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仙太上的洞府。
老太上正憑欄遠眺,看著天仙宗風景區(qū),面帶笑容,志得意滿。
如今半個千仙境,就在這老頭手里捏著了。
天仙太上笑瞇瞇地對著破爛三道鏡說道:“師傅,等我收拾了這境內的幾千個不聽話的小宗門,再收回千仙境東半部,那天仙宗的威勢就徹底回復大師兄當初創(chuàng)下的那場面了。到時我們就可以擺脫萬通門,正式獨立了,您老的心愿,弟子在有生之年,一定能幫你達成?!?br/>
千仙老鬼遲疑了一陣,方才回道:“嗯。不過你得派人盯著點萬通門,小心那萬通老鬼從后背下黑手。這兩百年來,明著暗著不斷試探我們,可別掉以輕心啊。”
天仙太上:“是。如今大事已定,我準備讓陽兒他們去接觸接觸外面的世界。”
正說著,第一大隊眾人就飛過來了。
秦穆陽一臉焦急,下了御劍不及行禮就說道:“爺爺,陳天翔昨晚離開宗門,不知所蹤了?!?br/>
天仙太上胡子一抖:“什么?怎么搞的,他一個重傷號,不好好休息,出去亂跑添什么亂!誰看護的?”
眾人望著玉如。
玉如表妹說道:“可不是我讓他走的,他自稱出去上茅房。”
“我等修仙練氣之人,五臟清凈,何須出恭?犯了錯就該承認!”
玉如:“表哥說了,天天吃著糟糠賣著苦力,氣得五內俱焚倒是有的。”
天仙太上老臉一紅:“我不是按傷殘最高待遇,批了他每年一百萬靈石供奉么!他難道還覺得委屈?你跟他講,再加十萬‘祖師爺爺附身后遺癥特別津貼’好了,再多也沒有?!?br/>
沐雅:“太上息怒,陳師弟要面子,想必是知道自己修為廢了,不想留在宗門養(yǎng)老吧。”
太上:“那也不該不辭而別,一走了之。好歹我培養(yǎng)他這么些年,他就算留下來幫我照顧照顧藥田我也高興。”
柳如煙紅著眼低著頭:“是我不好。我昨晚太累睡過頭了,都沒發(fā)現(xiàn)他跑出去了。我真是,怎么一點動靜都沒聽到。”
武元:“柳妹,這不怪你,要怪怪這兔子,大家說是不是?!?br/>
兔子:“大猩猩你住口!我只是一只小兔子,你們不要把我當人看!我哪里知道表哥施展屎遁大法跑了。表哥是個壞人類,就喜歡騙騙小兔子。小白是個人,你們要怪怪他!”
小白:“兔姑姑你住口!主人說了,我只是小屁孩,還不是人!”
秦穆陽:“爺爺,宗門現(xiàn)在安定下來,我們商量著準備出去找下陳師弟。他一個人在外面,修為又廢了,在江湖上行走很危險?!?br/>
天仙太上轱轆眼一轉:“不行,你們另有任務。這臭小子,走就走唄,我正好省這每年一百萬靈石。”
兔子一聽,豎起大耳朵抗議:“不行!這一百萬靈石師公說了,他拿八成,我和小白各一成?!?br/>
天仙太上:“我!我直接劃給玉蓮了,你們別算計。穆陽,你現(xiàn)在帶著第一大隊去萬通城探查萬通門的動靜,看他們有什么不軌舉動沒有。我聽說大禹關加了一倍守衛(wèi)。還有那個萬寶,要在萬通城開什么派對,請你們都去。”
秦穆陽:“那陳師弟怎么辦?”
天仙太上胡子一跳:“不用管他!想走讓他走,一年不回來,直接按陣亡失蹤人員處理后事。宗門任務要緊,快去快去。萬寶的信上說十萬火急務必要到。”
秦穆陽:“那……是。我們走吧?!北娙烁嫱耍厝ナ帐捌鹕?。
天仙太上目送眾人飛離,憑欄遠眺了一會兒,嘆了口氣,說道:“皇狐,你去找那臭小子回來,宗門我看著罷。”
皇狐趴那里,睜開一只眼瞅了瞅,伸了個懶腰,又趴下閉上眼:“唓。人家崔老妖都不著急,你著個什么急。年輕人嘛,還沒承受過傷害,心嫩,一點小小委屈就在心里引發(fā)變態(tài)反應,很正常嘛。多經(jīng)歷經(jīng)歷,找點刺激,有了免疫力就好了。倒是仙碧和玉蓮兩個,也不見回宗門來?!?br/>
“誒!”
