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亥時。
柳絮整理著隴生的床鋪,“夏兒剛睡下,一直到睡前還不停問我什么時候能出發(fā)?!绷跻活D,微微笑起來,“恐怕是惦記著她娘,小小年紀就能為救娘做到這個地步,真不簡單?!?br/>
“隴姐姐,床鋪好了,你快休息吧,不然這身子明日可怎么上路?!泵棵肯肫痣]生發(fā)病時的嘶聲慘叫,她的心都跟著抽搐,這樣單薄的身子每個月都要經歷一次抽筋剝骨般的痛,如換做是她定是受不了的,恐怕也只有那份對公子的執(zhí)著才能讓隴姐姐堅持至今。
隴生在鏡前梳妝,許是下午發(fā)病,臉色煞白如雪,木梳穿過黑發(fā),聽聞柳絮的話微訝,“明日就要啟程?”她本以為,他會在此地多留一日,畢竟,凌嵐在這里,哦不,如今已是風月宮的宮主陌纖華了。
柳絮臉色有些古怪,像是怕被隴生看穿,“是啊是啊,這地方是非之地,不宜久留?!?br/>
隴生本就有些心不在焉,只低低恩了聲,“不早了,你也快去休息吧。一會兒夏兒醒來看不到你要害怕了?!?br/>
柳絮匆匆應了聲,離去的腳步有些倉促,隴生放下木梳,側身朝柳絮望去,猶豫后還是問道,“你今晚有話要說?”
“???!”柳絮驚地轉回身,瞧見隴生無奈地笑著,就知自己的莽撞又露了餡兒,反應這么大簡直就是此地無垠三百兩。
一咬牙,柳絮走過去問,“公子認識陌纖華,隴姐姐知道么?”
隴生一怔,唇角浮起一抹笑,在蒼白的臉上看起來很是虛弱,“自然知道?!?br/>
“那你知不知道……”
柳絮的急促被隴生慢悠悠打斷,“若是與陌纖華有關的,便不用再說?!?br/>
“與她有關的,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我都知道?!彪]生一聲輕嘆,淡淡散于悄靜的夜風之中。
柳絮直到走出隴生房門,仍想不通,看隴姐姐的表情,莫非公子真得心儀那妖女?她想不通啊想不通,隴姐姐這樣的女人這天底下還會有誰會不喜歡,公子定是鬼迷心竅了。
月隱星稀,整座客棧雖安靜,卻充滿了詭譎的氣氛。
寅時,兩條黑影若閃電般橫掃而過,手中彎刀泛著爍爍寒芒,一溜煙便滑入一扇窗內,動作雷厲,無聲。
隴生方放下帳幔,正欲休息,窗口忽而傳來極輕的聲響,像是柔軟的布料劃過木頭的窸窣聲,她雖失了八成的武功又身子虛弱,耳力卻是極好的,這動靜分明有至少兩人潛入她屋內,明眸淡垂間她不動聲色的按下自己左手腕玉鐲上一個極小的按鈕。
窗戶被打開,屋外的風細細地灌入屋內,撩起帳幔一角,露出床上身姿姣好的側影。
就在隴生按下按鈕的一瞬間,一把寒光隱現的冰涼長劍已穿過帳幔架在她脖上,鋒利的劍刃緊緊抵著她細嫩的肌膚,甚至陷入了幾分,雪白的頸項上很快出現一條血印。
隴生抓緊身下被褥,心里不禁升起一股寒意,好快的招數??呻S即,她又安下心來,來人似乎目的并不在于取她性命,否則現在她已經沒命了。
她還未開口,那人俯身過來極低的聲音問,“那封密卷在哪里?”伴隨著淡淡脂粉香氣一并傳來的是一女子的聲音,冰冷宛如深淵里千年不化寒雪。
“什么密卷?”隴生心突突地跳起來。
那人暗處一挑眉梢,又重復問,“密卷在哪里?”
另一個人守在窗口,聞言扭頭過來,“別跟她廢話!”
“那密卷與你本無任何關系,為一張破紙丟掉性命?!蹦桥永湫?,“太尉大人恐怕會心疼吧?”
隴生手心驚出一片汗,她的身份極少有人知道,扳指頭都能數清有幾個人。女子那句話落音,忽然有個念頭和猜測浮上心頭,轉瞬又覺哪里古怪,她微抬起下頜,夜色濃重的屋內看不清女子背光的容顏,只有淺淺的呼吸在屋內起伏。
“你說的密卷我不并清楚是什么,如你所說,既然與我毫無干系的東西,我為什么要為了保它而罔顧自己性命呢?”
隴生語含笑意,守在窗口的人已沒了耐心,輕聲將窗戶關上,疾步過來,語氣煩躁,“你跟她廢什么話!一刀抹了脖子,我們自己找!”
找來sod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