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血是干的,看顏色程度,應(yīng)該是兩天前留下來的。
兩個成熟的男人對視個默契眼神,同時站起來。
穆塵的別墅里。
男人去外面的酒柜中取來紅酒,又拿了五個杯子,分別遞給龍耀陽,蕭凡,葉英姿與小玲。
“我跟言哥說一聲,讓他試著看能不能在風(fēng)城找到線人,打探一下蕭城的手下會把婉魚藏在哪里?!?br/>
葉英姿放下酒杯,拿起手機走去涼臺打電話。
蕭凡目光收回來,雙手抱胸,手指在手臂上點了點:“這萬麗娜可真是個恐怖的女人,連你都找不到她?!?br/>
他疑惑的目光閃了閃,收起吊兒郎當,嘴唇抿成一字。
欲言又止道:“耀陽,你不會是因為還愛著她,故意手下留情吧,那小白兔……”
“閉嘴!”穆塵踢了他一腳。
龍耀陽卻沒說話,仰頭喝光杯里剩余的酒,放下酒杯,起身,離開。
開車回別墅的路上,商言的電話打來。
龍耀陽戴上耳機:“商總。”
“耀陽,英姿剛才跟我說了,風(fēng)城這邊我會盡力幫你追查的?!?br/>
“謝謝商總?!?br/>
掛斷電話后,男人保持著平穩(wěn)的速度前行,面無表情。
如果不是攥在方向盤上的手指露出青白,指骨的骨節(jié)幾乎要突出來,大概真看不出他此刻的情緒已經(jīng)到了幾乎崩潰的邊緣。
車子吱的一聲停在路邊,車里的男人雙臂壓在方向盤上,黑色的頭顱趴在上面。
蕭凡開車不遠不近的跟著,正要上前,被副駕駛上的葉英姿一把按住。
蕭凡側(cè)目,看看她,葉英姿對他搖頭。
“現(xiàn)在,你相信了吧,耀陽對小白兔的真心。”
葉英姿未發(fā)一語,吸了口氣,身體向后,大而晶亮的眼筆直的看著前方的車里,那男人趴在方向盤上一動不動的身影。
十分鐘的時間,龍耀陽從方向盤上抬起頭,往倒車鏡看去。
沒有說話,重新發(fā)動引擎回別墅。
客廳里,苓姨迎出來,見只有龍少自己臉上露出失望。
但很快就收起來了,慈愛的微笑,問道:“我做了荷葉糕,吃點吧,龍少?!?br/>
猜想著他肯定沒吃飯,苓姨擔(dān)心太太的同時,也惦記著龍少的身體。
男人搖頭,扯下脖頸間的領(lǐng)帶,大步走上二樓。
書房里,龍耀陽將領(lǐng)帶隨手扔進沙發(fā),又脫掉襯衫,同樣丟過去。
書桌上一瓶被冰好的紅酒,那是苓姨放的。
她了解他,知道這種時候他需要紅酒。
露出結(jié)實的胸肌,只穿一條暗灰色被熨燙的一絲不茍的西褲。
男人去酒柜中拿出高腳杯,倒?jié)M,倚在書桌后的落地窗前抿了一口,盯著窗外的夜色。
夜色不錯,他推開涼臺的門,走到偌大的陽臺前。
躺椅上,放著她還沒看完的小說。
八月里的暖風(fēng)吹來,吹的書頁翻滾,發(fā)出沙沙聲。
龍耀陽彎曲身體,偌大的手拿著書本合起來,放到旁邊的小桌子上。
坐在躺椅里闔目休息,指尖還攥著搖晃中的紅酒。
【叔叔,這躺椅是我的,你太高了,勉強躺進去,你的腿彎曲的不會麻嗎?】
龍耀陽攸的張開琉璃琥珀,目色在漆黑的陽臺上搜索一圈。
頭頂黯淡的月光只照出他孤單的身影,在身側(cè)拉的長長的。
陽臺的周圍一圈七彩小燈,除此之外,其它什么也沒有。
男人的大手探向桌面,胡亂的摸了摸,沒摸到煙他顯得很煩躁。
又伸進褲兜里,摸到一盒香煙,拿出一根夾在指尖,打火機亮起的搖曳火苗被風(fēng)吹的忽明忽暗,吹滅了。
