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兒在糾結(jié),鐘小天同樣也在糾結(jié)著,只是糾結(jié)的內(nèi)容不同而已。
第一次到鎮(zhèn)國侯府做客,鐘小天才發(fā)現(xiàn)侯府雖大,卻極為儉樸。所有的建筑和裝飾都是許多年前的樣式,除了維修,很難看到新添置的東西。
坐在鎮(zhèn)國侯府會客廳內(nèi)品著茶,看著對面主人座位上慈眉善目的楊勝,很難將其與那個一天之間連殺李家八十二口、蕩平將軍府的弄權(quán)者聯(lián)系到一起。
還是楊勝率先說了話,笑看著鐘小天道:“多日不見,小天又精進了許多。此次前來,是要與我商議一下比武時間吧?”
親切的稱呼,足以現(xiàn)實楊勝對鐘小天的器重和交好的意思。
點了點頭,鐘小天問道:“不知侯爺什么時候有時間呢?”
“與刀神柳燕飛的傳人,金星帝國最具天賦的年輕人比武論道,正是我夢寐以求的事情。只要小天你定下時間,我定將奉陪”,楊勝笑著說道。
“在約定時間之前,有件事情要問一問侯爺”。
“小天但說無妨”,楊勝爽快的答應(yīng)。
鐘小天裝著若無其事,隨意的問道:“侯爺可還記得十一年前的李文鐵李將軍嗎?”
楊勝回憶片刻,答道:“小天說的可是大將軍李文鐵?”
見鐘小天點頭,繼續(xù)說道:“當然知道,他也算得上是我的故交了。只可惜誤入了歧途,在大將軍府內(nèi)伏法了”。
“李將軍犯了什么罪,居然要誅殺整個將軍府八十二口之多?”鐘小天說著有些激動。
楊勝嘆了口氣說道:“謀逆之罪,正是皇家的大忌。誅連九族,是開國之時定下的規(guī)矩,我們只得照辦”。
意識到自己的失態(tài),鐘小天冷靜下來,才繼續(xù)問道:“執(zhí)法者是誰?”
“我”。
“說他謀反,可有證據(jù)?”
“李將軍親口承認了,在我到達大將軍府之后。而后李將軍選擇了自盡”,楊勝的神色黯淡了下來,顯然是不愿意提及往事。
但一直是有問必答,也沒有詢問鐘小天問這些的原因,這正是出于對鐘小天的尊重。
鐘小天分析的問道:“也就是說,當時除了侯爺,沒有其他人知道李將軍親口認罪?”
言下之意是楊勝如果先殺了李文鐵,再強加一個謀逆之罪,殺了大將軍府所有人滅口,這件事情也是死無對證。
以楊勝金星帝國第一強者的實力,想造成李文鐵自盡的假象,不是很難的事情。
楊勝顯然聽出了鐘小天話里有話,皺了皺眉,說道:“當時隨我一起去的還有幾個隨從,他們現(xiàn)在就在侯府之內(nèi)。如果小天想問一些細節(jié),我這就把他們叫來”。
鐘小天心中冷笑,那些都是你的親信,你們早已串好了詞,自然什么都問不出來,嘴上說不必了。
“小天怎么會想起這件事情來,莫非與李家有些淵源?”楊勝不解的問道。
李文鐵意圖謀反,而后伏法,這都是十一年前的事情。那時候的鐘小天只是七八歲的孩子,怎么可能與李家撤上關(guān)系。
鐘小天沒有回答,只是低聲嘀咕道:“不知李家還是否有后人活下來?”
楊勝聽了臉色變了變,隨即恢復了正常,說道:“這個不太清楚,當時下來追殺令,可并沒有聽說李家還有余黨。時至今日,恐怕那個追殺令早已被人們淡忘了”。
鐘小天聽后“嚯”的站起身來,他沒有想到楊勝居然下了追殺令,欲對李家趕盡殺絕??磥碚姹煌駜赫f中了,李家的滅門,都是楊勝的計劃。沒有看出來,受人敬仰的金星帝國第一強者,心腸竟然如此狠毒。
凝視著楊勝,鐘小天一字一字的說道:“一個月后,與侯爺一決雌雄,不知侯爺可否答應(yīng)?”
楊勝一愣,顯然鐘小天的決定超出了自己的預(yù)期,出言勸道:“小天,以你目前的狀態(tài),仍有很大的提升空間。若是再延后一些,你的勝算會很大。何苦急在一時?”
