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由自主地抬起了手,撫摸著自己的面頰,心也不由自主的躍動了一下。
她皺了皺眉頭,自言自語對自己道:“杜知卿,你這是怎么了,犯得著為了一個莫劍宸就這副模樣嗎?”
可一想起方才的那些話,卻還是讓她羞澀不已,她有些煩躁的甩了下衣袖,發(fā)泄了一聲:“哎呀,什么亂七八糟的嘛!”
“都是綰黛那個死丫頭,編排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我跟莫劍宸那樣的人又能有什么瓜葛,他又不是我的宸哥哥了?!?br/>
“罷了罷了,想他做什么?!?br/>
她說罷,便從廳子中走了出去,進(jìn)了自己的房間。然她卻不知,自己的臉頰已越發(fā)的紅了起來。
這一日,是一個風(fēng)和日麗的天氣,杜知卿上午練完了功夫,下午閑來無事,便準(zhǔn)備去到云水居,陪外公夏侯塵一起作畫。
百花盛開,春意盎然,綠草如茵,幾縷微風(fēng)拂過,輾轉(zhuǎn)了滿園的芳香,這正是一年中景致最繽紛的時刻。
竹林深處,只見一方寂靜的竹林小院中,一個滿身意氣的少年與一個帶著斗笠的老者坐在石桌石凳前,趣味盎然的下著棋。
棋盤上,被這黑黑白白的棋子,環(huán)繞著,已經(jīng)布滿了一片。
“叫吃!”只見莫劍宸將一個白子圍在了黑子上,并抬起了頭謙遜含笑:“這一局還是劍宸贏了,老閣主,承讓了!”
“哈哈哈!”夏侯塵扔下了棋子,開懷大笑:“不錯不錯,還是你這年輕人的棋藝好,當(dāng)真是長風(fēng)破浪推前浪,了得呀了得!”
莫劍宸謙虛的搖搖頭,笑道:“不敢當(dāng),不敢當(dāng),劍宸的棋藝自然比不得老閣主,不過是僥幸贏了老閣主兩把而已?!?br/>
“哈哈哈哈!”夏侯塵萬分開懷地朗聲笑道:“還是跟你這孩子下棋有趣,別人都當(dāng)我是老閣主,不敢贏,都變著法的想怎么輸給我,當(dāng)真是無趣的很?!?br/>
“也只有你這孩子最真實,也夠聰明,想怎么落子就怎么落子,從來都無所顧忌,也犯不著那么累。老夫每次都被你堵的不留余地,但也實在開心!”
莫劍宸輕輕笑了笑,坦然道:“那是自然的,倘若不拿出自己的真實技藝,因敬畏老閣主的身份,而不敢出棋,那這一盤棋下的又有什么意義呢?”
夏侯塵滿意笑道:“還是你這孩子最真實,老夫也最愿意和你下棋?!?br/>
他說著又到了一壺杯中茶,遞給了莫劍宸,并對其說道:“來,咱們先歇會兒,喝口茶潤潤喉嚨吧!”
“是?!蹦獎﹀方舆^了茶盞:“多謝老閣主!”
自從那一日,莫劍宸從夏侯綰黛口中得知,杜知卿會到云水居陪夏侯塵作畫時,便每日下午都會到云水居陪夏侯塵。
他自然不會和夏侯塵說,自己是為了相逢杜知卿才來這里的,只對他說,自己是閑暇無事,想來這里陪陪他老人家。
“外公,外公,我來了!”剛飲盡一盞茶的功夫,便聞得了一個嬌俏女兒家的聲音在竹林小院外的羊腸小路上響了起來。
莫劍宸心中一喜,臉上卻仍然保持著淡定:“老閣主,是知卿妹妹來了吧?”
夏侯塵點點頭笑道:“嗯,是她,這幾里開外就能聽到的動靜,除了知卿的丫頭,還能有誰呀?”
話音剛落,杜知卿便已經(jīng)繞過了柵欄,奔進(jìn)了竹林小院,口中開懷的叫道:“我來了,外公有沒有想我呀?”
“哈哈,知卿,你快過來。”夏侯塵伸出手杜知卿招呼:“你看看誰來了?”
杜知卿猛然看見了莫劍宸的身影,不由得怔了住,立在了原地,沒有再向前奔去,臉上的笑容也僵了住。
然莫劍宸的表情卻很淡定,便好似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只是輕輕的朝朝杜知卿點頭示意,含笑道:“知卿妹妹?!?br/>
杜知卿又吃驚又奇怪,皺起了眉頭,向他問:“你怎么在我外公這?”
還未待莫劍宸發(fā)言,夏侯塵便先一步說:“他是過來陪我下棋的,正好,今天你們兩個孩子都在,來,快來坐,你們一塊來陪陪我這個老頭子。”
杜知卿猶豫一下,最終還是聽了夏侯塵的話,坐到了石凳上,也正坐在了莫劍宸的旁邊。可她似乎覺著有些不自在,便朝另一邊躲了躲。
只聞夏侯塵又說:“劍宸這孩子確實聰明,每一招出棋都自有妙招,連我這老頭子都贏不過他,當(dāng)時是后浪推前浪呀!”
