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時分，當石達開所在的老營部隊開始起程北上的時候，監(jiān)軍石鳳獲得了新的軍銜，被提拔為總制，統(tǒng)帥全部的炮兵部隊。
太平軍制度，以一萬兩千五百余人為一軍的編制單位，前線戰(zhàn)斗，往往以軍數(shù)多少確定部隊數(shù)目，同時，在實踐中，經(jīng)常因為大量部隊減員，或者虛張聲勢的戰(zhàn)略目的，真正的一軍，只有兩千五百余人，多不過三千，有三個軍官共同執(zhí)掌，軍帥為名義統(tǒng)帥，只負責訓練，監(jiān)軍負責調(diào)遣，管理后勤等事務，總制才是核心軍官，負責作戰(zhàn)等事宜。
“多謝父王嘉獎，孩兒慚愧，必當勇往直前，以效死命！”石鳳在眾位將領(lǐng)的祝賀中，感激涕零，但是，在大家散開以后，和幾個軍官悄悄地攏到一處僻靜地方，英俊的臉上露出了奸詐的笑容。
“石總制，我們下一步？馬上就到大渡河了啊。”一個軍官憂慮地說。
“哼，馬上就到了，一切都要最后算帳了！”石鳳惡狠狠地點著頭，將腰刀斬向身邊的一株小樹，嚓，那樹就斷為兩截兒。
“石總制，那個潘文秀實在是可惡?。 庇忠粋€軍官閃爍著覬覦的目光，流著口水說。
“別著急，等到了河邊，這個以后，咱就把她賞給你！”石鳳用雙手比劃了一個圓圈兒，慷慨地說道。
“多謝郭九爺！”
“混帳！”石鳳立刻怒喝一聲，打斷了那軍官的話，“叫我石鳳！小心走漏了風聲，那時，我們?nèi)嫉玫裟X袋！”
“是是是。”幾個軍官急忙抹著額前的冷汗。
“諸位好自為之，我得到老營中伺候那兩個丫頭了！”石鳳嘆口氣，謹慎地朝著遠處張望，只見遠遠近近，都是太平軍戰(zhàn)士在搬遷東西，拆解帳篷。
“石爺好福氣?。∧峭了痉瞰I的丫頭，一個比一個鮮嫩，嘖嘖嘖……”兩個軍官幾乎不約而同。
“狗改不了吃屎！”石鳳冷嘲熱諷道：“哥知道了，等時機到了以后，哥會將這福氣給諸位兄弟一起享受的。不過，你們可知道，她們并不是軟弱可欺的美人，而是土司大人精心訓練的殺手？”
“??？”
“噓，諸位聽著，總督大人有密令……”石鳳壓低了聲音，咬牙切齒地說。
羅陽沒有對石鳳多仇恨，雖然他本能地覺得這人不地道，可是，也就是嫉妒心切吧，還沒有進一步深想。翼王石達開的養(yǎng)子，再差能差到哪兒去？
簡單收拾了行裝，他就上馬走了，那門新型迫擊炮就留在翼王石達開的老營，四名久經(jīng)考驗的兄弟死活都要跟隨他作戰(zhàn)，又請潘文秀稟報了翼王，得到了同意，于是，五名騎兵，跟隨著老營的傳令兵飛馳北上，直趨大渡河下。
數(shù)十里的距離，因為特殊的西南地區(qū)道路狀況，艱難險阻，走了幾乎大半天，在有些地區(qū)，不得不下馬，在懸崖絕壁邊緣行走。終于到后旗隊曾仕和的大部隊時，正巧和他撞見。
“羅陽？你小子這幾天哪里去了？”曾仕和欣喜若狂地打馬沖過來。
“沖王，我們受翼王密召，回老營去了一趟！”羅陽只能打馬虎眼兒。
曾仕和點點頭，沒有深究，不過，老營來的傳令兵已經(jīng)將石達開的軍事布置書信呈報給他，還將石達開對羅陽等人的處置事情，以口頭形式加以傳達。
