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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一朝成名。

    熟人,陌生人,熟悉的陌生人,陌生的熟悉人,與名人唐見面的方式通常是這樣的:

    “哎呀呀!你不就是那個什么,伊娃要的那個什么,果然那個什么……”

    “嗯,我就是那個什么,”唐尷尬地笑。

    “你真的是那個什么?難以置信那個什么?……那個什么簽個名吧?”

    “沒什么的,那個什么,”唐一邊說著,一邊拿起筆。等對方掀起衣服,露出前胸或后背——這讓唐眼界大開,有不少人男人的胸比女人高,女人的胸比山脈的凸起多;或者脫下褲子,露出半月球形的精致臀部,當然,有不少人會在這時忍不住,不合時宜地放出有損唐名人形象的氣體來。

    在文城傳媒集團主辦的“十大杰出人物”和“十大最糗人物”評選中,唐蟬連了七周的雙料冠軍。

    不過,他的風頭有雙,因為另外一個是伊娃。

    ※※※

    “我真傻,真的,我單知道城外有危險,就到城里來;我不知道城里也會有,而且比城外更可怕……”

    “虐我吧”內(nèi),一個身材瘦弱的黑發(fā)少年喝得滿臉通紅,嘴里不停地喃喃說著。

    他的三位同伴,身材修長的金發(fā)少女卡西西,白人肌肉男鄧肯,黑人排骨男馬爾代斯,安靜地陪著他。

    卡西西嫣然笑著,鄧肯表情很冷,馬爾代斯雙眼茫然。相同的是,他們沒有喝酒。

    顯然,想喝醉或者說需要一醉解憂只有這個黑發(fā)少年唐。

    唐一仰脖,一瓶據(jù)說是烈性為全城之冠的“焚燒”酒便悉數(shù)入腹。

    “吵死了!”鄰桌傳來一聲粗豪的嗓音,隨之一個酒瓶帶著尖銳的風聲直飛過來。

    金發(fā)少女嫣然一笑,緩慢地伸出手,那個看似速度極快地酒瓶就到了她的手中,然后少女在座位上消失,緊接著的是玻璃碎裂聲和慘叫聲。

    少女隨之出現(xiàn)在座位上,再次沖唐嫣然而笑。從離開座位,干翻三人,再回到座位,前后不過三秒鐘的時間。

    “我真傻,真的,”唐說,“我單知道城外有危險,就到城里來;我不知道城里也會有,而且比城外更可怕……”

    卡西西等三人已不知道聽唐念了多少遍,但這次他一開口,他們的臉色變了。

    卡西西動作最快,搶過兩個杯子,罩住耳朵并用力一捏,合金所造的杯子頓時癟了,但卻牢牢吸在腦袋上。

    馬爾代斯的動作只比她慢了三秒。輪到鄧肯時,桌上已沒有了杯子,他咧嘴一笑,拿起刀叉,在掌中輕輕一搓,搓成長條狀的金屬圓柱,再將其折為寸余長的兩截,然后狠狠插入自己的耳朵眼。

    以唐的嘴為中心,一圈圈看不見波紋蕩漾過去……波紋所到之處,別的聲音統(tǒng)統(tǒng)湮滅,只剩下唐的喃喃自語。

    作為初級改造人,唐的契合度達到這個級別改造人的頂峰——百分之二十九,因此,他能做出許多人做不到的事情——比如現(xiàn)在,先計算出酒吧聲音的頻率,然后改變喉管的形狀,發(fā)出針對性的頻率,將其湮滅,最后再發(fā)出自己的聲音,并且加了點料。聽久了,今后只要聽到唐說話,意識深處就會反復回蕩這種聲音。

    酒吧里,爆炸性的足以震聾普通人耳朵的聲浪肆虐著。有些家伙還覺得這聲音不夠刺激,他們手里握著老式雙管火藥獵槍,不斷地沖著舞動著的人群開火。

    于是,“嗵”“嗵”震人心魄的巨響連珠炮地響起,同時,一股股辛辣的火藥味彌漫開來。

    獵槍槍管里并不是空的,而是裝滿了鋼珠。舊時能夠轟爛牛皮的鋼珠打在改造人身上,并不比大點的雨滴厲害。

    鋼珠飛濺,擊打在墻上,地上,各種合金制品上,發(fā)出叮嚀的聲音,跟瘋狂的金屬樂形成合鳴。

    一個壯漢停了下來,吼叫著:“音樂怎么停了?誰的皮癢了,敢掃老子的興致?”

    話一出口,他詫異地發(fā)現(xiàn),沒能聽到自己的聲音,卻有一個陌生的聲音響在耳內(nèi)。這聲音如討厭的蟲子,在腦內(nèi)鉆來鉆去:

    “我真傻,真的,我單知道城外有危險,就到城里來;我不知道城里也會有,而且比城外更可怕……”

    酒吧內(nèi)的其他人也一個個停下了動作,目光四處逡巡。

    首先停下的壯漢搞清楚了聲音的來源,幾步跨了過來,他裸露著上身以中線為界,一半被白色合金覆蓋著。顯然,他是個典型的半改造人。

    “小子,我感覺這不是個好主意,但還是應(yīng)該由我來把你丟出去比較好,免得你的同伴需要找遍垃圾箱才能把你湊齊……”

    壯漢走過來,卡西西腳尖一點——唐認為,壯漢會被她拋出窗外——結(jié)果,她卻輕盈地飛出窗外;

    鄧肯站了起來——唐認為,壯漢會被他鍾扁——結(jié)果,他像是巨型攻城錘,直接在合金墻上開了個洞,跨了出去;

    馬爾代斯更省力,他抓住鄧肯的衣角,就被帶出了酒吧。

    “你們……夠狠!”

