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吧。”我干笑，心里感嘆，哥你真相了知道嗎？

    “我又不是封建老太太，你還怕我對他挑三揀四？”

    “他當(dāng)然沒有什么挑的了，南城哪里都很完美！”我驕傲地挺胸。

    “外表是很出色，人感覺也不錯，他會抽煙喝酒嗎？”

    “完全不會！”如果他會喝酒的話，那天我們估計就成不了事，抽煙更別說了，南城聞到別人抽煙都會心煩，受宗宇的影響，我也很討厭別人抽煙，看到有人抽煙一般都繞行，二手煙危害太大，每次去醫(yī)院找宗宇總會被墻上掛的那些宣傳版面嚇到。

    “行了行了，知道你男朋友天下第一好?！?br/>
    “嘿嘿，”我抱住宗宇的手臂“我哥也超級好啊，誰當(dāng)我嫂子真是拯救了銀河系。等我搬出去呢，也給你和未來嫂子留了私人空間?！?br/>
    “這么說你搬出去還是為了我好？”

    “那可不，我還等著當(dāng)姑姑呢?！蔽掖罅x凜然地笑。

    宗宇受不了我了“好了，去玩吧，我看會兒書?！?br/>
    我們在客廳里，電視關(guān)著，我躺在沙發(fā)上，兩條腿放在宗宇大腿上，他手里拿著一本外語的醫(yī)學(xué)相關(guān)的書在看，密密麻麻的排版看一眼我都會暈，更別說上面那些專業(yè)名詞，讀都讀不出來。

    宗宇靠在沙發(fā)上，偶爾動動身體拿水喝，我躺著。

    雖然被宗宇說過很多次依舊沒有改，他只好改變戰(zhàn)略，讓我每小時都讓眼睛休息一下。

    等到九點半他就讓我洗漱睡覺，不準(zhǔn)躺在床上玩手機(jī)，否則沒收。

    這時候南城還在工作，我在微信上跟他打了個招呼，約定好明天來接我的時間，然后我就關(guān)機(jī)睡覺了。

    做了個夢。

    夢見我在家里玩的時候宗宇打電話叫我去醫(yī)院，語氣非常嚴(yán)肅。

    “你怎么還在家里，我不是讓你去醫(yī)院嗎？你男朋友他現(xiàn)在在產(chǎn)房待產(chǎn)，難產(chǎn)了，你快點過來。”

    我覺得魂都嚇沒了。

    穿著拖鞋一路飛奔到路邊打車，可是不知道為什么絡(luò)繹不絕的出租車沒有一輛停下來，大家飛快地從我身邊經(jīng)過就是不聽我?guī)е蘼曊埱?，我只好自己跑，邊跑邊哭?br/>
    我很累了，腳一直在不斷地行走，拖鞋早就不知道飛到哪里去了，腳底滿是血。

    這血漬一直拖到醫(yī)院里，醫(yī)院外面全是狗仔隊，他們摩肩擦踵，擠得門口連縫隙都沒有。

    “聽說這里有男人在生孩子，我們攬到這個獨家肯定是個大新聞。”

    我正震驚，又來了一隊穿白衣服的醫(yī)生，為首那個說自己是科研隊的，要把會生孩子的男人帶走做研究。

    聽見這話我當(dāng)然又驚又怕，但是找不到路上去，好在宗宇又給我打了個電話讓我從后門那邊上去，他放了一根繩子下來讓我爬上去。

    我抓著繩子一點點往上爬，爬到十七樓的時候往下看了一樣，下面的人跟螞蟻一樣大小，都不說話，面無表情地將頭抬起來看我，注視著我被宗宇從窗子里抓進(jìn)去。

    “快點吧，他現(xiàn)在昏過去了，沒有醫(yī)生敢給他接生，所以我只能自己試試，但是我找不到他的產(chǎn)道在哪里。”

    我才發(fā)現(xiàn)宗宇兩手都是血，抓著的我的衣服上也滿是血。

    “他在哪？”

