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醒我的少年叫杰富力士。據(jù)他說，他在鯨魚島里邊一個和大海相連的湖泊入口處發(fā)現(xiàn)了渾身濕漉漉且昏迷不醒的我。原來這里便是鯨魚島，難怪我當時覺得小島的形狀挺熟悉。原來他便是小杰，《HXH》的男主角。想到這，我不禁又一次打量起他來。

    恩，很像。

    當我草草地翻漫畫時，我便對小杰的長相印象深刻，這并不僅僅是因為他是一號主角，也不是因為他那克服重力的不科學發(fā)型，而是他臉上的神情。即使只是二次元漫畫，我也能從他的神情中看出孩子的單純好奇與小野獸般的機靈敏銳，還有一股不服輸?shù)膱远?，合在一起很自然地給予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染力。真人版的小杰自然比漫畫更要生動活潑得多，那股感染力也更是強大了不少，雖說我現(xiàn)在還無法用言語來確切形容。

    我突然暗暗佩服起苻堅來，看漫畫是一回事，創(chuàng)造真人版人物又是另一回事。我原本以為HS里的人物多少會和漫畫有很差別，而苻堅卻用他那那近乎天才般的想象力與創(chuàng)造力，創(chuàng)造出了我眼前這個少年。不論是整體的長相，還是神情的細枝末節(jié)，甚至是全身上下散發(fā)出的氣息，都讓我我不得不承認，這不是很像，這就是！就是小杰！杰富力士！

    “你叫什么？為什么會暈倒在這里？”小杰問我。

    “我叫矢真，”我迅速地思考了一下，覺得自己沒有必要隱瞞真名，“我也不知道我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我……忘了。”

    這個理由實在是牽強，這么回答只會讓我顯得愈發(fā)可疑，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一方面來說，我確實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在這，原本我應該因為基因變異而死掉才對。這么一說，我為什么還活著？現(xiàn)在的身體，有一種疲憊的酸痛，但除開這酸痛倒也沒有別的不適。難道說那并不是基因變異，不對，那種感覺絕不會有錯。那為什么我毫發(fā)無損地躺在這里。究竟怎么回事，莫非苻堅那死狐貍還有什么情況沒有給我說明。

    我咬著嘴唇陷入了思考。小杰看我確實一臉疑惑，便安慰我：“不如先去我家吧，矢真。休息一會再想想？”

    我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眸子，里邊沒有一絲懷疑。這個孩子，還真是單純吶。

    我點頭，“好。”

    這一休息便是好幾天。不知為何，雖然那一次“基因變異”表面上未給我留下什么后遺癥，卻也讓我全身脫力了好幾天。盡管如此，我也十分慶幸。只要不死便好。而且像是為了補償我似地，我居然來到了鯨魚島！這可是主線劇情開始的第一站，主角的家鄉(xiāng)！也就是說，我可以輕輕松松地跟著小杰去參加287期獵人考試！我當時設想的最好情況也不外乎是這樣了。

    這幾天小杰也會抽時間留在家中陪陪我，和我說說鯨魚島的趣事。也聽我講講一些他沒聽說過的故事。都是十來歲的少年，又都是平時沒什么朋友的孩子，這一來二去，便也熟悉了起來。不過話雖是這么說，我還是挺驚訝的。原本以為背負著這種命運的我，根本不可能像現(xiàn)在這樣和一個可以稱作朋友的人笑著聊天。小杰的感染力竟然有這么強？

    “小杰，你為什么想當獵人？”在聽說小杰的夢想后，我明知故問。

    “為了找我爸爸！我想成為像他一樣厲害的獵人！”小杰式感染力在他提到這個夢想時又開始不斷發(fā)散。

    “那小真呢？你為什么要成為獵人？”聽說我有著和他一樣的目標時，小杰的孩子氣瞬間暴露，他興奮地一躍，綻放出大大的笑容。

    受到他這種感染力，我也很想大喊一聲：“為了找我叔叔！我要殺掉像他那樣的人！”。但這自然不可能。于是我壓下那股與酸楚、憤怒一起出現(xiàn)的莫名的熱血，隨口說：“為了找一個曾經(jīng)的熟人，成為獵人比較方便……”

