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照唐英杰的指示,黑熊給楚天舒打電話,告訴他無論審問趙大奎結(jié)果如何,下午二三點鐘放人,湊巧的是楚天舒正跟金鐵男通話,占線沒打通。
金鐵男讓楚天舒馬上到他那兒,有重要的事兒。
楚天舒急于審訊趙大奎,從他嘴里挖出金鐸的下落,把黑熊答應(yīng)他的好處收入囊中,因此沒把金鐵男的話當(dāng)回事兒。
楚天舒忽視了金鐵男的神通,小看了金鐸的能量,他不知道有一條隱形絞索已經(jīng)套在他的脖子上,絞索的另一頭抓在金鐸手里。
“影灰聯(lián)盟”進(jìn)駐溫泉酒店后,便對鳳凰山莊開始全面的適時監(jiān)控,從鳳凰山莊發(fā)出或接收的無線電磁信號會滴水不漏地截獲,過濾,破譯,自動存盤;偉業(yè)集團(tuán)重要人物的手機(jī)信號;唐英杰辦公室,臥室;后院專供特殊客人吃,喝,玩,樂的三樓,四樓各包間的一切情形,盡在“影灰聯(lián)盟”的監(jiān)控之下;即便進(jìn)出一只小耗子,也會觸發(fā)紅外跟蹤監(jiān)控器,所有的音頻,視頻信號隨時就傳到了“影灰聯(lián)盟”的電腦主機(jī)。
霍金的工作就是把這些信息甄別價值,有些存盤備用,有些必須立即傳給金鐸。
因為科學(xué)知識的不對稱,信息技術(shù)的不對稱,唐英杰無法想象這一切,這張大網(wǎng)把他罩在其中時,他仍然一無所知。
此時的唐英杰就像一只奮力逃脫的小螞蟻,金鐸則是趴在地上,手拿草棍,逗弄螞蟻取樂的頑童。
抓捕趙大奎的前一天,唐英杰發(fā)現(xiàn)電腦中的一個“大文件”丟失了,具體是哪天丟失的不知道,只是這一天發(fā)現(xiàn)的。
十多年來,唐英杰定期增加,整理,保存這些文件;走鋼絲必須有保險繩,是為了以防萬一;唐英杰整理保存的這些文件,就是他的保險繩。經(jīng)過十多年的積累,如今,已經(jīng)形成一個150多G的音頻視頻資料庫,包含一百多個重要人物。
這不是一個普通的文件,里面的內(nèi)容太重要了,對某些人,可以說性命攸關(guān)。
唐英杰用了幾個小時,在他的個人電腦里翻來覆去地察看,無論如何也找不到那個文件了。他的電腦開機(jī)有密碼,重要的文件夾也設(shè)了密碼,文件怎么會沒了呢?
電腦密碼和文件密碼都是甄秘書教他設(shè)置的,也只有甄秘書有機(jī)會接觸他的個人電腦,自然而然,唐英杰首先懷疑甄秘書。
唐英杰在辦公室審問甄秘書,承諾只要甄秘書說實話,把文件送回來,他不追究,其實這是騙供。
甄秘書矢口否認(rèn)動過唐英杰的電腦,更否認(rèn)竊取什么文件。
唐英杰加碼恐嚇,威脅的力度,叫囂讓她生不見人,死不見尸。甄秘書知道唐英杰的厲害,嚇得兩腿打顫,痛哭流涕,百般解釋,絕望之下,一頭撞向根雕茶臺,頭破血流,昏死,送醫(yī)。
霍金把視頻剪輯發(fā)給金鐸,金鐸看后說風(fēng)涼話:“城門失火,殃及池魚,冤枉,實在是冤枉!”
霍金:“照此看來,他沒有備份,所以才如此失魂落魄!
金鐸:“唐略懂電腦,我看了材料,有十幾份剪輯和文字說明挺像樣兒,要是都這樣,可就省我的事兒了!
霍金:“我看得頭痛,大雜燴,亂七八糟的,其它怎么辦?”