    唐的聲音落地,酒吧內(nèi)碰撞聲,碎裂聲,慘叫聲就響成一片。不時有人重重地擊打在墻壁上,從外面看來,就是“咣當”一聲,這兒凸出來一塊;那兒也“咣當”一聲,凹進去一截。

    “我們把他一個人丟下,是不是很沒義氣?”卡西西望著不斷變形的酒吧外墻說。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怕什么?”鄧肯咧咧嘴。

    “是啊是啊,丟下他這么多次,早就習慣了!”馬爾代斯聳聳肩。

    “聽好了兔崽子們,男的站左邊,女的站右邊,人妖站中間,把你們的信用點統(tǒng)統(tǒng)交上來,一個也不能少,否則,我剪掉你的小**!”

    卡西西還想說點什么,卻聽到酒吧內(nèi)唐張狂的聲音,于是識趣地閉上了嘴。

    “這不公平!”一個粗聲粗氣的男聲說。

    “不!這就是公平!你們是男的,也可以說是公的,公的平平的,會減少很多麻煩。剪了你們的小**,就是給城市做了大貢獻!”

    “我木有信用點,也木有**讓你剪,怎么辦?”一個女聲怯怯地說。

    “那,我就——剪光你的頭發(fā)!”唐很得意這個想法,呵呵地狂笑起來。

    “可是我有長頭發(fā),也有小**,怎么辦?”

    “呵呵!好辦的很,一并剪了!”

    酒吧外的三人很有默契再次堵住了耳孔。

    半小時后,三人疑惑唐還沒出來時,卻發(fā)現(xiàn)已被十幾名冷冰冰的城衛(wèi)隊員包圍了。

    卡東東面無表情地與城衛(wèi)交涉完畢,將卡西西等三人領(lǐng)了出來。

    馬爾代斯瞅瞅卡東東,說道:“不好意思,我想尿尿了!”

    “你不是剛上過洗手間嗎?”鄧肯問道。

    “我腎虧,不行嗎?走,陪我一起去!”馬爾代斯瞪了他一眼,拽著他離開。

    “真奇怪!他們怎么沒抓住小唐?他明明喝得差不多了啊!”鄧肯邊走邊說。

    “能抓住小唐的城衛(wèi),估計還沒制造出來!”馬爾代斯答道。

    等兩人走遠,文質(zhì)彬彬,戴著金邊眼鏡的卡東東臉唰地沉了下來:“西西,你怎么能去那種地方?那種地方是你這樣的女孩子能去的嗎?肯定是那個什么唐把你給帶壞了……”

    “哥——”卡西西拉住他的手,拖長聲音叫道。

    看著妹妹的眼神,想到已去世的父母,卡東東一肚子的牢騷全找不見了:“你啊你,把你卡上的信用點給我!酒吧里損壞的物品,還有保釋你們?nèi)齻€,需要不少的信用點,我可不想再做冤大頭了!”

    卡西西扭了扭身子:“我……”

    “怎么,舍不得?”

    “不是啦,哥——我,我的信用點沒有了!”

    “這么會花錢?那這樣,把你的卡與我的卡建立隸屬關(guān)系,等到下個月發(fā)了薪水就會自動撥到我的卡上了?!?br/>
    “可——我下個月的信用點也提前預支了!”

    “那下下個月總可以吧?”卡東東臉上青筋隱隱。

    “不但下下個月,一年的薪水都預支了,”卡西西的聲音越來越小。

    “這么多的信用點,你都用到哪里去了?”

    “給,給唐哥,不,唐騙去了……”卡西西想努力表現(xiàn)憤怒,臉上的笑意卻出賣了她的真實想法,仿佛被唐欺騙是一件令人開心的事情。

    “這個西西啊,早晚會被人連內(nèi)褲都騙了去!”坐在飛行器上,卡東東悶頭想著:“看來,得想個辦法把西西從唐身邊調(diào)走!”

    文城的建筑以金屬風格為主,各式的高樓閃著合金特有的光澤。而穿梭于高樓之間的飛行器如一道道流光,給城市增添了獨特的魅力。

    李繁廣場在城市的中點上,在它的南北兩廁,分別有兩幢高達五百層的大樓。南廁的是改造人委員會主席府,北廁的是改造人研究院。

    飛行器停在改造人研究院大樓樓頂,剛跨出車門的卡東東掃到一個靚麗的身影,一股熱流涌向全身,眼內(nèi)各種**交相閃現(xiàn),最后定格為占有,具體到每一個細胞的瘋狂占有!

    雖有鏡片摭擋,以卡東東對她的了解——只要她愿意,小小的鏡片形同虛設(shè),甚至比沒有更糟糕——畢竟他是她的設(shè)計者和制造者之一。

    壓抑住沸騰的**,將心跳回復到正常水平,卡東東緩步走了過去。

    “伊娃,你在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