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美女頓時眼中寒芒一閃, 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似的:“你, 說什么?”
蘇凝張開的嘴又緊緊閉上, 片刻后扯出一個向上的弧度, 甜甜道:“碧……碧ea貝!貝利亞姐姐,好巧鴨, 你也坐這輛車鴨?一起出去兜風(fēng)嗎?”
大美女冷哼一聲。
顧涯見到大美女,反應(yīng)比蘇凝還夸張:只見他直接向后一伸腰, 雙腿向上一抬,整個人居然滾到了第三排的座位上, 動作敏捷又迅速, 把后面的五島桐繪都嚇了一跳。
顧涯別開臉, 根本不敢看大美女一眼,握緊的拳頭微微顫抖著,顯然也是深受富江的荼毒,一見到這張臉就產(chǎn)生來自靈魂的顫栗。
相反,魔術(shù)師和五島桐繪就淡定許多。魔術(shù)師還沖大美女吹了個口哨,伸手摘下帽子, 從里面變出了一大束玫瑰花,“美麗的女神, 你愿意和我們進行愉快的周末之旅嗎?”
蘇凝則是左右轉(zhuǎn)動著眼睛:怎么肥四?為什么boss出現(xiàn), 居然都沒有bgm提示???
等等,話說開場就來這么大的……不愧是角斗場, 太刺激了。
貝利亞看都沒有看魔術(shù)師一眼, 翡翠一樣的眼睛直盯著蘇凝, 蘇凝訕笑著,臉貼著前面椅子的靠背,慢慢地縮了下去……
“砰砰砰!”外面突然有人敲了敲車窗。
魔術(shù)師打開車窗,一個鼻子上帶著小雀斑的胖男孩目光越過魔術(shù)師,看向坐在副駕駛位的貝利亞,說:“布蘭娜姐姐,你還是不要去了,我剛剛用塔羅牌給你卜了一卦,大兇??!”
被稱作“布蘭娜姐姐”的貝利亞移過目光,剛剛還冰冷的神情柔軟許多,仿佛胖男孩真是他弟弟一樣,溫聲道:“沒事的,我只是去度個假,過兩天就回來了?!?br/>
“布蘭娜姐……!”車窗猛的合上,隔絕了胖男孩的聲音和臉,他臉上的肉團緊貼在車窗上,鼻尖的汗珠都滑了下來,黏在窗戶上,顯得猙獰又滑稽。
魔術(shù)師把原本就插在鑰匙孔里的鑰匙一轉(zhuǎn),腳踩油門發(fā)動引擎——
“人齊了,出發(fā)!”
車開在校園的跑道上,平穩(wěn)地駛出校門,慢慢來到城市邊緣。
后排瑟瑟發(fā)抖的兩人——
蘇凝和顧涯一起縮在后排,望著前面副駕駛的背影顫抖道:“為什么黑團會在我們車上?”
顧涯望著前方,臉色蒼白地說:“角斗場……的規(guī)則,和普通的恐怖世界不一樣?!?br/>
“不一樣?”蘇凝嘟囔著,“啊啊,怎么會這樣,難道要我們和黑團的鬼組隊嗎?”
顧涯點了點頭,“應(yīng)該是這樣的?!?br/>
蘇凝頓時整張臉都苦了起來。
前面是一個紅綠燈口,此時正是紅燈,車停了下來。
變成綠燈的時候,副駕駛座上的貝利亞緩緩扭過頭,蘇凝覺得他的姿勢有些奇怪,還不等他想明白哪里奇怪,貝利亞就陰森森地開口道:“蘇凝,你每次都和我作對,惹我生氣,我今天就要好好教訓(xùn)你!”
說著,露出一個裂到耳根的微笑。
蘇凝頓覺毛骨悚然,這時他才察覺到貝利亞的姿勢很不對勁:他沒有扭過身,肩膀一動不動,直接將頭轉(zhuǎn)了一百八十度!
說完,就朝著蘇凝撲了過來!
“嘀嘀嘀!”綠燈亮,車開了出去——
“砰!”
“轟?。 ?br/>
一輛突然開出來的大卡車,撞飛了他們的雪佛蘭紅色越野車,上面的貨物排山倒海般朝幾人壓下來。
一切都發(fā)生的太快了,幾人根本來不及反應(yīng),天旋地轉(zhuǎn)之間,所有人都失去了意識……
蘇凝睜開眼,看到一個熟悉的男人,穿著熟悉的稍顯短的黑色褲子,而且并不貼身,褲腿異常筆直,顯得他的雙腿更加細,上身是黑色西裝配紅色襯衫,正做出那個經(jīng)典的扶胯的動作,平平整整地貼在墻上——
“又見面了,邁克爾·杰克遜先生。”蘇凝咕噥一聲,伸出手擋住窗外的陽光,坐起身打量四周:凌亂的書桌、掛在墻上的球拍和球棒……
還是那個普通的雙人房間。
“夢?”蘇凝思考著:剛剛發(fā)生了的一切是夢嗎?
夢到貝利亞就是那個“碧池”,并且要和他攜手組隊?
噢……這可真是個可怕的噩夢。
可是總覺得事情沒有那么簡單……
帶著滿腔疑惑下了床,al發(fā)來的提示熟悉得令蘇凝毛骨悚然——
【您已進入恐怖角斗場,當(dāng)前地圖:《林中小屋》?!?br/>
【您的身份:紐約市紐約大學(xué)體育學(xué)院的一名普通學(xué)生。】
【重要提示:請您在三分鐘內(nèi)下樓,乘坐停在樓下的紅色雪佛蘭越野車,超時即默認退出角斗場?!?br/>
……
這個提示,和夢里一模一樣!