    “那里?！?br/>
    順著宗宇的手我轉(zhuǎn)頭看到躺在產(chǎn)床上的南城，他的臉幾乎和蓋著的小毯子一樣白，床下面全是血。

    “南城！”我叫他。

    他的肚子非常突出，薄薄的皮膚下青筋可見。

    “你來了。”

    他勉力睜開眼看我。

    “孩子沒有生下來?！?br/>
    “嗚嗚嗚沒有關(guān)系，你要好好的，孩子我們會有的，我自己生，不要你生了?！?br/>
    他笑著搖了搖頭。

    宗宇從背后拍了我的肩膀安慰我。

    我抓住南城的手指，一根根都非常纖細(xì)。

    “你不要死好不好，我們好不容易才在一起，以后你讓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都聽你的話，你不要死好不好？”

    他看著我，看著看著眼睛就黯淡了。

    “南城！”

    我尖叫著從床上坐起來，滿頭冷汗。

    深冬，凌晨的天色跟晚上并沒有什么差別。

    我再也沒有辦法睡著，但是這時候他應(yīng)該還在睡覺，我起床洗漱了去廚房做早餐，熬了一鍋雞絲粥，拌了個小菜，給宗宇留了一些在鍋里，其他的舀進(jìn)燜燒杯里去，拎著小菜要出發(fā)。

    宗宇這時候醒了，還穿著睡衣，頭發(fā)亂七八糟，瞇眼看我“去哪？”

    “去南城家，鍋里給你留了早餐，再煮一會兒你就起來可以吃了，現(xiàn)在還很早，你多睡一會兒?！?br/>
    “嗯，別打車，現(xiàn)在太早了打不到車的，開車去，今天我不用車?！?br/>
    “好?！?br/>
    我從茶幾上把鑰匙拿著，拎著包和給南城的早餐出發(fā)了。

    我要搬過去跟南城住，這個夢太嚇人，我不敢離開他，是我需要他。

    到南城小區(qū)的時候天還很早，保安都還在睡覺。

    我覺得自己就跟驚弓之鳥一樣，在沒有看到他之前都是心驚膽戰(zhàn)的。

    保安給我開了門，我徑直開到停車場，然后坐電梯上去找他。

    估計這時候他也還沒有起，我看著電梯里的自己，打了個呵欠，精神疲憊。

    去他家開了門，里面很安靜，黑漆漆的。

    我打開手電把粥和菜放在廚房里，然后摸黑去了房間。

    輕巧地打開房門，里面的被子里臥著我的心肝。

    我把外套和褲子脫了鉆進(jìn)被子里，他一下反應(yīng)過來，手在我的臉頰摸了摸“咸咸？”

    “嗯。”我蠕動到他的懷里去，南城把我抱緊又沉沉睡去。

    “我就知道你會回來?！彼剜裁矗曇籼∥覜]聽見，也無所謂了，我深深地吸了一口南城的仙氣覺得心安定下來之后困意也上來了。

    就著這個姿勢睡了個回籠覺。

    醒來的時候南城已經(jīng)醒了，靠在床頭查看郵件，見我醒了，幫我把身后動亂了的被子掖好。

    “不睡了嗎？”他問我。

    其實我還想跟他在這里綿一綿的，畢竟這里這么舒服，而人醒來之后總會有這樣那樣的煩惱。

    “給你帶了早餐，你先去吃吧，我想再睡一會兒。”

    我閉閉眼，感覺他從身邊下床，然后給我蓋好被子到外面洗漱去了。

    我挪到他剛才睡的地方去，那里暖暖的香香的，我埋頭在他的枕頭上繼續(xù)睡覺。

    沒幾分鐘，他又輕手輕腳地返回來，看我睡在他的位置上愣了一下，我瞇眼看，他走過來放了一杯水在床頭柜上又出去。

    是一杯蜂蜜水，甜甜的，解渴又暖胃。

    我撓撓頭發(fā)也起來，去他浴室里洗漱出去。

    燜燒杯里的粥早已熟爛，聞起來噴香，配著小菜看著就很有食欲。

    他拿碗倒出來，只有一碗，因為我只舀了他一個人的。

    “你吃著，我去煮碗面。”

