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凡嘿嘿一笑,道:“看來我還真小瞧你了,竟沒被我定魂術(shù)所定住?!?br/>
長舌鬼露出恐懼之色,道:“我記得你,你是去年鬧得滿城風雨的少年?”
依凡怔怔道,“我也記得你,你就是去年僥幸逃脫的惡鬼。”
惡鬼二字一出,名叫阿生的翩翩少年身體猛顫,且顫抖接連不斷,沒有停止之意。
長舌鬼憐愛的看了一眼阿生,瞬而厲眼瞧向依凡,道:“今日你想如何?”
依凡嚴肅道:“只要你自散魂氣,我可免于出手。”
長舌鬼頓時瞪圓了眼珠,恐懼的神色好久沒出現(xiàn)在她眼神里,更多時候她這雙眼睛是讓他人為之恐懼的,然而,今日恐懼的神色卻接連出現(xiàn)在她眼里。
帶著如此恐懼之色,她不但不像惡鬼,更像一個被欺凌的柔弱女子。
長舌鬼哀婉低吟,道:“已不知過了多少個年月,那段凄苦的日子宛如昨日。那時我還是大家閨秀,一向深居簡出,鮮于人來往。十五歲那年,家里卻多了權(quán)貴之客,且多為我而來。日復一日地賠笑敷衍,我煩不勝煩,于是一氣之下離家出走。然不想外面人世險惡,在我外出第一天,日光灼灼的午后卻慘遭惡人襲擊,待我醒來卻在簡陋的柴房,雙腳鎖上了鐵球,彼時我衣衫襤褸,下體刺痛連連。我不禁妄聲呼救,而后扉門打開,進來一個壯漢。壯漢二話沒說對我就是一個耳光,我頓時昏厥過去,待我再次醒來,身上已赤裸條條,而在我身上,伏著一個惡狼,他將硬物捅入我體內(nèi),他快樂著喘著粗氣,而我卻痛不欲生,幾度昏厥過去。我醒來時天已全黑,從門縫傳來幽幽的煤油燈光。透過門縫,能看見簡陋的桌子,桌上有一盞煤油燈,火光閃爍不定,旁邊翻倒了一個酒壺,再旁邊伏了一個壯漢,他正呼呼酣睡。我歷經(jīng)千苦,小心翼翼從柴房逃了出來。當時我沒有哭,我知道自己還不能哭。后來慌不擇路回到了家。爹娘見到狼狽的我不禁抱頭痛哭,聽完我的遭遇后更是痛心疾首,那會子我才暴雨梨花似的哭了出來。娘說要去報官,但被爹阻止了。他說一旦報官,我被糟蹋的事將滿城皆知。為保我的名聲,最終沒有報官,壞人也沒得到懲罰。而我的命運也正式步入悲慘之中。”
長舌鬼說著時,不禁掩面,似有拭不盡的眼淚,她接著道:“至此之后,我身子尤為虛弱,找來大夫,大夫說我身子已壞,縱使調(diào)理得當也已不能生育。這無疑是晴天霹靂,父娘因此終日以淚洗面。后來我身子慢慢好轉(zhuǎn),上門提親的權(quán)貴絡(luò)繹不絕,但我知道,爹娘也知道,我是絕不可能嫁入正常人家了的。最終,我不得嫁給一個呆子。呆子不懂房事,晚上只是同床而寐,因此,我不必擔心糟糠之身被人發(fā)現(xiàn)??尚Φ氖牵糇蛹抑?,雖知呆子啥都不懂,但仍希望呆子能為家族續(xù)上燈火。而原以為呆子只是不懂房事,未想呆子早已是本個廢人,不過這事卻沒幾人知道,于是便有了呆子的他爹借精生子之事?!?br/>
“借精生子?”依凡未將話說出口,但眉目間已傳達出意思。
長舌鬼繼續(xù)往下說道:“夜里呆子他爹待呆子睡去后瞧瞧潛入房中,逼迫我與之發(fā)生關(guān)系。你們曉得,一生中經(jīng)歷兩回如此慘絕之事,我的內(nèi)心已毫無波瀾,生死早已看淡。半夜,我穿得一身紅衣,在房中自縊而亡?!?br/>
