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淵此去已是多日,朱小舟有些擔心。
沒多久便聽聞,秦王攝政,呂不韋自請退居朝堂之外,后來還莫名其妙的過世了。
民間對此也是議論紛紛——
更多的人,似乎都傾向于相信,是秦王殺了呂不韋。
可就她的親身經(jīng)歷而言,她實在無法相信,趙政會這么做......
“世事都無絕對,沒有絕對好的,也沒有絕對壞的?!彼久鼌s說。
呂不韋雖有私心,卻絕沒有后世所傳那般包藏禍心,禍亂大秦。
似乎——
更多的,似乎是他想要證明,他的外交實力不遜于張儀蘇秦。
可隨著日漸膨脹的野心,他也意識到,再這么下去,他的下場會比那二位更慘。
眼看著趙政一天天長大,行事果斷堅毅,具有非同一般的頭腦,自知再難以掌控。
趁著秦王羽翼未豐,這個時候從高位退下去,或許還有機會全身而退。
只是他多年經(jīng)營,根深蒂固。
即使不身在局中,也對局勢有著難以言明的影響。
朱小舟問了,“既不是秦王所殺,那是何人所殺?還是,他自殺的?”
人人都說秦王是暴君,可他在位期間,從未殺過忠臣良將。
呂不韋為秦國打下的基礎(chǔ),更是秦王日后一統(tǒng)天下的基礎(chǔ)。
若非他呂不韋的苦心運作,恐怕秦國未必能有如此國運。
就像司命所說——
他不是絕對的好人,也不是絕對的壞人。
趙政和他母親留于HD之時,要不是呂不韋的庇護,還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回到秦國呢。他和呂不韋之間,多少也是有些情分在的。
又怎會殺了呂不韋呢?
不是趙政所殺,便有可能是趙政身邊的人所殺。
無非是為了以絕后患。
但同樣的理由,呂不韋自己也可能會這么做......
可以說趙政是他一手培養(yǎng)起來的,秦國如今的勢力,也是他苦心經(jīng)營出來的。
自知到了該退出來的時候,他會是最想要讓趙政穩(wěn)立于朝堂的人了吧?
“......那呂不韋,命數(shù)未盡啊?!彼久馕渡铋L地說了一句,然后故意看向朱小舟。
擺明了放水。
命數(shù)......未盡?
朱小舟聽得糊涂,但轉(zhuǎn)念一想,又豁然開朗!
所以說,他......
司命朝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有些人活著,形同死了。
有些人死了......
自呂不韋死后,秦王掌權(quán),便開始了他一統(tǒng)天下的壯舉。
朱小舟并未再去見他。
他也如歷史中所記載的那般,歷經(jīng)趙姬嫪毐一事,怒而摔死了趙姬的兩個孩子,平定嫪毐之亂。
后來他一生雖有后宮無數(shù),卻從未立后。
有人說,他是因為生母之事,有了戒心。
但朱小舟知道,他一生征戰(zhàn),平六國,一統(tǒng)天下。是他生母之事,令他意識到,若母以子貴,趁他不備之時串通前朝勢力,欲將他取而代之——
是件多么可怕的事。
可怕的不僅是王后攜幼子造反,將他誅殺。
還有大秦的基業(yè),亦將落入他人之手,幼子年幼難以決斷,朝政恐落入王后之手。
然而王后女流之輩,再有像呂不韋、嫪毐之輩,伺機而出,架空王后,手握實權(quán)......那時候,王后和幼子都將是棋子罷了。
而大秦......
他可能也有過心動,鐘情于某個后妃。
可是像他那樣的人,個人的情感怎么會大于他對家國的情感呢?
那一日,雨過云舒。
朱小舟聽聞動靜趕到門前,卻看到蕭溫玄一身狼狽,站在那里......
頓時,有些傻眼。“你——怎么了?”
“舟舟......”
蕭溫玄的聲音嘶啞,突然腳下一軟,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