    “熟人？是誰？你爸爸？”

    脫線……孩子，不是每個人都像你那么好運，有一個偉大的爸爸在前方讓你尋找，讓你超越。我若是有這個機會尋找爸爸，那我就不會穿越到HS來了。

    “不是呢。恩……”我果斷否認，接著轉(zhuǎn)移話題：“那我們什么時候去交報名卡吧？”

    小杰的眸子瞬間一閃，剛剛還高昂的斗志微微下降了一點。他摸著頭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對我說：“米特阿姨應該還不同意我去參加考試呢。我還沒想好怎么說服她……”

    他這么說我也完全能夠理解。根據(jù)漫畫中的描述，作為獵人的金將小杰扔給米特撫養(yǎng)之后便一走了之，米特幾乎是以一個母親的身份將小杰撫養(yǎng)長大。雖然我從小便沒見過母親，但我也可以想象出米特作為一個母親擔心孩子的心情，也許還有些……不甘心吧。不甘心“獵人”這種職業(yè)將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男人依次帶離她的世界。

    其實，我可以理解吶。這種不甘心的感覺。這種“在你心中，為什么那東西竟比我還重要”的心情。人若是不甘心，什么事都可能做得出來。

    “沒事，要不我也幫你勸勸米特阿姨吧？米特阿姨人多好啊，肯定會答應的?！边@是真心話，米特確實是一個很好的人，即使是對我這個來路不明的外人也是照顧有加。

    沒想到小杰堅定地搖了搖頭，表情突然變得一本正經(jīng)起來：“謝謝你，矢真。但是我希望靠自己的力量來讓米特阿姨認同，否則即使我去參加考試了，也一定不會安心?！?br/>
    我怔怔地看著他。這小孩果然從一開始就有著無比倔強的脾氣。不過若非這樣，他也不能說是世界上前五念能力者金的孩子吧！

    “也是呢?！蔽冶硎纠斫?。嘴角彎出了一個弧度。這孩子，這種性格，難怪以后會變得那么強。放心吧，小杰。最后不止是米特阿姨，還有很多人會認同你的力量，你最想找到的爸爸也是。恩……大家都會認同的……

    小杰也笑了起來，不過接下來他又說了句讓我大跌眼鏡的話：

    “好開心?。∮型g的朋友和我一起去參加獵人考試！”

    “……小杰，我比你大三歲！”

    “誒？？？騙人吧！你還沒我高！”

    “喂喂，不要看不起我了啦！我只是骨骼比較?。。。　?br/>
    “額？是么……嘿嘿！”

    “笑什么！”

    “沒什么啦……哈哈”

    “沒什么就不要笑了啦！”

    “哈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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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終米特阿姨與小杰達成了協(xié)議，若是小杰在兩個月內(nèi)釣上沼澤之王便答應他參加獵人考試。于是在接下來的兩個月內(nèi)，小杰便天天都去鯨魚島深處釣魚。我因急需獵人世界里的錢，便選擇去鯨魚島上的小店打工。鯨魚島上的人都很善良樸實，對我這個外來者也十分熱情。平時還經(jīng)常給予我假期，讓我去島深處陪伴被太陽曬得越發(fā)黑起來的小杰。

    這樣，每日打工，閑暇時分便鞏固一下“上輩子”（現(xiàn)在我如此稱呼來HS之前的時光）的格斗、體能訓練，然后再抽空陪小杰釣釣魚，認識他的動物好朋友。時間過得不快不慢，日子也不算特別充實，但我卻感到了一絲熟悉的感覺。

    在我被米特阿姨喋喋不休強調(diào)早餐重要性后，在小店打工時接到鄰居大叔大嬸們熱情的招呼后，在一個人訓練完畢隨便躺在草地上看著藍得透明的天空中飄過云彩時后，在小杰一邊對我介紹他的狐熊伙伴一邊咧開嘴大笑時后，我突然產(chǎn)生了這種感覺。