“就他會做好人?!币娡夤@樣夸贊莫劍宸,杜知卿的心里不禁有些不舒服,小聲嘟囔了一句。
可她這聲音太小,莫劍宸與夏侯塵都沒有聽得見。她便又抬起了頭,臉上似乎添了絲不悅:“我看外公跟他在一起倒是很開心呢,那既然有他陪你了,我是不是就應(yīng)該走了?”
“哎呀,誰說讓你走了呀,你這孩子。”夏侯塵未察覺她的心事,依然朗聲笑:“你們倆都是有天分的孩子,你們倆一塊陪我,我倒是更開心,你可不許走啊!”
“對呀?!蹦獎﹀芬嘈Γ骸爸涿妹每墒抢祥w主的外孫女,在老閣主心中的位置是無人能頂替的。方才老閣主還跟我說,知卿妹妹靈巧聰慧,十分討人喜歡呢?!?br/>
“哼!”杜知卿瞪莫劍宸一眼,朝他哼了一聲,又轉(zhuǎn)過了頭去。
好,你個油嘴滑舌的莫劍宸,你倒是會做好人,可我偏偏就不是你這一套!
“好啦,知卿?!毕暮顗m又拍了拍杜知卿的肩膀,寵溺而笑:“你之前不是跟你這個宸哥哥是最要好的嗎,怎么現(xiàn)在見了面倒劍拔弩張的?!?br/>
“嘁!”杜知卿瞥了下眼眸,轉(zhuǎn)過頭捏了捏袖口,不屑道:“他這個人慣會油嘴滑舌,有什么了不起的,連外公你都被他給哄騙住了?!?br/>
“瞧你這孩子說的話,什么叫油嘴滑舌呀?!毕暮顗m又轉(zhuǎn)過頭看向莫劍宸,眼中亦是長輩對晚輩的慈愛:“劍宸善解人意,又懂事會說話,老夫甚是喜歡這孩子。”
莫劍宸未顯露喜怒,只是微微頷首,“劍宸多謝老閣主青睞?!?br/>
杜知卿卻帶著幾分不滿的撅起了嘴角,仿佛是在委屈:“看外公說的話,外公有了他,都不在乎知卿了,看來外公也是喜新厭舊。”
“外公那么喜歡他,那以后就讓他陪著你好了,知卿以后就再也不來了?!?br/>
“傻孩子,外公怎么可能會不在乎你呢?”夏侯塵摟過杜知卿的肩滿眼慈愛:“你什么時候也學(xué)會吃飛醋了,你可是外公的親外孫女,外公就算是喜歡他,也不能缺了你呀?!?br/>
“哼,這還差不多。”夏侯塵這幾句話,填不上了杜知卿心中的不滿。
她又將頭轉(zhuǎn)了過去,面向莫劍宸,微微仰起頭朝他問:“喂,你來這干嘛,你什么時候來的,來多久了?”
莫劍宸微微一笑,雖然臉上仍然保持著謙遜,可眼中似乎透露著一絲不易被察覺的得意,輕聲道:“我來了有一陣了,只不過是閑暇無事,想來這里陪陪老閣主而已。”
“這云水居幽靜安寧,的確是個怡神養(yǎng)性的好地方。正巧,知卿妹妹你也來這了,我們兩個可以一塊陪老閣主,人多也更熱鬧一些,知卿妹妹,你說是不是?”
“哼!”杜知卿的眉心動了一下,又扭過頭去,望著另一邊的樹木,沒有說話。
雖然他言語間一直保持著恭敬與謙遜,倒像是個溫文爾雅的君子模樣,可是他眼中的那抹狡黠,卻還是沒能逃得過她的眼睛。
原本因為之前李子的事情,對他的印象有所改觀,便也不像起初那樣反感了。但一見到他在長輩面前做出這副知禮懂事的模樣,她心中便又起了一陣反感。
她這樣子與在自己面前的樣子大相徑庭,竟是截然不同的兩種表現(xiàn),更覺得他是假裝出來的。一看他眼中的那神色,便知道他來這里定是別有用心。
雖然猜不出具體,但知道他的目的肯定不單純,就連外公都被他騙了??墒峭夤嘈潘?,自己又能說什么。
哼,莫劍宸,你還真是會啊,你說的鬼話,我一個字都不會信!
“你說說你這孩子?!敝宦勏暮顗m又說:“張口閉口就喂,怎么連聲宸哥哥都不叫了,你以前不是最喜歡宸哥哥的嗎?”
夏侯塵本是無心的一句話,可一提到“喜歡”這兩個字,杜知卿就又想到了那日喜歡綰黛的話。
“莫師兄他是喜歡你,正在想辦法追你呢!”
霎時間,她的臉便又紅了起來,甚至都不敢再直視莫劍宸,低下了頭去,撅起嘴:“外公,你不要說這些以前的事了,那都是小時候的事了,我們現(xiàn)在又不是小孩子了。”
“好啦好啦,不說就不說吧。”夏侯塵也沒有就著那個話題說下去,“知卿,上次外公教你的描繪丹青的手法,你都學(xué)會了嗎?”
“我都學(xué)會了,外公你看?!倍胖潼c頭,便將畫好的畫拿出來展示給夏侯塵:“這是我前兩天畫的,外公你看看怎么樣,哪里需要再改一改……”
“來,讓外公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