聽罷,依凡稍稍為之動容,他為她報不平,為惡人感到痛恨,然而,他有他該做的事。
他緩緩道:“你生前的遭遇我表示同情,但這也不能成為你殘殺無辜生靈的借口,既然你并不打算自散魂氣,那休怪我無理了?!?br/>
語畢,他腳上生煙,躬身疾步向前。
誰也沒有看見從何時起,他右手已握有一柄劍,且利劍早已出鞘,夜色暗淡無光,這柄劍卻閃爍著銀光。
他疾步的同時,右手緊握的劍輕盈中由右往左揮出。
什么都未斬到。
然而,閃著寒光的劍尖彷如劃破空氣,生出一道劍氣,這劍氣所到之處,斬魂于無形,魂飛魄散。
只見依凡跟前數(shù)十只小鬼,保持著張牙舞爪的姿態(tài)逐一消失。
依凡的腳步仍未停下,因為他瞳中的目標還未斬除。
“斬魂劍?”十數(shù)米開外的長舌鬼再一次驚呼。
依凡回應道:“還真不能小瞧了你,連我家傳寶劍你也曾聽聞。”
長舌鬼似乎不作過多反抗,她撇開翩翩少年,自己站了起來,而她站的位置,正是依凡劍指的方向。
她一改恐懼之色,視死如歸,悠悠說道:“我承認我害過不少無辜的人,包括一年前的壯漢,只因他與生前強暴我的人長得極像。然而,那個少年?!彼仡^看了一眼翩翩少年,接著又道:“我從未有加害他的意思,因為我真的愛他?!?br/>
寒風肆掠,卻吹不起半點寒意,看似無情的厲鬼卻有情。
就在那么一瞬之間,依凡閃過饒她一命的念頭,然而卻也在這一瞬之間,閃著寒光的銀劍已刺穿長舌鬼的胸膛,沒有任何回旋余地。
依凡收劍回鞘,左右旋之,已不知劍藏于何處。
此時,長舌鬼的魂靈已如入冬的枯葉般,一片一片地剝離,一片一片下墜,然后一片一片地湮滅、消失,消失在這無盡的夜里。
寒風又起,這所有的魂靈一掃而空,彷如并未出現(xiàn)過一般,而帶有氣息的,只剩依凡還有那個依舊匍匐于地的翩翩少年。
*
一如算命先生掐指算來,告知將有血光之災,此刻你想獲知非但不是何時何地如何的血光之災,而是,如何化解這場血光之災。
因此,陸一波說的一點不錯,此刻,小朱和小覃更想知道的是如何渡劫。
小朱和小覃連連點頭,如果真有渡劫的辦法,他們將不惜代價嘗試。
陸一波并不像小朱和小覃那般著急,他緩緩說道:“你們可知我們學校有一座古剎?”
小朱搶在前面答道:“知道。位于我們學校的中軸線上,叫蓬萊古剎,始建于唐朝,距今已有一千多年的歷史。”
陸一波擠開眉眼,笑道:“小朱不錯嘛,對學校的建筑多少有些了解。”
他收回笑容,接著道:“學生會,固然是自我管理、自我服務(wù)、自我教育、自我監(jiān)督,為學校學生和老師提供服務(wù)的部門,然而,我們的學生會,還有一個秘密的使命。”
“秘密的使命?”小朱和小覃對視疑惑道。
陸一波道:“是的,就是保護蓬萊古剎?!?br/>
“保護蓬萊古剎?”小覃驚呼,旋即意識到自己說話聲音過大,立即掩住口鼻。
陸一波怔怔說道:“沒錯,只有保護好蓬萊古剎,古剎才會保護我們?!?br/>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