他蹙眉,將煙叨進嘴里,伸出右手向側(cè)攏著風(fēng),額前的發(fā)絲浮動,露出少有的痞態(tài)。
頭壓低,湊近,大拇指打著打火機聲聲作響。
正要點燃。
【叔叔,吸煙對身體不好,一定要抽嗎?】
他點煙的動作僵住,將煙從嘴邊拿了下來,在指尖攆成兩半,連同著打火機一起扔向陽臺的墻壁上,發(fā)出啪的一聲不大不小的輕脆。
起身,去書房里拿了手機,播通聶新的電話。
“通知下去,我已經(jīng)找到萬麗娜的落腳點了,讓他們明天早上原地待命,去哪里抓人,我另行通知?!?br/>
“是,知道了,龍少。”
掛斷電話后,龍耀陽又播通另一個號碼。
“監(jiān)聽我身邊所有人的手機以及動向,誰是內(nèi)奸,今晚就會有行動了?!?br/>
“是,龍少?!?br/>
書房的門上響起敲門聲,苓姨端著一碗雞蛋面打開門上的一條縫細。
看到里面沒人,目光又對向涼臺,這才走進來,反手將門關(guān)好。
來到龍耀陽面前時,男人正闔目閉眼,躺在躺椅間,像是睡著了般。
可苓姨知道他沒有睡,憑他的警覺性,肯定早知道進來的人是自己,不然不會這么淡定。
“苓姨煮了面,吃點吧,龍少?!?br/>
男人睜開眼,側(cè)目,對向還向上冒著熱氣的面條。
綠色的瓜絲,紅色的西紅柿,金黃色的雞蛋。
看起來比婉婉做的有食欲多了,至少苓姨不會把蛋殼也敲在里面。
可現(xiàn)在,男人的面前閃過的全是她的臉,以及她的面。
“放下吧,苓姨?!?br/>
他又重新閉目,重新躺進躺椅。
哎!
苓姨微聲嘆了口氣,拉過旁邊的座椅,坐在圓桌旁,看著天上被烏云遮住的月亮。
“還記得你小時候嗎?你問我烏云為什么要擋著月亮,當時我告訴過你,烏云不會永遠擋著月亮的,等你長大了,也沒人能擋的了你?!?br/>
他記得,他當然記得。
龍耀陽睜開惺忪的眼,濃密烏黑的睫毛掀開,往天上看。
“苓姨,你在我身邊多少年了?”
“20年?!彼葠鄣男χ抗馐冀K望著天上:“20年,好漫長啊,可要過也快,從老爺去世后,老夫人把你交給我,在風(fēng)城的時候,那段日子最苦,我們不也過來了嗎?!?br/>
15歲父親去世,第二年母親便改嫁,嫁給她的青梅白兆祥,同時帶回了當時已年僅13歲的白耀坤,龍耀陽同母異父的弟弟。
同年,他與苓姨去往風(fēng)城開始拮據(jù)的生活。
也是那一年,他在風(fēng)城的江邊,救下年僅五歲的她。
龍耀陽端過那碗還在冒著熱氣的面,吞咽一口。
苓姨欣慰的笑著,想起太太,不知道在外面過的是什么樣的生活,不禁又嘆氣起來。
“不知道萬小姐把太太抓走干什么,她小時候不是天真又可愛嗎?沒想到一個人,要變起來可以有這么大的變化?!?br/>
龍耀陽停下吃面的動作,放下筷子。
苓姨一陣懊惱:“好了,我不說了,你再吃點?!?br/>
她探手過來,想把筷子重新塞回龍少的手里。
都怪自己的嘴,這個時候提這個做什么,他好不容易才愿意吃點面。
她探過去的略帶粗繭的手被龍耀陽的大手按住,搖搖頭:“苓姨,17年前在風(fēng)城江邊被我救下的小女孩不是萬麗娜,而是寧婉魚?!?br/>
“什么?”苓姨有些吃驚:“那她為什么要承認,而且你也問過她,她說的都對不是嗎?”
這一點,龍耀陽也一直在懷疑。
“她既然有心騙我,當然有那個自信不會被拆穿,我懷疑,寧婉魚掉江的時候,她就在附近,所以才會認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