    他家冰箱里什么都有，感覺是我們?nèi)ド习嘀笥腥藢ｉT送到這里來，隔夜的菜幾乎不會有。

    南城很聽話地在外面喝粥吃小菜，我又給他煎了個荷包蛋和兩片火腿出去。

    他今天的狀態(tài)不錯，這些東西居然都吃完了，看得我心里十分妥帖，總算沒有再吐了，看來以后早餐都要以清淡的打底然后補(bǔ)充蛋白質(zhì)和營養(yǎng)。

    對，還要買幾本孕期指導(dǎo)手冊，什么菜譜啦，運(yùn)動啦都要兼顧，大人小孩都要健健康康的。

    “發(fā)什么呆？”南城用手在我面前晃了晃，“面不吃了？”

    我?guī)卓诎抢送肜锸Ｏ碌拿鏃l，把碗筷收拾到廚房里洗了。

    南城周末也很忙，他新官上任，總有做不完的事情。

    好在他家就他一個，也沒有什么其他兄弟姐妹給他惹事爭家產(chǎn)什么的。

    我腦袋里忽然閃現(xiàn)過什么，只是太快了沒有抓到。

    洗完碗才忽然聯(lián)系到南城的家庭情況，他是單親家庭，學(xué)生信息上面他只填了自己的母親，父親那欄是空著的，后來我借機(jī)找了他們班級學(xué)生的基本情況來看，南城的確是單親家庭，他的父親不是離異，而是死亡。

    他跟著母親姓。

    他媽媽叫南昆玉，但是他關(guān)于他爸爸的事我完全都不知道。

    我能保證自己是我媽生的，但是南城能保證嗎？

    而且他爸爸是因為什么去世的，這點也很重要，也許……

    南城就是他爸爸生的呢？

    我被自己的猜想驚到，可是這一切又很合實際，他不會無緣無故懷孕，也許是遺傳，他的身體就和常人不一樣。

    我看著筆直著坐在辦公桌前面的南城，心里有些恍惚。

    心里一旦有了疑問，我就沒有辦法安靜地坐在原地，總覺得身上不舒服，想要得到一個答案。

    于是我坐到南城身邊去，他沒有顧忌我，大概是因為屏幕上的郵件是全英文的，我四六級過了，但是跟不識字的聾啞人也差不多，只認(rèn)識句子里百分之六十的單詞，最重要的百分之四十完全看不懂。

    但我不知如何開口，就跟他并肩坐在一起。

    過了一會兒南城問我“不覺得很無聊嗎？”

    我搖搖頭，張口欲言，又退縮。

    還是再想想，現(xiàn)在不是好時機(jī)，我總不能一上來就問他父親是為什么死，他是誰生的這樣的問題。

    需要契機(jī)。

    ***

    ***

    南城在打奶油，我在攪拌蛋糕粉。

    原本只是他工作完之后想要和我一起做午餐，但是被我發(fā)現(xiàn)他家廚房里烤箱攪拌器什么的一應(yīng)俱全，興致來了，于是拖著他一起做蛋糕，南城也沒有反對，反而清潔了手跟我一起diy，做著做著我就把剛才的問題拋到腦后去了，一心都是自己做蛋糕這件事。

    我完全不會做，但是廚房里有這種書，我們只需要按照這步驟來就行了。

    南城的奶油攪拌好了，他用手指在邊沿沾了一點嘗了嘗，他不太喜歡吃甜食，所以奶油淡淡的，帶著一種奇異的麥香氣息。

    我有點饞，但是手剛磕了雞蛋，感覺不太干凈。

    南城沾了一點送到我面前。

    我看著他沾著奶油的食指，然后去看他的眼睛，他手指動了動。

    “不吃嗎？”