金鐸:“我自己認(rèn)一部分,認(rèn)不出來的請人。告訴二弟,說我感謝他,有了這個材料,就是一把屠龍劍,劍鋒所指,誠惶誠恐,俯首帖耳!
霍金:“呵呵,否則就身敗名裂!
甄秘書跌破了頭被送醫(yī)院,唐英杰失魂落魄正打蔫兒的時候。宋軍,黑熊卻有事兒找唐英杰商量。
宋軍和黑熊發(fā)現(xiàn)唐英杰神情不對,坐在沙發(fā)上不言聲,唐英杰主動問他倆有什么事兒?
宋軍說想從趙大隊長嘴里挖出金鐸的下落。
金鐸是唐英杰的眼中丁,肉中刺,只要能找出他的下落,撥掉這根刺兒,犧牲誰唐英杰都在所不惜。
霍金雖然不知道趙隊長是誰,但是通過他們的對話,判斷這事兒與金鐸有關(guān),立即把情報上傳給了金鐸。
金鐸看了霍金傳來的視頻,慶幸從滾兔子嶺回來那天,沒把他和邱文明的去向告訴鐘華和大奎。其實,金鐸下車的時候,自己也不知道接下來去那兒藏身,只知道不能回月亮泡了,也不能住旅店或賓館,親朋友好友家都不能去。所以,鐘華和大奎就更不知道他的下落了。
金鐸離開順安十多年了,除了家確實無處可去,最后還是邱文明找到了安身之處。
金鐸和邱文明的安身之處只有邱文海知道,第二天,邱文海把金鐸在月亮泡的個人物品,還有后邱文明的生活用品一起送來了,還有一個大硬盤。
霍金已經(jīng)事先告訴金鐸,大捶從唐英杰個人電腦里“洗”出來大量“黑料”,音頻,視頻共有150多G。
這就是唐英杰丟失的大文件,甄秘書為金鐸背了黑鍋。
大捶的這個發(fā)現(xiàn)很及時,正是因為有了它,營救趙大奎才變得輕松而富于戲劇性。
那天早上九點多,也就是三胖電話追問黑熊為什么抓捕趙大奎后,霍金監(jiān)聽到了通話內(nèi)容,知道趙大隊長已經(jīng)被帶走了。
霍金立即把情況告訴金鐸,金鐸事先已經(jīng)作了準(zhǔn)備,此時啟動既定程序即可。
那天早晨,金鐵男剛到“風(fēng)月樓”的辦公室,前臺送上來一個文件袋,打開袋子,里面是一張便條,還有一個U盤。
金鐵男看了便條的內(nèi)容和落款,心里一驚,他明白,這是金鐸請他傳個話,便立即給楚天舒打電話。
楚天舒跟金鐵男很熟,金鐵男說有急事兒,你馬上過來一趟。
楚天舒開玩笑說找我都是急事兒,不是殺人就是放火,那個不急?
金鐵男說你別開玩笑,這事不同一般,你馬上過來一下。
楚天舒說不同一般是什么意思,你說說我聽,我忙的要命,沒時間過去。
金鐵男說電話里不方便說,你還是過來一下吧,這事兒對你來說很重要,耽誤了別后悔。
楚天舒說草,我有什么事兒,除了想硬時不硬,不想硬時瞎硬沒別的事兒。
金鐵男說楚天舒你別扯犢子,我可是第一時間告訴你了,將來出了大事兒,后悔別找我。
楚天舒真沒把金鐵男的話當(dāng)回事兒,派出所長官不大,但是強(qiáng)力部門,也算一方神圣,在順安城是可以橫著膀子晃的主兒,我是所長我怕誰?我能出什么事兒?
