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無言。
突然一個冷冷的咬著牙的聲音飄了過來:“你是要逼我不做一個紳士嗎?”說完,他劈頭搶過我手上的袋子,扔進車里。
我不為所動,繼續(xù)低頭固執(zhí)地站在那兒。
又是輕輕一嘆,他走過來打開車門,我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推了進去。
一路上,車開得飛快。和來的時候不一樣,車子急轉急煞,把詹姆斯嚇得哇哇直叫。
我也有點害怕。
很快,到了詹姆斯下榻的酒店,他剛一推門下車,車就猛地開走了。
我在車里都能聽到他在外面跳著腳,嗚里哇啦叫著什么,但開車的人臉se鐵青、充耳不聞。車繼續(xù)飛快地開著,路兩邊的建筑物和樹影飛快倒退。
我緊緊抓住把手,心里一片忐忑。
很快我就發(fā)現(xiàn)方向不對,不是我回去的那條路。
我有些著急,對他叫道:“秦子默,你走錯路了,這條路不對?!?br/>
他恍若未聞,車繼續(xù)向前開。
我有些害怕,現(xiàn)在的他,我太陌生了。
于是,我大叫著:“秦子默,停車,停車。聽到?jīng)]有,我、叫、你、停、車……”
車依然瘋狂地向前開去。
我害怕得聲音開始發(fā)顫:“秦子默,請你停車,好不好,好不好?”
突然間,車急煞住了。
他一言不發(fā)地,將頭低低伏在方向盤上。他的頭,就那么一直,一直地伏著。
我愣愣地看著他的背影,孤單的寂寥的背影。
車還是往前開著。
開向未知的前方。
這一次,開得很穩(wěn)很慢。
這一次,我坐在那兒,默默無語。該來的,終將會來。
片刻之后,車開到了江畔,他坐在座位上,一動也不動。他看著駕駛座旁的那些袋子。一直,就那么看著。
突如其來的,我心里一陣酸楚。
曾幾何時……
曾幾何時,我陪他上街,買衣服、買褲子、買鞋、買……買一切該買的東西。
曾幾何時,這些袋子里的衣服都是買給他的。
那時候每到一個地方,我都笑瞇瞇地幫他跟老板砍價,經(jīng)常把那些老板砍得直跳腳。
他站在一旁看著我們言來語去,總是一副很開心的樣子。而且他對我的選擇總是很滿意,“汐汐,我喜歡你挑的衣服?!?br/>
其實也不過是一件極普通極普通的外套,或是一條極平常的褲子。只是他需要那種溫暖的,溫暖的感覺。
多年以來,他實在是太缺乏家庭的溫暖了。
可惜命中注定的是,還是我,仍然是我,讓他失去了那僅存的最后一絲的溫暖。
我輕嘆了一口氣。物是人非事事休,yu語淚先流。
半晌,他直起身來,緩緩開口:“林汐,陪我下來走走,好嗎?”
片刻之后,我們站在點點漁火的江畔,呼吸著微帶chao濕的空氣,靜默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