    這種感覺……是安心。我并非沒有過這種感覺，8歲以前，父親還在時；12歲以前，我還相信著“苻堅叔叔”時，我曾經(jīng)深切地感受過，這是一種“如果可以，一直這樣下去也很不錯”的感覺。

    可這并不好。很久以前擁有過這感覺，但最終卻被告知這一切都是假的。

    吃一顆糖，開始很甜，吃到最后卻發(fā)現(xiàn)很苦澀。那么再給你一顆同樣的糖，你也不敢再接受了吧？同樣，被假象傷害過一次后，人很難再去相信同樣的假象。

    就像我，待到失去過再感受一次時，我已經(jīng)無法再像以前那么珍惜。我知道這一切都只是錯覺。不僅這感覺是錯覺，帶給我這個感覺的小杰、米特阿姨、狐熊、鯨魚島甚至這個世界，都是錯覺。這個世界，不過是苻堅腦神經(jīng)與網(wǎng)絡連系創(chuàng)造的世界。

    這世界本來就不存在，本來就不該存在。

    可是，為什么即使知道，卻仍有一種不可自拔地沉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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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兩個月約定的最后期限越來越近，小杰仍然沒有釣到沼澤之王。

    “不要緊，我一定會釣上沼澤之王的?！贝题^少年絲毫不氣餒，他接過我?guī)Ыo他的便當，飛快地吃完，活動活動了筋骨，接著立刻戴上樹葉編織的草帽與斗篷，爬上藤蔓纏繞的古樹，瞬間進入老生入定的狀態(tài)。

    我將便當放好，在樹下找了個陰涼的地方坐下。明明已經(jīng)是12月，鯨魚島的陽光依舊很是毒辣。大概這里是相當于地球的南半球吧。好像在很久以前，我總愛挑這種天氣去海灘，躲在傘下，細細品嘗各式各樣的冰淇淋。海風吹過來，熱乎乎地卻又讓人感到異常的舒適。

    這天氣，就跟真的一樣。

    伸手觸摸地上的青草，滑過指尖的濕潤涼涼的，十分舒適。草色映了我滿目的綠，生機勃勃。

    這觸覺，這顏色，就跟真的一樣。

    我抬起頭，看著坐在高處的少年。少年堅定的眸子，緊緊抿著的嘴唇，他真認真。陽光透過樹葉間隙打在他的身上，映照出深深淺淺的痕跡。風吹過時，這陰影便也跟著晃動，竟也有了一絲溫柔的味道。鳥兒在他的樹葉帽子上停留，不時發(fā)出嘰喳的叫聲。

    呵，就跟真的一樣。

    就跟真的一樣么？

    ——不是真的。

    可是你看得到，聞得到，聽得到，摸得到。

    ——都是幻覺。

    你真的覺得是幻覺么？

    我發(fā)覺自己陷入了一個可怕的循環(huán)里。一方面我的理智和內(nèi)心封閉著一塊地方都在告訴我不可以陷入這個世界任何一個幻境里；而另一方面，腦海中的一個聲音卻又在誘惑我，“只是放縱一下而已，你已經(jīng)很久沒有這么放松過了，不是么？”

    會死的。這樣下去我會忘了我要干什么。這樣下去你就真的變成了苻堅的試驗品。不行，要打破這幻境。要毀掉這一切。

    內(nèi)心深處一個邪惡的聲音說：“殺了小杰……你就會恢復正常……”

    “不，不可以?！蔽?guī)缀跏窍胍膊幌氡憔芙^了，內(nèi)心指責自己怎會出現(xiàn)這種想法。

    那聲音接著說：“為什么不可以。明明是不該存在的人物，他卻比你幸福，比你耀眼?？吹剿?，

    看到這一切，你是不是也想要?？墒悄愕貌坏剑∷钦T惑你的魔鬼，殺了他！”

    “我沒有想要這一切，我想要的只有復仇?！蔽覠o力地分辨。

    “你騙人！”那聲音越發(fā)尖銳，“你就是羨慕，你就是變了！兩個月而已，你就要將自己的誓言忘干凈了么？”

    我說不出話來，抬起手按住頭。汗水從額頭上一絲絲冒了出來。

    “快去殺了他！快去！”