“知道了！”曾仕和打發(fā)了傳令兵，立刻請羅陽吃飯去：“你小子啊，居然跑去向翼王進言了？翼王不聽你就負氣跑路了？我呸！你小子傻呀？敢脫離大軍南下逃走？你怎么不逃呀？”
他雖然語言譏諷，卻笑嘻嘻的沒有惡意，是個爽直人，羅陽也沒有和他計較，跟隨他去軍營中吃了飯，然后建議：“沖王，大渡河驚險萬分，我們?nèi)f萬不可大意！既然翼王要我等為騎兵沖鋒，就是全軍的敢死部隊，我們?nèi)チ?，只有站在大渡河的對岸，我才能放心?！?br/>
“好！好小子，我就說嘛，你能逃跑？你小子的野性，中，不過啊，你不是身負三處刀傷嗎？該好好歇息下，俗話說，皇帝還不差病夫呢。”曾仕和樂呵呵地勸告道。
謝絕了曾仕和的好意，羅陽直奔前鋒，久戰(zhàn)以后，他們原來的洋炮營已經(jīng)撤下來休整，另有部隊為前驅(qū)，很快就趕到了最前鋒，一千名步兵，三百名騎兵正在崎嶇的道路上休息，火辣辣的太陽曬得人頭皮發(fā)麻，雙腿發(fā)軟，士兵們都躲藏在樹木的陰涼底下磕睡，呼魯聲四起，倒在地上的姿態(tài)各異，刀槍什么丟了一地。
“誰？啊？是羅陽，羅陽大哥來了！”哨兵驚喜地呼喊起來。
明星軍人羅陽很有些愧疚，媽比，這回老子被降職處分了！愧疚之間，就有許多官兵爬起來，迷惑了一會兒，立刻清醒：“哦，呵，真是羅大哥來了！羅旅帥！”
前鋒的主將是一名總制官，名叫劉執(zhí)藝，據(jù)說起義從軍前是個讀書人，在太平軍中，多數(shù)官兵都是文盲，凡是真心誠意入伍的讀書人，哪怕是粗通文墨，都會受到熱烈歡迎，如果自有點兒戰(zhàn)功，那升起官兒來就是火箭式。
“羅旅帥莫不是來替代本總制的？”劉執(zhí)藝開始還忐忑不安。后來問了清楚才恍然大悟，笑容可掬：“好，既然是翼王親自派遣下來助戰(zhàn)的，俺劉某人高興得很！請！”
羅陽詢問了部隊推進的情況。向他建議，應該加快進度，無論如何，只有搶占了大渡河的河口陣地，確保大軍可以安然無恙地橫渡大河，才算實現(xiàn)目標，他將自己所知所聞以一個土人的稟報為由，講了出來，“劉總制啊，此地兇險無比，所以，翼王才專門差遣兄弟到這里助戰(zhàn)，并且給兄弟下了死命令，務必要協(xié)助總制，以控制渡口，占領(lǐng)對岸灘頭陣地為要，只有占領(lǐng)了渡口，堵截住了清妖可能的防堵，我們才算是成功。否則，一旦清妖堵截，我全軍都無法回旋，絕對死路一條?！?br/>
“這么厲害？誰說的？”劉執(zhí)藝紅銅色的臉龐上驚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翼王說的！”羅陽信口開河，只為強調(diào)重要性。
“那，好！起兵！”
在炎熱的農(nóng)歷四月初行軍打仗，確實非常艱苦，部分戰(zhàn)士還穿著重甲，數(shù)十斤的重量，非同小可，加上刀槍，特別是替抬槍，重得厲害，負荷很大，戰(zhàn)馬也被熱得連連刨蹄子，謝著了搔味兒蜂擁而來的牛蠅，更咬得戰(zhàn)馬焦躁不安，疲憊不堪。就是不行軍，馬身上都濕的。士兵們沒有飯可吃，只有干糧，水壺不是葫蘆做的就是豬水泡做的，盛不了多少水，而且，喝生水容易得虐疾，虐疾本身就是南方地帶夏天容易爆發(fā)的病癥，而且極易傳染，現(xiàn)在，前鋒部隊中已經(jīng)有人生病，成為隱患。