仙緣城,天翔在某不知名橋洞下醒來。昨晚太晚了,身上又沒靈石住旅店,就胡亂在這橋洞睡了一晚,跟耗子小強聊得還挺開心。
太陽已經(jīng)升得老高,仙緣城的小店鋪都開門做起生意了,漸漸地人聲鼎沸。天翔就街邊吃了大餅油條,花三兩銀子買了個斗笠斗篷,又買了把鐵劍拿手里防身,讓人一看就知道是風雨飄零的江湖流浪劍客。
天翔在仙緣城大廣場上晃來晃去,看誰來找自己,就好順桿爬回宗門。昨晚想了一夜,還是回宗門去養(yǎng)老等玉蓮飛升比較好。算算日子,今天養(yǎng)殖場那頭零零七號要長成妖王級別了,賣了就有靈石,也許以后有逆天機緣也說不定。
等了一天,夕陽西下,擺攤的也收拾行李回家抱老婆親兒子去了,沒看到熟人找過來,蓮妹也不見蹤影。天翔鼻涕一抽,想著,死心吧,但是怎么去萬通城呢?
一是借點靈石等三個月以后買車票,二是徒步上萬通境,三是看找家鏢局或商隊一起上路。估摸來去,還是第三條路穩(wěn)妥點。
天翔就來到告示榜看招工啟事。
“‘龍威鏢局急招二十名流浪武士押鏢去萬通城,包吃住,到付一百塊靈石。途中生死自理,五險一金俱無,按臨時工簽約。PS:表現(xiàn)好可以簽勞動合同。’好吧,就你了,一百塊靈石這么窮,應該沒人搶吧,還是把招工廣告撕了保險一點?!碧煜杞伊烁媸荆獾脛e人搶去了。
天翔就按地址七拐八拐找到龍威鏢局,在一條偏僻的小巷子里,大院子子里一桿金色龍旗高高懸掛,迎風飛揚。原來仙緣城還有這么個破爛鏢局!旗子都少了一角,家里女人家也不知道補補。
不過這么個破爛鏢局門口前,如今還擠著一大堆人。
眾流浪武士見又來一個搶飯碗的,同仇敵愾,一個個都沒好臉色,對著天翔怒目而視。
“哇擦,這活兒都有人搶,跟狗搶屎一樣?!碧煜柙谛睦锪R道,就在門旁一棵樹下盤腿坐下,閉目養(yǎng)神。
“喂喂喂,我說你一個練氣三層的,就不要過來湊熱鬧了吧?。磕銧敔斘揖殮馑膶舆€沒地方找飯吃呢。”一個瘦小精干的小青年被擠在最外圍,沖著天翔喊道。
天翔冷笑一聲:“要不要這樣,一百塊靈石而已,這么多人跟搶屎一樣在這搶?”
眾人臉刷一下青了,圍了上來。
這小青年叫鮑得快:“你說誰搶屎呢你!那你不是來****的你來干什么?不怕告訴你,我就是來****的,啊呸,被你繞進去了?!北娙撕逍B連。
天翔:“我就想看看搭個順風車去萬通城?!?br/>
鮑得快:“哼,說得好聽,想自降身價搶飯碗,以為我鮑爺爺看不出來?!?br/>
“小弟真好機靈,為兄認服就是?!碧煜杈驮谂赃吺A上坐好,不再理睬。
“真是,裝什么高人!”
“嘿!看著倒有幾分意思,他還以為自己是什么名門子弟?!?br/>
“真是名門子弟回來這里獻丑么?!?br/>
“誒誒,我們也先歇息歇息,這到現(xiàn)在還不開門招人,到底消息是真是假。龍威鏢局可從來不找外面的臨時工啊?!?br/>
“誰知道呢?!?br/>
挨到天黑,龍威鏢局的大門呀一聲開了,里面走出來一個中年男子,一身鏢師打扮。
“排隊排隊!不排隊就滾蛋!”
