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堯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家里陪陸老爺子下棋,聽到紀若拙焦急的聲音,他“唰”地從椅子上跳了起來:“什么?!”
陸老爺子皺眉看了看被他打翻的棋盤,又抬頭等著他的解釋。但顯然陸景堯沒有功夫解釋,他三步并作兩步?jīng)_到門廳,摘下大衣裹在身上,蹬上鞋就開門走了,整個人像一陣急躁的龍卷風,刻不容緩地刮出了陸家。
兩分鐘后紀若拙收到了陸景堯的來電:“顧欽辭的手機打不通,我叫人把南山球場圍起來,他媽的,這群兔崽子,敢在太歲爺爺腦袋上動土,誰都別想活著出來!”
紀若拙六神無主地靠在觀光車的椅背上,猛然聽到他暴跳如雷的喊聲,她怔了怔道:“……二爺昨天晚上還說要跟您割席分坐,一刀兩斷。”
陸景堯好像也想起了這件事:“媽的!”他不知是急的還是氣的,一連罵了很多句,最后啐道,“真是報應(yīng),他要是死不了,救出來老子就打死他!”
驚惶麻木的心竟然被一股異樣的情緒占領(lǐng),軟軟的,很溫暖。
――這就是朋友,除了彼此之外,沒人有資格把你怎么樣,哪怕說一句都不行。
她不由得回憶起大學時的某個冬天,麥子追著隔壁宿舍的女生,一人賞了一個耳光,只因為那些人在背后說,紀若拙是個不三不四的女人。最后她的手比對方的臉還要紅還要腫,在漫天風雪中拉著紀若拙說,你哭吧,委屈就哭出來。
紀若拙攥著前一排座椅的扶手,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原本梳理整齊的頭發(fā)因她的跑動而松散,風一吹便落了下來。她無暇去管,精致的臉上露出些許迷惘的表情,褐色的瞳孔仿佛蒙上一層霧氣。
熱心的觀光車司機怕她有急事,呼叫總臺查到了顧欽辭登記的球場。車開過幾條林蔭路,他回過頭來對她說:“姑娘,到了,快去吧?!?br/>
紀若拙道了聲謝,背著包從車上走下來。球場里空空如也,只有一個工作人員穿著紅色的員工服、戴著紅色員工帽在做善后工作。紀若拙踩著草坪快步走過去,他剛好放下休息區(qū)的太陽傘,把桌椅擺好,奇怪地問:“小姐是落了什么東西嗎?”
“不是的,我來找人?!奔o若拙匆忙朝他一笑,又往球場深處的草甸探了探頭,“剛才顧二爺是在這里吧?他走了多久了?”
工作人員想了想:“是在這里,但二爺走了有一會兒了?!?br/>
紀若拙臉色一白,一顆心直沉到了谷底:“他往哪邊走的?自己一個人還是和別人一起?”
工作人員上下打量著她,目光中滿滿都是不信任:“我收到總臺的傳呼過來收拾球場,到的時候二爺就已經(jīng)不在了?!?br/>
紀若拙太陽穴突突直跳,好不容易有些鎮(zhèn)定的情緒瞬間被他開口說的那些如洪流般的噩耗沖散了。她大步又跑回了林蔭路,腳上一崴,直接跪倒在了地上。工作人員也嚇了一跳,上前扶起她:“小姐,您這是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