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章 好死不如賴活
推薦票在哪里?給個口哨聽聽哈!
……
各自將自己一份契約收起之后,便輪到石相公兌現(xiàn)承諾。(請記住我們的)
但出乎阮綿綿意料的是,他并沒有真的拿出十兩金子來支付,而是直接從懷中取出一本小冊子和一方印章,將蓋印蓋在夾在冊子中的一張紙票上,而后遞給葛老。葛老細(xì)細(xì)審閱再轉(zhuǎn)阮彥真,阮彥真稱謝,同契約一起貼身收好。
所謂的十金原來不是直接給真的金子么?倒像是支票似地。盧姍姍心中疑惑,但不問可知,既然無人提出異議,顯然這票子肯定是能用的,便決定有機會再問阮彥真。
交易既畢,葛老便起身告辭,阮彥真和石相公一起相送。
等他們一走,郝氏就一屁股地坐在阮彥真的位置上,也不管榻尾處還站著石家的隨從和婢女,就開始拉著臉對盧姍姍嘮嘮叨叨,無非是父女倆太好商量,如今不聽她的忠言將來必定會后悔等等。
此時此刻,莫說只是名義上的未來婆婆,就算是這身子的親娘,盧姍姍也不見得有心情敷衍,自然懶得去理會她,早眼不見為靜地閉上了眼睛。
然而,一顆心卻又怎么可能真正地靜下來?怎么可能就這樣坦然無礙地接受永遠(yuǎn)也沒法回到從前的殘酷現(xiàn)實,忘記不久前自己還曾經(jīng)那般快樂,那般充滿希望地正準(zhǔn)備迎接著甜蜜幸福的愛情?
樂宇!樂宇!樂宇!
盧姍姍默默地呼喚著那個名字,想要從中汲取一點力量,卻是越想越傷心,就算雙手捏地生疼也抵消不了半點脆弱和絕望,只崩潰地恨不得起來一頭撞死,盼望靈魂能再次飛回現(xiàn)代,只是理智卻在內(nèi)心深處殘忍的告訴她這樣的僥幸是多么的不可能。
默然的悲哀中,疲意和倦怠深深襲來,伴隨著郝氏滔滔不絕的催眠似地嘮叨聲,令人不覺地睡了過去。
然而,潛意識中的雜念卻反而更紛然,如群鬼亂舞不肯罷休。一時仿佛回到了前世,正自忙碌的工作著,一條溫馨的短信忽然不期而至,令人不覺心中甜蜜。一時又像是行走在古代的時空之中,買菜洗衣,并不住地有似熟悉又似陌生的人跟自己打招呼,叫她小娘子。
你們認(rèn)錯人了,我叫盧姍姍,不是什么阮綿綿!
她執(zhí)著地向每一個人解釋,卻沒有任何人相信,反而有更多的陌生人像僵尸般涌潮般機械地圍攏過來,個個瞪著碩大臃腫的魚泡眼,鬼魅般地重復(fù)著:“你是阮綿綿,你是阮綿綿……”
她驚恐地掙扎著想要突圍,忽然瞥見了有個熟悉的身影漂浮在天空中,急忙大喊:“樂宇,救我!樂宇……”
男人緩緩低頭,對她溫柔地一笑,將手伸了過來。她大喜著伸過去想要握住,可忽然間卻有一陣凜冽的寒風(fēng)吹來,將男人的笑顏和手臂都逐漸融化成云煙,只余最后一抹憐憫的目光,歉意地訴說著他的無奈。
“不!別走!樂宇……別丟下我一個人!”