    作勢把手收回，我“啊嗚”一口含住他的手指。

    他的身體僵了下，我看著他，舌頭在指尖慢慢纏繞，于是南城的耳朵奇異地紅起來了。

    嘖嘖嘖，看他，根本不經(jīng)撩！

    不過這個樣子真是太可口了！真想把奶油都涂到他身上然后一點點舔掉，只是舔手指他都這么害羞，如果舔全身的話他會不會渾身都像被烤熟的蝦子一樣發(fā)著熱氣呢？

    我腦袋里想著壞壞的東西，暗自在小本子上又記了一筆。

    除了領(lǐng)帶play之外，還有奶油play，我覺得這個小本子里面的東西會越來越多，越來越重口。

    我輕輕咬他的手指，南城縮了縮，沒有縮回去。

    唾液將他的手指一點點潤濕，奶油在濕熱的口腔里融化，我吞入更多，南城的臉更紅了。

    他真的很容易害羞，即使我們做過更親密的事情，但是他還是總因為我刻意無意的撩撥會臉紅，每次臉紅帶著耳朵都紅了，太可愛了。

    就在這個時候，那個沒眼色的電話就打斷我們之間的旖旎。

    他驚慌地把手指收回，濕漉漉的，還有淺白的奶油痕跡，我有點可惜地咽下嘴里的奶油，看他擦了手去接電話。

    電話是林懷衍打的。

    我一邊攪拌蛋糕粉一邊豎著耳朵聽那邊在說什么。

    “南城嗎？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到酒店了，你現(xiàn)在要過來嗎？咱們寢室的人現(xiàn)在就差你一個?！绷謶蜒苷f，那邊吵吵鬧鬧地有人說話，大概是他們寢室的人在叫他快點去聚一聚。

    其實南城在寢室沒住幾天，聽說他是嫌他們太臭了又不愛干凈，所以自己租了個房子搬出去住。

    后來才知道他住的那房子根本不是租的而是直接買下來的，離學(xué)校就一個地下通道的距離，當(dāng)時很多人都覺得他不合群，但是他沒有被疏遠(yuǎn)，其中林懷衍的功勞不可或缺，因為他人緣好，他是南城的朋友，別人不看僧面看佛面，對南城也沒有排斥到疏遠(yuǎn)的地步。

    他并不是做作，只是生活習(xí)慣和其他男生不一樣，他忍受不了那種可以毒死耗子的臭味，自己搞了一間不大不小的房子住著，不知道多愜意。

    不過南城還是承林懷衍的情，大學(xué)時候兩人一直比較好。

    “你要去嗎？”我朝南城那做口型。

    他看了一眼我們還未成型的蛋糕，搖搖頭，嘴里很客氣地拒絕了林懷衍。

    “不好意思，我這里還有點事，下午會準(zhǔn)時去的。”

    林懷衍也很諒解，“行吧，那你忙，待會兒來就行?！?br/>
    兩人客套幾句就把電話掛了。

    南城臉上的紅也淡去，這次沒有看我，任由我自己在一邊笨拙地邊看說明書邊把蛋糕糊倒進(jìn)容器里送進(jìn)烤箱。

    他把一部分奶油裝進(jìn)了裱花袋，然后去拿水果過來切，黃桃罐頭和芒果，芒果切成片狀備用，我把蛋糕烤著然后拿勺子去舀黃桃吃。他捏住我的手。

    “今天可以吃這個嗎？”

    我點頭他才松開。

    “之前不知道你這段時間不能吃一些水果，昨天還好嗎？有沒有再痛？”

    “沒事，就是前幾天喝了涼水有點不舒服而已?！蔽覍捨克?，南城像是想起什么一樣，從柜子里拿了黑糖塊放在陶瓷杯里沖了開水放在一邊晾著。

    我就看著他做這些事，南城是對誰都這么溫柔嗎？還是對他女朋友這么溫柔，還是只是對我？

    南城的舉動里點點滴滴都透露著我不敢相信的有些東西。

    我們兩個剛剛在一起的時候我每天都像是在做夢，每天都要問自己，南城他是不是視力不行？怎么就這么答應(yīng)我了！我們每一次在一起時候說的話做的事在夜深人靜的時候都會不斷重現(xiàn)，被大腦不斷解讀咀嚼，心驚膽顫生怕哪里做錯。