還有房間的布局、海報的位置……蘇凝記得都和夢里差不多。
遲疑了一瞬,蘇凝還是決定按照系統(tǒng)說的做。
“哈嘍!約翰!”
“早啊約翰!不對!你又睡到中午才起來了,哈哈哈!”
“約翰,你要去哪兒?晚上一起去打球嗎?”
……
熟悉的問候,和夢里一樣。
蘇凝跑下來,看到一輛紅色越野車,停在和夢里一樣的地方。
車門依然開著,蘇凝這次猶豫了下,鉆進了第三排的座位。
抬眼,見到顧涯坐在同樣的位置上,正驚訝地看著他。
顧涯一邊往后面挪,給蘇凝騰地方,一邊張大嘴,想說什么又說不出來的樣子……
“你……”兩人同時開口。
“你先說?!眱扇擞滞瑫r開口。
蘇凝咽了咽口水,“我做了一個夢……”
顧涯點頭,眼中有沉重的色彩,他沒有插嘴,示意蘇凝繼續(xù)說。
“在夢里……”蘇凝指了指前排的位子,“你坐在這個位置上,我從這個地方鉆進來,然后……”
兩人又不期而遇了。
“你為什么選擇現(xiàn)在這個位置?”蘇凝問。
顧涯臉色蒼白地回答:“因為在我的夢里……我也是坐在那個位置上,我感覺很不對勁,這一次就選擇了第三排的座位……你呢?”
蘇凝點頭,眼中有不可置信:“看來我們都做了同一個夢,夢醒后又做了同一個選擇。”
兩人同時看向駕駛座的位置,“那么接下來上車的是……”
車內(nèi)黑影一閃,魔術(shù)師閃亮登場。他臉色鐵青,這次也沒有選擇駕駛座的位置,而是選擇了第二排的位置。
“魔術(shù)師!”蘇凝叫道——他自詡是從來不在外人面前喊魔術(shù)師學(xué)長的……如果打臉了請當(dāng)作沒聽見謝謝。
魔術(shù)師看著他們,眼神幽深,“你們……”
蘇凝像小雞啄米似的不停點頭:“我們做了一個夢!夢里你闖紅綠燈,然后我們?nèi)急荒愫λ览?!?br/>
“誰闖紅綠燈了?!”魔術(shù)師尖聲為自己辯護,“是那輛車自己撞上來的!嚴(yán)格來講,闖紅綠燈的人是那個卡車司機……”
說到一半,魔術(shù)師停了下來,古怪道:“你們……也夢到了?”
“嗯嗯嗯!”蘇凝點頭。
這時車外傳來一個女孩的聲音:“不好意思,魔術(shù)師大人,能不能給我騰個座?”
眾人扭過脖子,看到五島桐繪扒著車門,站在外面苦笑道:“我……實在不想坐到駕駛或副駕駛的位置上。”
眾人表示理解,魔術(shù)師也沒有說什么,默默地往旁邊挪了挪,意外的好說話。
“所以……你們都夢到了?”蘇凝咽了咽口水,幾人同時說出那個名字——
“瑪麗蘇?”
“寶貝兒?”
“富江?”
“地獄女神?”
幾人面面相覷,雖然彼此口中的名字不同,但能確認都是同一個人的馬甲。
幾人又交換了彼此的夢境,發(fā)現(xiàn)都做了同樣的夢!
“這絕對不是巧合。”顧涯沉聲道,“一定有什么原因……”
五島桐繪擔(dān)憂道:“是啊,為什么我們大家都做了同一個夢?”
“而且在夢里……”蘇凝沉吟道,“我們都死了。”
“不對啊學(xué)長!”蘇凝一巴掌拍到魔術(shù)師的高禮帽上,“你不是一號車廂的大佬嗎?怎么開個車被撞一下就狗帶了?設(shè)定的也太隨便了吧!”
魔術(shù)師的禮帽被拍歪,他瞪了蘇凝一眼,扶正:“誰說我死了?”
“那你……”
“夢里我們都死了,可我們現(xiàn)在不是好好的坐在這里嗎?”魔術(shù)師抱著胳膊居高臨下道,“說話做事前先動動腦子,笨蛋?!?br/>
“你們有沒有覺得哪里不對勁?”顧涯突然說。
“當(dāng)然不對勁了,大家都做了同一個夢,并且夢醒后又回到了同一個地方!”五島桐繪擔(dān)憂道,“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顧涯搖頭:“我不是說這個,你們有沒有發(fā)現(xiàn),在夢里,一切都是因為第五個人上車后,才變得不對勁的?”
五島桐繪愣了一下,點頭:“是的,最奇怪的是,在我們被撞飛之前,地獄女神突然扭過頭來,說了一句很奇怪的話……”
“說了什么?”蘇凝心中一動。
五島桐繪卻沒有回答這個問題,眼神不自然地避開了。
“對,我也是聽到她說了一句很奇怪的話……”顧涯也眼神不自然地說。
蘇凝想到貝利亞說的話,眼神也變得有些不自然。
只有當(dāng)時坐在駕駛座上的魔術(shù)師,因為緊盯著前方,所以沒有注意到貝利亞的舉動。
“他說什么了?”魔術(shù)師狐疑地問,“你們的眼神怎么都這么奇怪?”
蘇凝、顧涯、五島桐繪:“emmmm……”
“這不重要!”蘇凝一揮手,“看來關(guān)鍵就在這第五個人上,我們……”
“呵呵,你們都坐在后面,是想讓我來開車嗎?”
突然,一個清脆的女聲在車外響起。
距離他們,聽起來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