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都來齊,趙俊也終于在萬眾矚目中從廳外走了進來。
所有人都注意到,今天的王爺跟往常有很大的不同。
往常的王爺行走間雖沒有世家公子那種緩慢端莊,卻也是不緊不慢的。
不管遇到什么情況都沒見他急過。
然而今天,一進廳,眾人耳邊就響起了一陣踢踏踢踏踢踏的急促腳步聲,趙俊行走間好似帶著風(fēng)一樣不過幾息的功夫就從廳外走到了他專屬的位置上坐下,同時他那緊皺的眉頭也將一股無形的壓力瞬間擴散到了全場。
原本還有些不明所以的官員們一見這種情形,立即就挺了挺背,將自己的姿態(tài)調(diào)整到了最好,迎接王爺?shù)臋z視!
一雙冰冷的眸子掃過眾人,趙俊沒有急著先說話,而是一揮手!
王懷恩立即將手中的情報逐一傳給了一個個官員。
情報不是別的,正是云一給趙俊那份,時間如此之急,印刷是來不及了,還要雕版。
這是直接找了一群讀書人用手給抄寫下來的。
“都看看吧?!?br/>
趙俊冷冷的說道,緊接著就做了下來,整個一生人勿近的模樣。
眾人從來沒見過這樣的王爺,也沒人敢說話,趕忙開始觀看,一時間整個大廳都是紙張的翻動聲。
然而等他們看完后,常年便再也控制不住了!
“王爺!這丁家該死!他們居然勾結(jié)匈奴入寇!如此行徑人神共憤,天人不容!縱使是誅其九族亦不能減輕其身上的半點罪過!”
“王爺!打!”
“王爺!不能等了!打回去!”
“王爺!王爺!”
當(dāng)看到關(guān)內(nèi)正在發(fā)生的事后,所有人都控制不住情緒了。
紛紛請戰(zhàn)。
當(dāng)然不管任何地方都不可能只有一種聲音,也有人說,關(guān)內(nèi)是關(guān)內(nèi),我們是我們,云州郡好不容易發(fā)展到這種地步。
沒有必要因為關(guān)內(nèi)而大動干戈,這完全就是損己利人的行為。
然而,但凡聽到這種言論的,趙俊一律揮揮手,立刻有甲士進來把他們拖了出去。
這下眾人就更加清楚趙俊的意向了,請戰(zhàn)的浪潮更是一浪高過一浪。
待眾人的情緒到達頂點,趙俊壓了壓手,眾人立刻會意安靜下來。
環(huán)視眾人一圈,趙俊站起身道:“丁家忽然可惡,就算將丁家九族千刀萬剮也不能救贖他們所造的孽!
但是,如今的當(dāng)務(wù)之急是,汴京被圍了,且根據(jù)可靠消息,汴京的細作也不少。
沒有人知道丁家在汴京安排了多少人手。
而汴京的守衛(wèi)力量也是我朝史上最虛弱的時候,四大禁軍只有其一,另外三個都還未曾回來。
勤王令忽然能召集一批軍隊前去汴京,但由于南陽城的丟失,朝廷已經(jīng)缺糧了。
本來各地的守備軍戰(zhàn)斗力就差了,這再一缺料,他們還能有多少戰(zhàn)斗力沒人清楚,但讓他們面對匈奴,無疑就是癡人說夢!
所以,我們必須立即馳援汴京,不然若是晚了,汴京一旦被攻破,對于大宋來說所遭受的打擊將是巨大的!
那是國都!”
聽完這話眾人趕忙連連點頭。
汴京的意義不僅僅是一座城那么簡單,一旦汴京被破城,對于大宋來說將會是一記沉重的打擊!
其意義絲毫不下于云中軍攻破貴霜國都安康!
安康一破,貴霜再無抵抗心思,一門心思的就想逃跑。
而汴京也會是差不多的情形。
“可是王爺,難道我們就任由匈奴如此入侵,我們就只能將他們驅(qū)趕了事嗎?”