盧姍姍滿臉淚水地猛然睜眼,卻見眼前一片黃蒙蒙的光影,定了定神,才發(fā)現(xiàn)那些光芒是從兩盞懸掛在屏風(fēng)上方的燈籠中發(fā)出的,比小時候家里的熾光燈還要暗淡,僅僅能照見物體的大概輪廓。
原來不知道什么時候天色已經(jīng)黑了,外頭難得的安靜,想來那些熱鬧的人群早就散去了,還有石家人和郝氏,似乎也都不在。
“……彥真在此對天發(fā)誓,只要我女兒此番能康復(fù)如初,定然洗心革面以盡人父之責(zé),好好地照顧綿綿。若是我阮家注定要受災(zāi)厄,盡可全報應(yīng)在我阮彥真身上,但求蒼天憐我孩兒孝順無辜,莫要讓綿綿再受半絲苦楚,保佑她平平安安……”
藥味縈繞間,只聽有落寞的男聲在屏風(fēng)外不住低念,間或伴隨著砰砰的輕響,拳拳的慈父之心表露無遺。
盧姍姍怔怔地聽著,百般滋味終究都化為一聲嘆息。
似乎聽到里頭動靜,磕頭聲忽地停止并傳來衣服摩擦的悉索聲,接著便有腳步快速向這邊走來。
盧姍姍忙合眼裝睡。
“綿綿……”
阮彥真舉著燭臺充滿期待地走到榻前,就著燈光看向盧姍姍,卻見她依然閉著眼睛似是未醒,只是眼角淚水晶瑩,痕跡宛然,不由怔了怔,先將燭臺放在旁邊高幾上,才小心地在榻前坐了下來,取出手帕有些笨拙地為她拭淚,喃喃地叨念著。
“乖女兒,莫要傷心,阿爹在這里,阿爹以后一定會保護好你的,一定不會再讓你吃苦……乖女兒,以前都是阿爹不好,阿爹不該只顧自己傷心地整天借酒澆愁,忘了關(guān)心你,不該糊里糊涂地將你許給郝家,讓你攤上那么一個惡婆婆……阿爹對不起你啊……”說著說著,不覺傷心地哽咽了起來。
早知今日何必當(dāng)初?如今你的女兒已經(jīng)死了,就算你再懺悔又有什么用?盧姍姍默然不語,很為無辜的原主心酸不平。只是她長這么大,還是第一次遇到有男人在自己面前這樣傷心地哭泣,聽著聽著,難免有些不忍,再想到自己既占了阮綿綿的身子,以后終究要同這個男人以父女之名生活在一起,便假裝要醒地呻吟了一聲。
阮彥真果然立刻收住了悲聲,趕緊擦了兩把眼淚,小心地呼喚她。
盧姍姍又裝了一會,才故意茫然地睜開眼睛。
“綿綿,你醒了?”阮彥真又驚又喜,滿臉關(guān)切地看著她,額頭中間有隱隱的紅印,“頭可還疼?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好像好多了。”盧姍姍如實回答,不知是否是因為靈魂和身體磨合的更好的緣故,這一次醒來明顯沒有先前那般暈眩頭疼,只是躺的久了渾身有些發(fā)僵,便掙扎著起身,“我想要坐一會?!?br/>
“好好,你別亂動,讓阿爹扶你。”阮彥真探身過來,將她扶起,又在她背后墊了個靠枕,待她坐好,試探地問道,“綿綿,你可有想起了什么嗎?”
盧姍姍搖了搖頭,盡管腦中其實殘留著原主的一些記憶,但只憑那些有限的片段卻不足以令她就此變成阮綿綿,既然以后的性格行事注定會大不同,還不如借著失憶這個借口來掩飾將來的所作所為。
阮彥真頓時難掩失望之色,但隨即就反過來安慰她:“沒關(guān)系,歐陽郎中說了,你這是腦震蕩,一時想不起來也是難免的,假以時日自然就會記起,眼下你只管放寬心好好地養(yǎng)身子?!?br/>
盧姍姍點點頭,環(huán)顧了一下:“現(xiàn)在是什么時候?我怎么還在這里?”不是應(yīng)該在這個身子的家中么?
“剛過丑時呢,”阮彥真解釋道,“歐陽郎中說,你傷的不輕,暫時還不宜移動,要先留在醫(yī)館里觀察兩天等她再診斷過才能決定可不可以回家。哦,對了,差點忘記了,歐陽郎中特意交代過,若是你醒了就去通知胡郎中。乖女兒,你等一下啊,阿爹這就去叫人?!?br/>
丑時……子丑寅卯……子時是十一點到一點,那么現(xiàn)在應(yīng)該是凌晨一點多了?盧姍姍目送著阮彥真轉(zhuǎn)出屏風(fēng),在心中換算了一下,又低頭看著那遠(yuǎn)比自己豐腴的雙手,低弱蚊蠅地自言自語。
“盧姍姍啊盧姍姍,既然事情已經(jīng)無法挽回,你就盡量想開些吧,俗話還說好死不如賴活呢!別人只能活一世,你盡管上輩子短命卻也多掙了一輩子了,還能到古代走一趟,要是別人知道了,說不定還不知怎么羨慕嫉妒你呢!”
可是,話雖如此,那笑容卻怎么看都帶著無奈和自嘲。從今天開始,她就是古代的阮綿綿,不再是前世的盧姍姍了!
……
ps:為以防混亂,下章開始就直接用“阮綿綿”來稱呼女主了,當(dāng)然,這個“綿質(zhì)”已經(jīng)不同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