    這癥狀在跟他分開才完全消失，我那時候已經(jīng)被自己折磨得要瘋了。

    感覺每次見面都是一場六級閱讀理解，一句不懂，全篇都錯，索性就采取了極端的方法。

    他喝醉了，我借酒逞兇，其實已經(jīng)做好了老死不相往來的準(zhǔn)備，但是圣誕那天我們奇跡地重新開始。

    少了猜疑和憂慮，我看到他身上更多的閃光點，依舊會有點不安，但是卻不像過去一樣如履薄冰，只是不敢相信。

    南城他真的喜歡我嗎？他喜歡我什么，我有什么值得他喜歡的，如果他知道真實的我是什么樣子的，他還會喜歡嗎？

    宗宇說我把自己的姿態(tài)放得太低了，其實我覺得還好，因為我喜歡他，所以為他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更別說我并不覺得自己的姿態(tài)低，我這么做只是因為他值得，而且我想，我愿意。

    南城把泡好的黑糖遞給我。

    姜味很濃，很暖，一喝就感覺身體都慢慢燃起來。

    “南城，你要喝嗎？”我把杯子舉起來。

    南城靠近我，低頭抿了一口。

    我朝他笑笑，我們到客廳等蛋糕。

    后面的步驟都是南城完成的，因為他的手巧過我，他做的時候我就在一邊幫他讀說明書，不愧是大學(xué)績點滿分的人，連蛋糕都做得這么好。

    他裱的花只有開始那里稍微有些不足，后來用熟練之后竟然和裱花師傅差不多了。

    點綴上芒果和黃桃，看起來就很精致。

    “我們切一塊帶給你老師好不好？”我問他。

    南城長睫毛眨了眨，去找盒子裝蛋糕。

    我們切了水果最多的一塊，包裝盒看起來很精致。

    “希望你老師最后這段時間可以開心一點?！蔽覍λf。

    南城答應(yīng)了一聲，俯身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

    毫無緣由地。

    ***

    ***

    我們到的時候酒店的大包房里人聲鼎沸，略略一看恐怕有三十來人，我沒有想到他們班會來這么多人，因為很多人大學(xué)畢業(yè)那天，就注定了不會再相見。

    我的同學(xué)聚會從來都是有人招呼著，但是參與者寥寥無幾，大家最后也就淡了心思。

    他們商學(xué)院的學(xué)生應(yīng)該更是這樣，畢業(yè)之后大家奔赴各個國家各個省份，工作或?qū)W習(xí)，時間能統(tǒng)一的可能性太低，但是這次都齊了大半，簡直不可思議。

    南城牽著我一走進(jìn)去就成了大家的焦點。

    “看看看看，葉老師你看，你的得意門生現(xiàn)在不就來了？”林懷衍跟他身邊的一位老者說話，老者身形清癯，但是精神還不錯，完全看不出來是個只能活幾個月的老人。

    我心里有點難過。

    大家七嘴八舌地跟葉老師說著南城現(xiàn)在如何的厲害，而當(dāng)初又如何地藏拙，他們都不知道他家族企業(yè)竟然是本國前幾的私企，而他就是那個唯一的繼承人。

    他們好像比南城更了解他自己一樣，本來大學(xué)沒有什么交集，在現(xiàn)在聽來好像大家都和南城是極好的朋友，即使不是朋友，也是見面會打招呼的人，又夸他大學(xué)時候勤奮，成績好，結(jié)果出來以后還那么出息。

    南城聽了也沒附和，朝大家笑笑，然后把我牽到他導(dǎo)師的面前。

    “葉老師，這是我女朋友，陳嫻。”