這時一名年輕的官員站了出來詢問道。
趙俊看了他一眼,點點頭問道:“你有什么想法,盡管說出來就是?!?br/>
那人當(dāng)即道:“王爺,寇可往,吾等亦可往!
匈奴竟然敢攻擊大宋國都,那其王庭的守衛(wèi)力量可能也很薄弱了,我們完全可以也派兵去攻擊匈奴王庭!
損失不能全由我們承擔(dān),我們不好過他們也別想好過!
憑什么只有我們大宋的百姓被屠戮被欺負?
憑什么他們匈奴的百姓卻可以在草原安安心心的牧馬放羊,等著軍隊帶著戰(zhàn)利品回來歡呼雀躍,共享勝利戰(zhàn)果?
憑什么歷來都只有我大宋的百姓哭,家家掛白幡,戶戶盡成灰!
憑什么?。。 ?br/>
這名年輕官員的四個憑什么,頓時引起了眾人的同仇敵愾!
“對啊,王爺憑什么?明明他們才是強盜,為什么我們只是想安安生生的生活卻要受盡欺凌!
王爺!寇可往,我們亦可往!
殺!殺向草原,讓那些匈奴百姓也嘗嘗我中原百姓受到的欺凌,嘗到的痛苦!”
“殺!殺!殺!”
……
雜亂的聲音逐漸消失,漸漸統(tǒng)一變成了一致的喊殺聲!
整個會議廳的殺字浪潮一浪高過一浪,一聲高過一聲,所有人的情緒都被調(diào)動了起來!
砰!砰!砰!
肅靜!
木槌的敲擊聲清晰的傳入了所有人的耳中,那是趙俊的聲音。
眾人的喊殺聲戛然而止。
趙俊看向眾人冷冷道:“如今云州郡的可抽調(diào)兵力只有二十二萬,本都這邊怎么都要留兩萬人來守,也就是說我們可以調(diào)動的兵力只有二十萬。
汴京那邊的匈奴人數(shù)根據(jù)現(xiàn)有情報不少于二十五萬,且還有人隱藏在幕后不知情況。
去的人少了,就容易陷入劣勢。
如今的云州城哪來的人手去草原?”
官員們聽到這話漸漸冷靜了下來。
然而就在這時,軍方那邊卻有一人站了起來!
“王爺,給我一萬人,末將就算不能屠了匈奴王庭全部人,也能讓他們雞犬不寧!惶惶不可終日!”
聽到這么囂張的話語聲,眾人頓時將目光看了過去,竟看到是一個年輕的小將一臉傲然的站了起來,旁邊一中年將領(lǐng)正不住的想要把他按的坐下來他卻執(zhí)拗的站著,一臉自信的迎著眾人詫異的目光。
趙俊的目光也被吸引了過去,看著這個滿身透露著強烈自信的青年,不由就露出了笑容,笑著問道:
“汝乃何人?安敢出此狂言?
那匈奴雖然有二十五萬大軍入了關(guān),可王庭作為匈奴的老巢,最少也會有近十萬人守衛(wèi),必要時刻匈奴人人皆可引弓拉弦,你哪來的自信可以以一萬人在草原縱橫?”
青年自信的一拍胸脯道:
“稟王爺,末將姓霍!因小時候算命的說我天干多丙,很難長大,父母就給末將取名霍去丙!
只要王爺給我一萬精銳騎兵,最好的裝備,最好的武器后勤支援,哪怕僅是一萬人,末將都有信心將匈奴王庭剿個天翻地覆!”
趙俊微微一笑,道:“你可知這里是哪里?這里可是會議廳,在座的全都是云州軍的高級官員以及軍官,本王不知道你是怎么進來的,按級別你應(yīng)該進不來,但是在這里面說的每一句話可都不能是戲言,開不得玩笑。
你若現(xiàn)在坐下,本王可以當(dāng)你沒說過話?!?br/>
趙俊這話一出,眾多官員也是立即附和了起來。
“是啊,小將軍趕緊坐下吧,這里可開不得玩笑?!?br/>
“哪來的毛頭小子,什么狂言也敢放?”