    “殺了他！”

    “快??！快！”

    潛意識在呼喊“停下”，可我卻驚恐地發(fā)現(xiàn)自己不由自主地緩緩站了起來。

    身體不受控制！

    我驚恐萬分，腦海中最后的一絲清明看著自己的手不住在發(fā)抖。我竟然完全沒法控制自己。殺戮的意識毀滅性地占領了我的腦海，像大火一般飛快地燃盡我的理智。這突然冒出的瘋狂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這不是我！我的腦子里一定出了什么問題！

    來不及想了，我拼命用那一絲絲理智命令自己坐回原地，而同時那股莫名的瘋狂又在強迫我站起身來。兩股力量相持之下，最后的結果是我摔倒了。

    額頭碰到濕潤的草地，冰涼。也許是這觸感對于當時的我太過刺激，失去的理智竟也一絲絲地回到了我的腦海里。

    我大口地喘著氣，剛才那一切發(fā)生得太快，快到我完全沒明白我失控的原因以及開始。即使是這樣，我全身上下竟也都被汗?jié)裢福路饎偱苓^幾千米似的。

    我剛才竟然想要殺了小杰……

    滿心后怕地想著這個問題，我緊咬著嘴唇，不住地發(fā)抖……

    正當我仍然趴在草叢上后怕時，小杰那邊傳來一聲興奮的叫喊：

    “矢真，我成功啦！沼澤之王！”

    我抬起頭，看向小杰。

    他正拿著金的釣竿一躍而起。釣竿那邊是一條巨大的魚類。這被稱作為沼澤之王的魚果然看起來很可怕，那分不清是刺還是足的尖銳物從它碩大的暗紅色魚鰭邊伸出，帶出了更多的水花。水花在陽光的照射下反射著刺目的光芒，很耀眼，就如同那高高躍起的少年一般。

    少年沖我豎起了大大的拇指，大聲對我笑著說：

    “我辦到了！一起去參加獵人考試吧！”

    我想起了兩個多月前第一次見到他時的樣子，也是這個笑容，光一般的耀眼。

    這個孩子總是會讓你感到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染力，我現(xiàn)在明白了，這感染力就是：希望。

    看到他，就覺得一切都會有希望。

    誰都想靠近希望，所以我才會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想要變得和他一樣。最后竟一時間忘記了自己背負的使命。而這一念之差竟讓我差點釀下不可原諒的錯誤。

    我竟然想毀掉他。毀掉希望。我沒有資格，成為像他那樣的人。我沒有資格，變成別人眼里的希望。

    這個世界對他們是真實的，對我卻不是。所以我不可以再奢望融入這里，不可以再被任何東西吸引，不可以再產(chǎn)生“安心”的感覺。

    我不會也不可以忘記自己原本該做的事。

    小杰扛著沼澤之王在我前方歡快地一路小跑，我看著他的背影。他的衣服依舊綠得發(fā)亮，，與肩上大魚的深紅色形成了鮮明對比。綠色，蓬勃的生命力；紅色，鮮血的顏色。原本是讓人刺目的撞色，在這里看起來卻是出奇的和諧。

    “吶，小杰。”我叫住他，深吸了一口氣。

    少年轉(zhuǎn)頭看著我。

    “認識你很開心，謝謝你。”

    小杰一愣，而后彎起了大眼睛，笑容調(diào)皮可愛：“我也是！”

    我抬起頭，天邊的云彩在夕陽的暈染下呈現(xiàn)出一種暗金的色彩。很美。不時有海鳥劃破天際，留下一道看不見的痕跡。

    鯨魚島很美，在這里生活的兩個多月也很快樂。下一周便要離開這兒，但我不會舍不得。就像那飛過天空的海鳥一般，至少飛過，至少在天空最美的時候為其增添了一筆色彩。縱使那色彩淡得沒有人會記得，但至少，海鳥它記得。

    如此便夠了。就當這兩個月是生命額外的饋贈吧！

    接下來的我，不可以再徘徊，不可以再迷茫。不會再徘徊，不會再迷茫。

    加油吧！矢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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