眾人急忙圍上。
“啊,王總王總,我是老胡啊,跟你走三回了都?!?br/>
王鏢頭:“嗯嗯,胡書生,不是我說你,每次見到強盜就跑,我們怎么敢用你?”
胡書生:“生活艱難啊,你看幫幫忙唄!都這么多年老鄰居了,我爹還給你當過小學老師呢。那年你抄我試卷,我爹要打你,還是我?guī)湍闱蟮那?。我大學畢業(yè)就失業(yè),還沒你小學畢業(yè)混的好,這****的科舉考試。王總如今發(fā)達了,也該提攜提攜我嘛!”
王鏢頭:“我也是刀劍堆里打滾出來的,當初誰來提攜我呢,還不是靠手里這把刀。誒,好好,算你一個!”
某大漢:“太黑了吧!招苦工還拼爹靠關系囁!”
王鏢頭:“喊什么喊!看不慣就滾蛋!看你不順眼,你滾吧。來,下一個?!?br/>
那大漢急忙哀求道:“王總,我錯了,給個機會吧!”
王鏢頭:“去你的,快滾!”
大漢怒了,說了兩句話,連個名號都沒報:“王短命!你個混蛋筑基老,年前筑基,現(xiàn)在尾巴就翹天上去了你!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一個破皮包公司!回頭我自己注冊一個!就叫王短命快遞公司!”
王鏢頭沖過去打那個大漢“你丫別跑!”,那大漢嚷嚷著跑遠了。
王鏢頭又接著挑人,猶猶豫豫,嫌胳膊太粗腿太細。天翔一看不對勁,眼看二十個就要挑滿了只剩一個名額了,前面還十號人圍著。
天翔大喊一聲:“我只要八十塊靈石!”
王鏢頭眼睛一亮:“好,算你一個?!?br/>
眾人急忙大喊也只要八十塊靈石,沒人排隊了,全擠前面去。王鏢頭一時不知道選誰。
鮑得快:“七十五!我只要七十五!我練氣四層!”
王鏢頭:“好,那練氣三層的不要,算你一個?!?br/>
天翔挖挖鼻孔:“五十塊靈石!”
鮑得快:“我嚓你大爺!你有病啊,賣命賣這么賤!我四十九!”
“你倆都有毛病吧!到太白樓洗碗賣肉雖然沒尊嚴,一個月也有四百塊。”眾人漸漸地散了。
鮑得快在那里和天翔僵著。
天翔:“二十塊!”
鮑得快眼睛突出來:“十九塊半!看誰比誰賤。”
天翔一臉譏笑地看著鮑得快:“不要靈石,王總你帶我去萬通城就行。小兄弟,你還能倒貼?”
王鏢頭:“呵呵,好!老弟放得這么開,我老王就喜歡你這樣的,那就你了?!?br/>
鮑得快:“可惡!老子跟你杠上了,我也不要靈石!管飯管住就行!”
王鏢頭:“行行!那也算你一個。你兩個這么熱血要進我們龍威鏢局,無非想在史老鏢頭面前表現(xiàn)表現(xiàn),混個臉熟,掙個出身嘛,我王安就成全你們。進來吧,晚飯開過了,可沒夜宵。明天中午動身去萬通城,家里要交代的交代下。”
鮑得快:“我就單身一人,死了清凈?!?br/>
天翔嘆口氣,沒說話,跟著進了鏢局。
鮑得快和天翔住一個房間。
鮑得快放下包裹,變了臉色,呵呵笑道:“大哥,我叫鮑得快,您怎么稱呼???”
天翔眼看窗外那一輪皎潔的明月:“不敢當,我叫陳八仙。我看你挺年輕啊,幾歲了?”
鮑得快:“小弟年方十六?!?br/>
天翔:“這么小就出來打工?”
鮑得快:“不小啦,我表哥十四歲就出來跟著人家學手藝掙工分了,現(xiàn)在活得可滋潤了呢。大哥你幾歲啦?”
