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寶福？我是香江總署重案組見習(xí)督察盧哲浩?！?br/>
    孤寒羅和張頌恩也亮出自己的證件。

    介紹完，盧哲浩表示想問他幾個問題。

    李寶福也不是真的都不懂，他見這些人態(tài)度很好，沒有抓他的意思，他就有了底氣，“我很忙，沒空?！?br/>
    “就幾個問題?！北R哲浩姿態(tài)強(qiáng)硬，“配合警方辦案是每個公民應(yīng)盡的義務(wù)?！?br/>
    聽他這么說，李寶福才不得不點(diǎn)頭，“你問吧！”

    “你認(rèn)識馬王頭嗎？”

    李寶福點(diǎn)頭。

    盧哲浩又問，“聽說你賣給他一幅畫？”

    李寶福再次點(diǎn)頭。

    “多少錢？”

    “一千！”

    盧哲浩仔細(xì)觀察他的面部表情，“那幅畫在佳士得拍賣會賣出一百萬的高價。你有沒有覺得自己吃虧了？”

    李寶福搖頭，“我一直畫的是抽象畫，他讓我寫實(shí)，能賣一千，已經(jīng)很不錯了?！?br/>
    盧哲浩卻笑道，“可是那畫應(yīng)該不值一百萬。馬王頭的老板是為了洗錢，所以才從佳士得走個過場。如果他真喜歡，直接從馬王頭手里買就是了。何必非要眾目睽睽之下拍賣交手續(xù)費(fèi)？”

    李寶福臉色陰沉，卻一句話都不肯反駁，“我還有事，先走了?！?br/>
    孤寒羅心里發(fā)沉，浩哥這么刺激都能控制住脾氣?？磥硭麣ⅠR王頭也不是因?yàn)閷Ψ接盟漠嬒村X！

    盧哲浩攔住他去路，“那幅畫被馬王頭的老板買去了?？赡苌嫦酉?錢，你覺得呢？”

    李寶福臉色肉眼可見地陰沉，他下意識想反駁，但是想到什么又壓下心頭的火，悶聲將行李袋拖上后備箱，狠狠往下壓，發(fā)出巨大的悶響，他朝幾人逡巡一圈，“我的畫名副其實(shí)。絕不是浪得虛名！”

    他擠開盧哲浩，走到車旁，握住手把，正打算開門坐進(jìn)去，盧哲浩眼尾掃到擦鞋高急匆匆跑過來，他眼睛一亮，攔在李寶福面前，“請你配合我們調(diào)查?！?br/>
    擦鞋高一個沖刺跑到車尾，差點(diǎn)殺不住撞上車屁股，又急切調(diào)頭跑到李寶福旁邊，亮出那張搜查令，“這是法庭頒布的搜查令，請你協(xié)助調(diào)查?！?br/>
    話未說完，李寶福掉頭就跑，盧哲浩沒想到這么多警察站在這，他還敢逃跑，立刻追上去。

    這地下停車場緊湊，車輛密集，盧哲浩等人追在后頭，只能一邊喊“停下”，一邊用手示意其他車輛暫時停止。車主們紛紛停下，那前面正在奔跑的李寶福卻對他們的話置若罔聞，帶著他們在各個車輛中穿梭。

    前面的人七拐八拐，眼見跑個沒影，盧哲浩示意其他人包抄，很快將人困在角落。

    李寶福還想沖出重圍直直朝孤寒羅這邊跑，卻被孤寒羅三個回合撂倒。

    對方暫時還不是嫌疑犯，不用戴手銬，兩名警察一左一右看押，盧哲浩打開李寶福剛剛拖的行李袋，里面赫然是一幅幅被裱好的油畫。

    這些畫框都是實(shí)木材質(zhì)，這么多放在一起，怪不得那么重。

    張頌恩拿起一幅畫作，這畫真的很重，她雙手幾乎拿不動，畫跌在地上，磕破一點(diǎn)邊角，被兩名警察看住的李寶?？匆姡蟛酵崎_兩人，像是發(fā)了瘋不管不顧沖過來，他死死抱住自己的畫，雙眼圓睜瞪著張頌恩，好像一頭吃人的怪獸，“你們不許動我的畫。這是我的心血?！?br/>
    “我們不會破壞它。只是需要你配合調(diào)查。”盧哲浩再三向他保證。又命令其他人將李寶福架開。對方拼命踢腿掙扎，但是被警察死死制住。

    直到他看見警察輕拿輕放，沒有破壞畫作，他才停止掙扎。

    盧哲浩沖孤寒羅吩咐，“你負(fù)責(zé)審他?！?br/>
    孤寒羅點(diǎn)頭應(yīng)是。

    秦知微上完課，就到樓下監(jiān)控室。盧哲浩和張頌恩都在。

    擦鞋高和孤寒羅在審訊室，一個負(fù)責(zé)登記，一個負(fù)責(zé)審。

    孤寒羅一臉兇惡盯著對方，“馬王頭用你的畫賣了一百萬，你卻只得了一千，你一時之下殺了他，對不對？”

    “不是！”

    “那么大一筆錢，有了它，你可以給自己辦個畫展，請人觀賞。你還說不是為了錢殺人？”

    “我不是為了錢殺人！”李寶福大概覺得自己的人格被侮辱，整張臉通紅，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

    “那你為什么殺人？”孤寒羅乘勝追擊。

    可惜李寶福卻不說了。被孤寒羅逼急了，他才干巴馬巴解釋，“我沒殺人?！?br/>
    孤寒羅早知道他不會乖乖招供，眼神兇巴巴的，“沒殺人，你跑什么？”

