女孩獻給你們,我們這一船的人以后都不用混了,蘇西奧號才真正完了”
船長有守護整船人的義務,哪怕就是發(fā)生了沉船事件,船長也必須最后離開的那一個。
海賊們也知道這規(guī)矩,現(xiàn)場沉默了一下,一個海賊才開口:“你告訴我們她住在哪兒,我們自己找?!?br/>
船長不說話。
那個海賊笑了一下:“你不說也沒關(guān)系,我們可以一間間的找,不過這找的過程中,要是看見了別的順眼的、順手的…可不要怪我們不客氣了…”
一船人的安危和一個人的安?!L還能怎么辦,他終于吵啞著嗓子開口了:“伊索爾,帶大人去找葛力金小姐…”
艾欣理解倒是可以理解船長的選擇,但被放棄的那個人是自己的話,任誰心里還是會不痛快的。
艾欣手摸上銅元項鏈,這些天她試過好多次了,只要人一動念頭就能進去,連口訣都不用。艾爾法也說過,法寶自動感應危險的速度比人頭腦反應的還快,一遇危險就會自動將人送進去。而且艾欣正式成為主人后,這法寶還能阻擋任何黑魔法的攻擊。
也就是說,現(xiàn)在就是被一群黑魔法師包圍著,艾欣也不用害怕。
那么她是現(xiàn)在就進空間,還是等上了海盜船再進去?
“啊…”當歸這回小爪子往門那邊指了。
“你是不讓我進空間?讓我開門?”艾欣猜道。
當歸點點頭。
“你是擔心這些海賊找不到我,會對這船上的人不利?”艾欣也是在猶豫這個,現(xiàn)在當歸替她決定了,她就從善如流吧。
當歸的表情有點為難的樣子,想再說什么可一張嘴又只是一聲“啊…”。
門口此時已經(jīng)響起了敲門聲:“葛…葛力金小姐…”,是這船上的水手伊索爾的聲音,但結(jié)結(jié)巴巴又聲小。
艾欣知道原因,她干脆先點燈再開門:“有誰病了嗎?”她故意這樣問。
“你就是…”押水手過來的海賊借火把的亮光看清了艾欣的樣子,話頓時就說不下去了。
“你又是誰?”艾欣明知故問,趁機打量傳說中的海賊,可這人的打扮長相和普通水手沒什么不同,如果不是提前聽到了,她還真會把他當成船上正經(jīng)工作的一份子呢。
可面對手無寸鐵只有熊貓的艾欣,那海賊居然主動后退了幾步,然后沖著甲板那邊,也不知是驚慌還是驚喜的喊著:“切雷你快過來看這女孩居然是黑頭發(fā)黑眼睛的”
(第二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