鐘小天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楊勝等待他的答復。他知道以楊勝的身份,既然之前答應(yīng)過比武時間由鐘小天來定,就絕對不會反悔。
看到鐘小天如此堅持,楊勝也不好多說什么:“也罷。你說一個月后,那便定在一個月后,我也想早點看到柳氏刀法的風采”。
見楊勝答應(yīng),鐘小天也不想多做停留,拱手說道:“侯爺公務(wù)繁忙,小天不便打擾,就此告辭。還望侯爺將比武之事早些告訴國王,也好早做準備”。
想了想,又說道:“屆時,小天定當全力以赴,為李家討回公道”。
說罷,不待楊勝起身送客,一閃身,消失在了侯府的會客廳。
鐘小天走后,楊勝并沒有動,坐在那里開始陷入了沉思。
鐘小天一連串的詢問,顯然知道一些李家的事情,但是知道多少,就不得而知了。
談及到李家是否有后人,顯然不是無的放矢。而臨走前鐘小天提到要為李家討回公道,這讓楊勝十分不解。如果鐘小天知道內(nèi)情,不該是這樣一個態(tài)度。
鐘小天究竟知道些什么?這讓楊勝心中有些惶恐。
作為鎮(zhèn)國侯,整個金星帝國的第一強者,楊勝被推到這個位置上,就注定自己的一舉一動會成為人們關(guān)注的目標。
而一向行事磊落的楊勝,只有在處理李家的事情上,暗中動了些手腳。當時自認為已經(jīng)安排得天衣無縫,沒想到還是被別人看出了端倪。
如今舊事被鐘小天提起,使得楊勝心中十分困惑。他的目的是什么?尋找李家的后人?還是最后所說的為李家討回公道?
楊勝弄不清楚,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鐘小天不論是出于什么樣的目的,現(xiàn)在都是在針對自己。
這個少年,不論是背景還是自己巨大的潛力,都十分可怕。
內(nèi)心的糾結(jié)與不安,使得楊勝接下來的日子寢食難安。直到比武之期到來的前幾天,被外界的形勢所迫,才做出了一個重大的決定。
離開通遠返回鳳凰城的路上,鐘小天不禁有些后悔自己最后所說的話。自己是不是有些太過激進了?
如果與楊勝的比武定在一年后,以自己的晉升速度,再去深山歷練一番,不難達到六十九級武圣的巔峰。這樣自己的勝算就會大一些。
盡管是定在一個月后,只是單單的比武切磋,鐘小天心中也不會有太大壓力。雖然自己敗的可能性很高,但至少可以看出與楊勝的差距,待以后有所提升再去找楊勝替李家報仇也為時不晚。
可偏偏在臨走的時候,鐘小天說出“全力以赴,為李家討回公道”的話來,這會使得鐘小天的處境極為被動。
剛剛的交談中,楊勝對于李家的事情直言不諱,如果他心中有愧的話,搞不好就會在比武之時假借失手殺了自己而一勞永逸。
可剛才的情形,怒不可遏的鐘小天根本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這是對事態(tài)發(fā)展判斷失誤和對楊勝給予的答復十分不滿的結(jié)果。
之前與楊勝接觸過幾次,給鐘小天的印象,楊勝是一名慈祥的長者,又是一位令人敬畏的強者,更是一條說一不二、光明磊落的漢子。
本以為提到李家的時候,楊勝會表現(xiàn)得十分悲傷和無奈,然后對自己一番解釋,說出諸如“當時的形勢如何如何”,“這是國家的制度,自己也無力違背”,“直到現(xiàn)在還在尋找為李家平反的機會”這樣的話來。
這樣自己對婉兒也算有個交代,至少楊勝不是迫害李家的罪魁禍首,只是無奈的成為了政治斗爭中的劊子手而已。
而自己交好楊勝,除掉陸家為維克老師報仇的計劃還可以繼續(xù)實施,可謂是一舉兩得。
只可惜楊勝的回答太過干脆,而且暴露了李文鐵只在他一個人面前認罪的事實,這些與婉兒的訴說完全吻合。
有了婉兒的先入為主,鐘小天當時就認定了楊勝就是強加罪名誅殺李家八十二口的罪魁禍首。
盛怒之下的鐘小天一時把持不住,便說出了最后的話。冷靜下來之后,雖然有些后悔,但為時已晚。
為今之計,只得回去之后努力修煉,期望比武之前,還能有所提升。雖然沒有取勝的把握,但機會總是有的。
當著國王和那些大臣的面,諒那楊勝也不敢痛下殺手。只要自己小心一些就是了,何況,自己還有一個保命的底牌。
沒想到如楊勝,陸展航這樣位高權(quán)重的人,都有著不光彩的曾經(jīng),鐘小天一時對這個國家充滿了失望之情。
真想處理完所有的事情,帶著婉兒歸隱山林,去過逍遙自在的快活日子。自己只是想成為強者,不代表也想卷入這些政治斗爭的是非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