    我連忙跟老人打招呼“老師您好，這是我跟南城在家做的蛋糕，希望你喜歡。”我戳戳南城，他把蛋糕拎出來。

    葉老師笑瞇瞇地收了“謝謝你們小兩口?！?br/>
    他像是個最和藹的長輩，我被他的小兩口弄得挺不好意思，但是南城坦然應(yīng)對“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br/>
    氣氛熱鬧起來，大家都在回憶校園生活，才畢業(yè)半年，卻已經(jīng)在感慨學(xué)校和社會的不同，懷念過去。

    但是大家身上殘存的學(xué)生氣息在這時候也活過來。

    好像真的只是一場大學(xué)生的班級聚會一樣。

    葉老師兩邊坐的就是南城和林懷衍，他溫聲細(xì)語地跟他最后的帶的兩個得意門生說話，林懷衍拿了國外的offer進(jìn)修，這次回來也待不了多久，比起已經(jīng)工作了的南城，老師更多時候是在跟林懷衍討論學(xué)術(shù)上的問題，偶爾才會跟南城說說話，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老師很喜歡南城。

    大家吵著鬧著點了許多酒，不多時就每人面前一杯，之前來的時候都說好了，喝醉了的人就在這酒店里睡，所以大家肆無忌憚。

    隔壁女生想把酒放在南城桌前的時候我擋了一下，“不好意思，他不能喝酒?！?br/>
    那個女生臉色有點不好，小聲嘟囔“大家都喝，起碼敬老師一杯啊?！?br/>
    我只好把酒放在自己面前“他真的不能喝，我替他喝吧?！?br/>
    誰知道這個女生看了我片刻忽然開口“我記得你，我記得在學(xué)校里的時候，遇到過幾次你跟林懷衍說話，當(dāng)時我們還以為是你喜歡他呢?！?br/>
    包房里忽然安靜下來，被這一句玩笑話撫平。

    有人開始附和“好像是啊，我也看到過，不過林懷衍同學(xué)跟我們的?；ㄔ谝黄鹬筮@位小姐姐就沒有再跟過林懷衍同學(xué)了，我還以為是難過了，誰知道人家更厲害了，找了咱們的南城大老板?！?br/>
    他們都是用著打趣的語調(diào)，好像真的只是在開玩笑。

    但是我心里一陣陣發(fā)冷，我甚至不敢轉(zhuǎn)頭看南城。

    我當(dāng)時追的人是他，但是沒有想到會有這么多人注意到了，我不說出來好像是在心虛，可是我說出來又像是欲蓋彌彰。

    林懷衍在他們看來很好，可是對于我來說只要有南城在，我就看不見其他人，無論男女。

    那幾次被看到說話……

    其實也只有三次而已，第一次被林懷衍發(fā)現(xiàn)了我在跟著他們，他自己返回來找我，害我以為是暴露了，南城不想跟我說話然后讓他來打發(fā)我，然而并不是。

    林懷衍問我為什么要一直跟著他。

    我跑掉了。

    因為我根本不是跟他。

    第二次，他又故技重施，但是這次他是問我“你有什么話現(xiàn)在不能說嗎？”我只能告訴他“我只是路過，沒什么好說的。”他大概發(fā)現(xiàn)我跟的人其實不是他，讓我以后不要這么做之后就走了。

    第三次是去圖書館被發(fā)現(xiàn)，他把我堵在樓梯上。

    “如果你再這樣，不要怪我告訴南城，你一個小姑娘，做什么不好，要偷偷跟蹤別人，你覺得這正常嗎？”

    這不正常，可是跟他有什么關(guān)系，他為什么要用那種厭惡的眼神看我。

    南城呢？

    被南城發(fā)現(xiàn)之后他也會用這種眼神看我嗎？

    我消沉了幾天，只靠著南城打過草稿寫過字的紙過活，但是我根本戒不了這個爛習(xí)慣，我偷偷地又跟著南城。

    但是林懷衍沒有跟南城說什么，因為他談了女朋友，我總算不會被他看見了，我松了一口氣，在圖書館他也搬到其他地方去了，和他女朋友一起自習(xí)，南城自己留在原來的位置。