“趕緊坐下,定是長輩帶進來的,真是年輕氣盛,初生牛犢不怕虎??!”
青年旁邊的湯良也趕忙再次拉了拉青年,沒錯旁邊那中年人就是云江軍指揮使湯良。
這人是他姐姐的孩子也就是他的外甥,姐姐一家當(dāng)初在流亡途中去世后這個外甥就被他帶著了。
當(dāng)初為了生活入了軍中后沒多久,沒想到這小子也跟著一起入了軍。
今天聽到好像要開一場很重要的會議,就非要纏著自己過來。
在打聽了一下會議的保密程度不高后耐不住他,湯良就帶了過來。
沒想到居然在會上說出這番驚人之言!
他這會兒都已經(jīng)后悔死了!
然而面對眾人的質(zhì)疑,青年卻依舊是那樣的昂揚自信,毫不畏懼,指著自己的腦袋道:
“王爺,末將敢以自己這顆頭顱保證!
只要滿足末將的條件,此行若是不割下十萬匈奴人的腦袋,不用王爺您懲罰,末將就自己割了這顆項上人頭!”
趙俊的雙眼瞬間就瞇了起來。
思慮片刻后看向霍去丙旁邊的湯良問道:“這小將是你什么人?”
湯良感受到趙俊充滿壓迫力的目光后,只得硬著頭皮站了起來,拱著手回道:
“回……回王爺,這是末將的外甥,年輕人不懂事,您……”
然而趙俊卻直接抬手打斷了他的話頭。
“我看他已經(jīng)不小了,既然他敢在這里說出了這樣的話,那想必也是做好了付出相應(yīng)代價的準(zhǔn)備。
在這里,沒什么年輕人不懂事。
既然他話放出來了,本王也給過了他機會。
他卻依然堅持,那本王也不好打擊年輕將領(lǐng)的積極。
這樣!”
趙俊轉(zhuǎn)頭看向青年道:“你要什么支持?”
霍去丙一聽這話頓時就興奮了起來,趕忙道:
“一萬精銳輕騎兵以及足夠的武器支援點!
以及足夠的賞銀,能讓末將獎賞下面的將士!”
趙俊眼睛一瞇:“就這點?”
霍去丙重重點頭:“就這點!”
“好!”
趙俊鼓了鼓掌,隨即大聲道:
“本王就給你這個機會,如今云州郡二十二萬大軍隨你挑選一萬精銳組成輕騎兵,我云州馬場里的戰(zhàn)馬也隨你挑選,你是一人雙馬也好,一人三馬也罷,哪怕就是一人五馬本王都給你提供!
另外,在韃靼草原和匈奴草原的汴京線上,每隔兩百里本王給你設(shè)一個補給點,匈奴草原大宋那邊本王也讓飛云商行在每一座城池都給你設(shè)立補給點。
甚至乎,韃靼這邊本王也可以派出十萬人隨機帶著補給進出匈奴草原幫你擾亂匈奴目光以及提供補給。
甚至你不是說要殺十萬匈奴人頭回來嗎?
好,本王給你五百萬兩的賞銀額度,只要你殺的到,這銀子你就拿去,拿著人頭隨時可以來郡守衙門領(lǐng)取銀子,郡守府不給就來我云王府!
本王給足你支持,給你最好的待遇!
我只有一個要求!給我攪的匈奴不得安寧,殺到他們看到云字旗就怕!
能不能做到!?”
嘩,聽著趙俊這番話,在場眾人全都震驚的張大可嘴巴,滿腦子都是王爺怎么敢給一個毛頭小子這樣的支持,光是答應(yīng)的那些補給點的設(shè)立就已經(jīng)是一筆天文數(shù)字了,更別提其他!
可對于霍去丙而言,此刻卻已經(jīng)激動到了極致,當(dāng)即一個立正,行了個軍禮,用盡了自己吃奶的力氣大聲回應(yīng)道:
“諾!末將能做到!必不負王爺厚望!”
匈奴人,小爺來了!你們的噩夢來了!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