天翔:“不知不覺地,我竟然也二十多了。十四歲那年,我還在家悠閑地吹笛釣魚呢,那段日子也真叫人懷念。那你挺本事嘛,竟然有練氣四層修為,出自哪個名門?。俊?br/>
鮑得快:“嘿嘿,快別提什么名門,全靠我爺爺撿了便宜,得了一本無名法訣,我跟著瞎練的。如今出來闖闖世界,長點見識??上е挥星八膶拥目谠E。我看大哥你也沒行李,我這還有點甜點,你吃點?”
天翔:“謝謝,我辟谷了,不餓?!?br/>
鮑得快:“你?才三層修為就辟谷了?辟谷不是筑基修士才能做到的么?”
天翔:“不一定啊,常年服用靈藥靈果,也能辟谷。夜宵你自己吃吧,才兩塊蛋糕,我看你一個人吃也不夠?!?br/>
鮑得快:“那小弟就不客氣了,我都餓得兩眼冒金星了呵呵。大哥肯定是個高人,我連啥是靈藥都沒見過,你還常年服用。以后可一定要多多照顧照顧小弟?!滨U得快就狼吞虎咽地吃下肚子去。
鮑得快吃完夜宵,倒床上睡著了,天翔毫無睡意,那房間里臭得很,就出來院子里看看月色。
一道神識從天翔身上一掃而過。
天翔暗暗吃了一驚,這么強大的念力,應該是金丹期修士了,看來是那個什么史總鏢頭了。
昏暗的屋里,史敵香收回神識,看了看眼前的幾個人,說道:“這趟鏢意義重大,順利送達的話,我們就留在萬通境發(fā)展,不回來了。如果途中有什么差錯的話,我龍威鏢局,也不用開了。”
史獨龍:“大哥你放心,我們這多少年的買賣,這趟鏢,萬無一失!”
史敵香:“老安,院子里那個是誰?”
王安:“是個剛招的趟子手?!?br/>
史敵香:“這人給我的感覺怪怪的,一身煞氣!他什么來路?”
王安:“就流浪武士么,滿大街都是啊。”
史獨龍:“一個練氣士的炮灰而已,大哥,你也太疑神疑鬼了。了不起就是個跑江湖的悍匪,在小弟手里,一刀剁翻十個。”
史嬡:“就是,爹爹,你這兩天太緊張了吧。這趟鏢到底什么東西???要我們全鏢局的人都出動?”
史敵香:“小姑娘家家別亂問。小心駛得萬年船,這趟子手身上好大的煞氣!煞氣是殺滅生靈積聚的。一般金丹老祖都沒這么濃重的兇煞氣,不可不防。嬡兒,到時候你盯著他點。我強調一百次了,我們這趟鏢很要緊。”
史嬡:“讓大哥或二哥盯著他,我才沒空管這些閑事呢。我還得回去收拾收拾呢。”
史敵香:“女人家就是麻煩,昨晚上半夜接的鏢,到現(xiàn)在還沒收拾好!我們是去押鏢,又不是搬家。乖女兒,你儲物袋里多放點金瘡藥!打起架來,全家等著你救命!”
史嬡:“知道啦,就爹你愛羅嗦?!?br/>
史敵香:“這么野蠻,怎么嫁得出去!也不學點針線,老爹的引路幡被人砍壞了也沒人補?!?br/>
陳登:“長得漂亮就有人要,是吧師妹?”
史嬡摟著陳登:“就是,看師兄多疼人。師兄,以后師妹嫁不出去,就嫁你了!”
陳登鬧了個大紅臉。
史敵香趕緊把史嬡拉過來,數(shù)落道:“你個沒羞沒臊的東西!”
史嬡:“干嘛,我和師兄從小這么玩到大?!?br/>
史敵香:“你都十八歲的大姑娘了。也是你從小沒娘,我不會管教。老安,把我前些年買的極品靈器都給大家發(fā)下去?!?br/>
王安:“鏢頭,這太奢侈了吧?”
史敵香:“現(xiàn)在就到了該奢侈的時候!看那幫流浪漢,一身布衣鐵劍,怎么干架?雖然是炮灰,也要能擋一下大炮,趟一個地雷才算啊。完事了再收回來,快去吧。明兒起早,都回去休息吧,我也累了。”
王安:“是是?!?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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