楚天舒收了電話下到一樓審訊室,站在單向玻璃后看大奎受審。
大奎正被一個警察拽著頭發(fā)向后仰,臉痛苦地扭曲成麻花兒。楚天舒看了一會兒覺得無聊,沒想到這個趙隊長挺有“鋼兒”,口供咬的死死的,就是不知道。要么是真不知情,要么是滾刀肉,這樣下去不太好辦,抓人好抓,放人難放。
楚天舒回到樓上辦公室,坐在辦公桌前發(fā)呆,這事兒沒有想象的順利,接下來怎么辦呢?突然想起金鐵男的電話,這個金鐵男說的一本正經(jīng),好像真事兒似的。金鐵男這個人,別看是白丁一個,神通卻不小,也許真有什么事兒牽涉自己,反正也沒別事兒,那就去一趟吧。
楚天舒哼著小曲走進(jìn)“風(fēng)月樓”,直奔二樓敲了敲金鐵男辦公室的門,沒等金鐵男說請,他就笑嘻嘻地推門進(jìn)去了。
金鐵男從辦公桌后邊站起來,把手邊的一個文件袋推過來說:“看看吧!
楚天舒從文件袋里掏出一個便條,是小學(xué)生的田字格練習(xí)本上撕下來的二寸紙條;另有一個黑色的U盤,像個不詳?shù)碾[喻掉落出來。
楚天舒展開紙條,紙條上寫的是:
楚天舒:
我命令你,立即釋放趙大奎,賠償趙大奎營養(yǎng)費和精神損失費十萬塊。
此命令11:30前有效,逾期后果自負(fù)。
金鐸
楚天舒看了便條隨手一扔,破口大罵:“我草,姓金這小子是那根幾八上的毛兒,他瘋了,不想活了?命令我?┄┄我草,正找他呢,他到送上門來了,誰送來的?你知道姓金的在哪兒?”
金鐵男搖頭說:“我不知道他在那兒。”
楚天舒說:“那,這怎么來的?”
金鐵男指了指桌子上的U盤,說:“早晨剛上班前臺送上來的,說是宅急送,還有這個,我沒動!
楚天舒一愣,拿起U盤想了想,說:“我草,真他媽的,借你電腦用用!
金鐵男讓出位置,坐進(jìn)對面的沙發(fā)上準(zhǔn)備泡茶,楚天舒坐在電腦前,啟動電腦,插上U盤,滑動鼠標(biāo)。
金鐵男只顧收拾茶具,沒注意觀察楚天舒臉色,楚天舒的臉色先是漲紅如豬肝,既而又蒼白如紙,再過一會兒蠟黃,最后青灰如死人一般。
U盤里有幾十段視頻,楚天舒只擊了幾個,看了幾分鐘,就關(guān)了電腦,撥了U盤,把U盤小心翼翼地放進(jìn)上衣口袋,卻覺得口袋里的U盤像個火炭,烤得肉疼。
金鐵男已經(jīng)沏好了茶,對楚天舒說:“過來,喝茶吧!
楚天舒起身時突然癱倒在地上,金鐵男快步過去扶起楚天舒,說:“咋的了?拌腳了?”
楚天舒低著頭說:“拌了一下,不喝了,改日吧,我回去了!
金鐵男說:“剛沏好茶,急啥,喝一口?”
楚天舒仍舊不抬頭,邊走邊說:“改日,改日吧!
楚天舒像一條咬了敗仗的夾尾巴狗,慌張,失態(tài)讓金鐵男吃驚,金鐵男不便挽留,送到樓下,看著楚天舒上車。
楚天舒上車就給所里的部下打了電話,命令手下,立即終止審訊趙大隊長,把趙隊長送到我辦公室,熱情招待。
楚天舒的命令立即得到執(zhí)行,只是大奎受審時昏迷,大小便失禁,洗澡換衣耽誤了時間,楚天舒回來的路上去銀行取了十萬現(xiàn)金,先一步回到辦公室。
楚天舒在辦公室里坐立不安,上衣口袋里的U盤像一顆定時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炸,將自己擁有的一切炸成粉末。
趙隊長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無論如何得把趙隊長穩(wěn)住,將來消除這顆定時炸彈,也得通過趙隊長。
楚天舒在心里不斷地發(fā)問,金鐸這小子什么來歷?這么厲害,自己的下半生攥在這小子手里了,怎么才能讓他放過自己?┄┄
楚天舒一腦袋糨糊,越想越害怕,出了一頭一臉冷汗,濕淋淋水洗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