    但是從那之后我收斂很多，我距離南城越來越遠(yuǎn)。

    直到大學(xué)畢業(yè)我們都沒有說上一句話，但是我知道他，他的生日星座血型喜好，我全都知道。

    也包括他的求職信息，于是我懷著一種莫名的心態(tài)投了一個根本不收我專業(yè)的公司，結(jié)果居然進(jìn)了，后來才知道他實習(xí)三個月之后直接坐進(jìn)了副總裁的辦公室。

    我在公司實習(xí)了半年之后轉(zhuǎn)正，有次下雨沒有帶傘，宗宇電話也打不通，準(zhǔn)備冒雨沖出去回家洗澡算了，但是剛往外邁一步就被人拉住手腕倒回來。

    我完全沒有想到會是南城。

    他送我回家之后還把傘借給我了，后來借傘還傘，請客吃飯，居然就被我拿下了。

    我告白的時候南城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并沒有當(dāng)時就答應(yīng)，而是靠在卡座的椅子上捏捏鼻梁，嘴角微微上揚(yáng)，這才睜開眼睛答應(yīng)我。

    我對這份感情和自己一直沒有信心，他在我心中是皚皚白雪山上的玫瑰，我怎么會想到最后折下的人會是我。

    現(xiàn)在有人在說過去，在說那段我心中隱匿著的，不愿意被人發(fā)現(xiàn)的時光。

    “小嫂子跟我說說怎么把南城搞定的，太厲害了吧?！彼麄冞€在不斷地打趣，我只覺得耳鳴。

    冰涼出汗的手被人交扣著握住，南城牽著我的手到他唇邊親了一下，朝那個提問的人說“我喜歡她，是我追的她。”

    大家都啞火了，基本呈現(xiàn)整齊的懵逼表情，大概是沒有想到南城會這么說吧。

    我也沒有想到。

    南城有些獨占意味地解釋：“大學(xué)時候她看的人也是我，不是懷衍。”

    他注意到了嗎？

    我的身體一下僵硬。

    “你們還有什么要問的嗎？”南城語氣并不沖，這樣卻讓人更無措。

    剛才還在鬧的那些人都安靜了。

    林懷衍出來調(diào)動氣氛“我說你們也太損了，以前聽人家說：同學(xué)聚會，能拆一對是一對，我還不信，今天可算是看到了，在葉老師面前也不老實，你們還不自罰三杯？”

    氣氛又好起來了，大家開始敬酒。

    葉老吃著藥不能喝酒，都是用清水代替，大家也高高興興地敬酒。

    沒有人提他癌癥這件事，大家都好像不知道一樣，其實這樣才是對他的尊重，他不需要憐憫。

    我低著頭，之前才承諾過在他懷孕期間不喝酒，現(xiàn)在也沒有準(zhǔn)備打破這個諾言，剛才他說了那樣的話，我們倆暫時就沒有人理，不過這樣更好。

    我們交握著的手一直沒有放開，其實我想縮回來擦擦汗的，但是不知道南城是怎么理解的，一直沒有放手，反而在我要把手縮回來的時候握得越發(fā)緊。

    林懷衍在組織大家喝酒玩游戲，林老就低聲和南城交談著。

    問他生意上有沒有什么麻煩，適不適應(yīng)社會生活，南城一一回答著。

    他很尊敬葉老師，等到后面葉老居然從口袋里摸出一個小紅包遞給我。

    我惶然地接過，不明白這是什么意思。

    葉老笑笑，皺紋堆積起來，卻很溫和。

    “南城是我教過最聰明的學(xué)生，也挺可惜沒有繼續(xù)攻讀下去，我的得意門生可就交給你了，你以后要對他好知道嗎？”葉老這么說著。

    “我會的，我一定會的，我會對他很好，也只會對他一個人好，您放心。”

