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寧宮的門難進,太后見柳氏一行人倒顯得異常和藹。
“你這性子何時能改一改?哀家真真被你鬧得頭疼?!?br/>
“……姑姑?!?br/>
柳氏被慈眉善目的太后娘娘拉到身邊,頓時有了靠山,抬手指著不讓自己進門的宮女,咬牙切齒:“她們看不起我!”
太后平淡的擺手,跟在太后跟前的大管家——吳尚宮把方才阻攔柳氏的宮女內(nèi)侍叫出去,隱隱聽見她們的求饒聲,柳氏暢快許多,“我就說姑姑最疼我的。”
蘇臻真默默低頭,宮里最不值錢的就是奴婢的性命。
太后丹鳳眸子微瞇,早就看透柳氏的愚蠢,善妒,不識大體,本以為柳氏苦了這些年能有所長進的,今兒一見比以前還愚蠢。
她一眼就能看透柳氏,便把大半的注意力放在蘇逸夫人王氏身上,當(dāng)然還有沉默寡言,一直蜷首的俏麗少女——蘇臻真。
宮里最不缺得各色美人。
太后歷經(jīng)兩朝后宮,見慣各色各樣美人的宮心計,輕易不會被美人外表無害靦腆欺騙。
不過,王氏……太后見她柔柔弱弱,淚光點點,本能感覺放心。
王氏就算有心計也多是依靠男人。
姿容絕色,明艷嬌俏的蘇臻真一進門即便不言語,太后也不由得眼前一亮。
即便蘇臻真沉默木訥,就她出落得這般好,也能為蘇家得到不少的好處,可為三皇子籠絡(luò)名門子弟或是有本事,有能耐的人才。
性情不好可以慢慢調(diào)+教,美貌是天生的。
衣著妝容可稍稍彌補容貌的不足,然而本身就是絕色的美人盛裝之下猶如神妃仙子,傾國傾城。
“她們都是阿澈的孫女?”
太后和善的招手,“來,你們都到哀家跟前來。”
蘇臻烈,蘇臻真慢慢的走到近前,齊齊屈膝,“太后娘娘。”
“都是一家人,叫哀家姑祖母。”
蘇臻烈詢問蘇臻真。
蘇臻真靦腆的一笑,一瞬間嬌花綻放,搖曳生姿,“姑祖母?!?br/>
“好,好,好?!?br/>
太后對蘇臻真越發(fā)慈愛,直接從手腕上褪下一串十八子手串,塞給蘇臻真。
蘇臻真自然推辭。
太后虎著臉,“哀家賞你的。”
“按說長輩賜,不敢辭?!碧K臻真柔柔的回道:“祖母,母親和嬸子甚是想念姑祖母,真兒是晚輩不敢越長輩接下姑祖母的恩賞。手串不如送給祖母……”
手串價值千金,不過樣式適合老婦佩戴,前生蘇臻真見過多少的珠寶?又哪會被一串手串就收買?
見柳氏眼巴巴的看著手串。
太后笑道:“古有孔融讓梨,今有蘇家女,來人,把哀家的梳妝盒取來?!?br/>
“你們每人都撿上幾件,這些年在外,哀家也沒賞賜你們?!?br/>
“多謝姑祖母?!?br/>
蘇臻真為眼前難得一見的珠寶首飾真誠的彎了膝蓋。
能被太后專門收進珍藏的珠寶首飾自然都是極好,極貴重,外面有錢也買不到的。
蘇臻真不見得會在意首飾的價值,不過讓太后損失一筆還是很愉悅的,尤其是沒準(zhǔn)能見到太后肉痛的樣子……梳妝盒被打開后,柳氏貪婪的目光跟餓了許久的狼一般,眼睛冒著綠光。
清貧多年,柳氏做夢都想穿金戴銀,想著珠光寶氣。
“這件不錯。”柳氏把點翠簪子放在一旁。
“這件也不錯?!?br/>
一只銜著南珠的鳳釵又被柳氏取出。
“還有,這對祖母綠手鐲?!?br/>
“這件我也很喜歡?!?br/>
太后在一旁拉著蘇臻真尋常讀過什么書,琴棋書畫精通哪樣?顯然太后想加深了解蘇臻真的性情。
蘇臻真說話聲音很輕,靦腆羞澀,太后問上十句,她才回答一句。
同蘇臻真說話怎么這么累?!
太后的耐性快被磨光了,蘇臻真不會是個草包美人吧,難怪方才不言不語的。
蘇臻真搬來虎王的消息被蘇逸壓得死死的,別說太后,就連明景帝都沒得到消息。
“姑姑,這些首飾我哪樣都喜歡,不如您當(dāng)疼疼侄兒媳婦,都賞了侄兒媳婦吧?!?br/>
“……”
“左右姑姑也戴不了?!?br/>
柳氏哪樣都不舍得,也看出太后的不悅,猛然記起蘇臻真的‘妙招’,“您看,本來長樂宮改為慈寧宮,證明姑姑不再過問朝政,在慈寧宮頤養(yǎng)天年。屋里的擺設(shè),不是花兒,就是草兒,上了年歲的人不耐珠寶,我們看著好,您會覺得首飾墜得慌,首飾蒙塵,不見天日多可惜。”
“不瞞姑姑說,我手頭緊,以前積攢下的首飾銀子這些年都用光了?;鼐┖笪铱傄娙说?,不管是自己戴,還是送人都不能損了永安侯的面子?!?br/>
柳氏直接把無層高的梳妝盒提在手里,理直氣壯的說道:“我同姑姑多年的情分,姑姑一定不會眼看我被人輕視?!?br/>
太漂亮了!
蘇臻真都沒想到柳氏發(fā)揮得會這么好。
以前太后的居所的確是長樂宮,歷任太后都是后宮里最尊貴的女人,并對前朝很有影響力,有強勢的太后甚至能左右朝局,監(jiān)督帝王。
長樂宮改為慈寧宮是太后心底最痛的傷口,沒有之一。
十年前,太后還住在長樂宮里,某一日因親侄女,她狠狠的削了皇后的面子,讓皇后在長樂宮門口跪了三個時辰。
明景帝翌日便用太后盡孝的理由翻修長樂宮,并專寵蘇貴妃半月有余。
太后對明景帝挺滿意的,可翻修的宮殿同沒翻修唯一的區(qū)別,就是匾額換了,長樂宮改名慈寧宮。
明景帝還欽賜一副對聯(lián)掛在慈寧宮正宮門口,表彰太后慈愛,寧靜無為。
而被專寵半月的蘇貴妃病了整整半年,好懸去了半條命。
任誰都問不出,明景帝到底怎么‘寵’蘇貴妃的。
后來,不是永安侯夫人劉氏支招,三皇子又聰穎過人討得明景帝歡心,得上書房師傅的稱贊,蘇貴妃根本不可能復(fù)寵。
這段往事,不僅對蘇貴妃,對太后也是噩夢。
蘇臻真明白如果帝王想在侍寢上折磨宮妃,手段多得是。
太后的臉色變了變。
“姑姑,您生氣了?”
柳氏靈光乍現(xiàn),“莫非您是被迫頤養(yǎng)天年的?改為慈寧宮您不樂意?”
太后嘴角抽了好幾下,暗自尋思自己當(dāng)年怎么看上柳氏這個蠢貨的!
“嗚嗚……姑姑,您好可憐啊,皇上也太過分了,當(dāng)年您為他披荊斬棘,做盡了……”
“行了!”
太后忙堵住柳氏的嘴,無力的說道:“你喜歡就拿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