盡管劉執(zhí)藝是老資格的總制軍官，還是不能將士兵驅(qū)趕起來前進，羅陽看看也是問題，就和他商量，愿意自帶幾十名騎兵，直奔大渡河邊。
“也好！”劉執(zhí)藝同意了。
“軍爺，再歇息會兒吧！”負責向?qū)У耐寥耍辽儆惺畞韨€，一聽說要即刻起兵，都怨聲載道，紛紛揚揚請求。
“是啊，這么熱的天，還讓人活不活了？”
“不就走個路？也不叫人安生啊?！?br/>
“能不能歇到晚上再走？或者天黑之前？這天要熱死人呢！”
羅陽突然想起冕寧城里兩個土司的熱情洋溢，頓時警惕起來：“劉總制，如果您不能及時趕到大渡河口，控制局勢，讓清妖得了先，則我軍必敗，你想想，這樂子就大了，您老哥的責任？咱到底是怕熱還是怕清妖?。俊?br/>
劉執(zhí)藝被激怒了，“對對對，咱誰也不怕，連清妖都不怕呢，區(qū)區(qū)一個天熱算個球！哦，不不，老天爺，咱老劉是口誤，口誤！咱不怕熱，誰怕的話，本總制的刀可不講情面啦！”
在劉執(zhí)藝的命令下，調(diào)集了五十名騎兵，兩名向?qū)В鳛椴筷牸獗?，先行北上?br/>
羅陽和四個兄弟要參加行動，劉執(zhí)藝堅持不讓，最后，答應了，干脆：“所有騎兵兄弟們聽著，你們聽羅陽兄弟的，他是翼王殿下派遣來先鋒督戰(zhàn)的，誰若是不肯聽話，不肯前進，就執(zhí)行軍令！”
“知道了！”
羅陽雷厲風行，立刻帶隊向北進發(fā)，進發(fā)之時，向五十騎兵反復強調(diào)，清軍正在四面包圍，向大渡河邊沖來，如果給清軍控制了渡口，則翼王的入川大計就徹底地失敗了，那時候，別說進成都城里征集財富，安安穩(wěn)穩(wěn)享福，將太平天國的事業(yè)做大做強，人人能當個將軍官員榮華富貴的什么，就是腦袋也保不住了！
羅陽的講話，簡短精要，但是，句句撓著了士兵們的癢處，“只要能夠占領(lǐng)渡口，控制船只，沖過對岸，阻擋了清妖軍，我們?nèi)巳硕际谴蠊Τ?，那時，翼王殿下的獎賞將多得沒法想象！金銀元寶，嬌妻媚妾，你要什么有什么，要多少有多少！”
“羅大哥，您不騙我們兄弟吧？”一聽說有金錢美女，大家都來勁兒了。
“你們羅大哥的人品，諸位還信不過嗎？”羅陽拍著胸膛。
“可是，哪里能有美女啊，咱大軍中的閨女，都是有主兒的，不是旅帥，師帥的還不能娶呢！”有人理智地懷疑。
“傻瓜!清妖的女人！哦，這是翼王說的！”
“??？這好啊，***，這么多好處咱要是不豁出命來去爭去搶，就太沒出息了！”
“對對對！上，反正兄弟就是爛命一條，說不定還能撞著大運氣呢，哈哈哈！”
“放心，跟著羅大哥，絕對有好處！”
五十余騎兵，冒著酷熱，在崎嶇的山道上奮勇前進，當翻越了數(shù)道山丘以后，前面呈現(xiàn)出一片平原盆地狀態(tài)?！斑@是哪里？”羅陽使用自己攜帶的單筒望遠鏡，眺望著遠處，因為，他似乎感到有一種極為熟悉的氣息。
“這兒就是紫大地，東北方向就是大渡河！”
“啊？紫大地，安順場！”羅陽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濁氣。
<!-- 作者有話說 -->
橫掃晚清的炮兵戰(zhàn)神的正文 第二十八章 鼓動前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