    葉老很滿意我的回答，想說什么的時候卻開始咳嗽，咳嗽個不停，手巾捂著嘴一下一下沉悶地咳嗽。

    “我們送您先回去吧?！蹦铣墙ㄗh，葉老咳嗽之后整個人都有些虛脫，點點頭。

    南城跟林懷衍說了一聲之后，我們和葉老先出來了。

    同學(xué)聚會并沒有因為我們的離開而冷清，反而越發(fā)地?zé)狒[起來，我才不管他們在背后說什么，我現(xiàn)在只想問南城，他剛才說的話是真的嗎？在大學(xué)的時候就知道我的目光追隨著他，而我變.態(tài)地跟.蹤他調(diào)查他的事情。

    把葉老送回家之后，我們也驅(qū)車回家。

    在酒店并沒有吃飽，回來又開火做香腸燜飯，我埋頭一邊洗菜一邊小聲問他。

    “南城，你剛才說的話是真的嗎？你在之前就知道我……我在學(xué)校里看你的事情?！?br/>
    南城頭也沒有抬，淘米倒水，又添上干凈水之后端到烹飪臺上開火。

    火焰“嗤”的一聲，差點掩蓋住他低低的“嗯?！?br/>
    我的手抖了一下，菜掉到水池里又被我撈起來放在一邊。

    “你說喜歡我，也是真的嗎？還是說你其實只是覺得那個時候不這樣說的話會很沒有面子？你跟我在一起，到底是因為喜歡我，還是可憐我，還是你缺少一個喜歡你的人做女朋友？我們復(fù)合是因為你懷孕了嗎……”我已經(jīng)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么了，腦袋里一團(tuán)亂麻，怎么也理不清楚。

    南城嘆了口氣，把手擦干走到我身邊來。

    “把頭抬起來。”他這么說著。

    我把頭埋得更低，被他兩只手捧著臉頰強(qiáng)硬地抬起來。

    我覺得太狼狽了，因為他一句話就開始眼淚花兒亂轉(zhuǎn)，紅著眼躲閃著他的目光。

    “陳咸咸，你是笨蛋嗎？”他很認(rèn)真地問，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是嫌我蠢嗎？

    眨著眼睛，眼淚已經(jīng)要掉下來了。

    “不準(zhǔn)哭！”他很兇，可是我一眨眼，里面包裹著的眼淚就被擠壓出來。

    “你腦袋里怎么一天到晚都在胡思亂想，嗯？”他越發(fā)嚴(yán)厲，他的大拇指將我眼下的淚漬擦干。

    在我張嘴要反駁他的時候低頭吻下來。

    和以往的他都不一樣，今天的他熱烈，不容拒絕，帶著壓迫性地吸吮我的舌頭，在我的口腔里一一標(biāo)上他的記號。

    我覺得我已經(jīng)當(dāng)機(jī)了。

    廚房里嘖嘖有聲。

    我原本撐在流理臺上，不自覺地抱住他的腰，承受著他由上至下地粗魯。

    我吞咽不及，嘴角露出些許液體。

    分開后，他眸色暗沉地揉著我的嘴唇，我覺得一定腫了，被他吸得很燙，又痛又癢。

    “如果不喜歡的話，我為什么要跟你在一起？為什么要帶你參加同學(xué)聚會，為什么要去見你的朋友，見你哥，難道我都是閑的嗎？只是缺少戀愛對象的話，你告訴我，難道我找不到比你好的人了嗎？”我瑟縮了一下肩頭，他自己一頓，“好像是找不到了，在我心里你就是我自己制定的標(biāo)準(zhǔn)答案，沒有人能超越你?！?br/>
    他捏我的鼻子“這樣你高興了吧，懷孕之后找你難道是要你負(fù)責(zé)嗎？你覺得我一個人不能把孩子帶大嗎？還是說我很喜歡冒險讓別人知道我的秘密？昨天說的話你明明都聽見了，為什么要懷疑，你覺得我在說謊？”

    “我沒看出來你這么壞，把我的感情隨便猜疑，難道我跟你在一起這幾個月你都是這么想我的？你到底是真的不知道，還是裝作不知道，我喜歡你?！?br/>
    我的眼淚打濕了他的手。

    南城嘆了口氣，又低下頭來，“不準(zhǔn)哭了，再哭我又想欺負(fù)你了。”

    “小壞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