    李寶福吭哧半天，也只解釋，“我怕你們弄壞我的畫?！?br/>
    這話漏洞百出，如果他真的擔(dān)心他們弄壞他的畫，當(dāng)時就不會扔下畫，自己跑了。

    孤寒羅提出質(zhì)疑，李寶福又閉嘴不言。

    孤寒羅繼續(xù)追問，“你知道自己的畫被馬王頭和他老板用來洗1錢嗎？”

    李寶福抬頭看了他一眼，想了想，又點(diǎn)頭，“剛開始不知道，后來知道了?！?br/>
    孤寒羅哂笑一聲，“是不是覺得上當(dāng)受騙了？”

    李寶福滿臉不屑，“不算上當(dāng)受騙。馬王頭是個古惑仔，小學(xué)都沒畢業(yè)，他老板就是個商人，不懂藝術(shù)很正常。”言下之意，他的畫值一百萬，只是這些人不識貨。

    監(jiān)控室，盧哲浩和秦知微將盤問盡收眼底。李寶福是個很純粹的人，他的表現(xiàn)像個天真孩童，開心就笑，不開心也只是閉嘴不言。半點(diǎn)不像個殺人犯。

    盧哲浩抱著胳膊，眉峰緊擰，“他這反應(yīng)不太對。孤寒羅用洗錢激怒他，他沒有一丁點(diǎn)憤怒。他對自己的畫只賣一千也沒有任何不滿，這顯然不符合我們之前猜的殺人動機(jī)?！?br/>
    如果兇手真能沉得住氣就不會殺人了。殺人帶來的后果會讓許多蠢蠢欲動的人望而卻步。

    秦知微仔細(xì)觀察李寶福的表情，不是清高，不是為錢，他的殺人動機(jī)到底是什么。

    她扭頭問盧哲浩，“你們?nèi)ダ顚毟＜宜巡榱藛幔俊?br/>
    “搜了。他家打掃得很干凈，也找到幾組馬王頭的指紋，但是他和馬王頭一直有來往，家里有馬王頭的指紋很正常?！?br/>
    秦知微又問，“你們有沒有去地下室搜證？”

    提起這事，盧哲浩就有些沉重，“地下室已經(jīng)被清掃干凈。”

    許多人認(rèn)為宅男就是邋里邋遢，事實(shí)上李寶福很愛干凈，家里的東西擺放得井井有條。吃的都放在廚房，穿的都放在臥室，畫畫就在書房，客廳跟樣板間沒什么區(qū)別。他只要沒有靈感就喜歡打掃衛(wèi)生。屋內(nèi)甚至有消毒水的味道。

    李寶福也許不是個稱職的畫家，但他一定是個稱職的房主。盧哲浩有些煩躁，“如果我們再找不到有利證據(jù)，48小時之后只能放人?！?br/>
    就算鄰居看到李寶福拎著行李箱出門也沒用。對方又沒親眼看到李寶福殺人。

    張頌恩聽到這話有些著急，“Madam，之前側(cè)寫是不是出錯了。李寶福似乎不恨馬王頭？”

    之前秦知微給過側(cè)寫，兇手很恨死者，所以才折磨對方半個月之久。可是孤寒羅都那么刺激李寶福了，但是李寶福提起馬王頭并無怨恨，相反他很平靜。他們這次會不會抓錯人了？行李箱純粹是巧合？沒人規(guī)定半夜不能拎行李箱出門。更何況李寶福還是個宅男。他大半夜出來扔行李箱再正常不過。

    秦知微瞇眼打量李寶福眉間鮮紅的數(shù)字，警察這個職業(yè)從來不相信會有那么多巧合。她斬釘截鐵道，“不！就是他?！?br/>
    她盯著李寶福眼眸幽深，“兇手囚禁死者半個月之久，期間不停劃傷死者手指和手臂。如果不是仇恨，那就另有目的?！?br/>
    盧哲浩和張頌恩都奇了，除了仇恨，還能有什么目的？總不可能是為了馬王頭的錢吧？還是馬王頭底下的援1交1妹？

    張頌恩之前調(diào)查過李寶福，對他的情況比盧哲浩等人更了解一些，聽到秦知微的話，她下意識搖頭，“李寶福跟馬王頭只有買畫方面的交集。李寶福足不出戶，對女性也提不起興趣。他的鄰居說他從來沒往家里帶過女人，也沒有與女同學(xué)有過來往。馬王頭擾民時，也不見他出來阻止。完全就是個宅男。除了畫畫，我實(shí)在想不出還有什么殺人動機(jī)?！?br/>
    秦知微沒有回答她的問題，眼睛一直盯著監(jiān)控室，李寶福并不配合，孤寒羅所有招數(shù)用盡，開始跟擦鞋高□□白臉，但是也收效甚微。

    在這場審訊里，李寶福占據(jù)主動。警察已經(jīng)徹底沒招。

    秦知微沖盧哲浩道，“現(xiàn)在趁他驚魂未定最好拿下口供。要不然后面越來越難。你讓孤寒羅先出來，我來審他。”

    盧哲浩詫異看了她幾眼，“你知道怎么審嗎？”

    “不知道。我先跟他聊聊天?！鼻刂⒒卮鸬檬痔谷弧Ｊ裁词虑槎加械谝淮?，沒有誰天生就會無師自通。

    盧哲浩也想不到好辦法，既然她想試試，那就試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