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宵文化是當下現(xiàn)代人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環(huán),在白天的忙碌過后,趁著夜色,在熙熙攘攘的小街道里,叫上三五好友,圍坐在一起,吃著烤串喝著小酒,說著白天不敢說的話,吐槽著生活中難以言喻的無奈。
然而此刻的駱默,坐在小攤前,周圍一圈全是喝酒大漢,在各種劃拳聲和干杯聲中,看著對面戴著手套吃小龍蝦吃得正起勁的章宇,以及坐在他旁邊那個害他做了許久噩夢的炸醬面老頭,無比郁悶——滿肚子疑問使他面對著滿桌子夜宵卻下不了嘴。
“哎呀駱默哥哥,你別一副這個表情看我嘛,吃呀吃呀,不要客氣啦?!?br/>
章宇以非常快的速度吃掉了一只小龍蝦,向駱默擺了擺滿是油的手,一副東道主模樣勸吃,期間卻又迅速地在盤里拿起一只小龍蝦塞進嘴巴里,無縫連接。
“你覺得剛被掐了脖子大難不死現(xiàn)在卻得不到相應解釋的我會吃得下東西么章魚小朋友?”
“不許叫我章魚!討厭!”聽到這個稱呼,章宇用大眼睛狠狠瞪了駱默一眼以表示他的不滿,轉瞬間又埋頭繼續(xù)他的啃龍蝦大計,壓根沒有再理會駱默的意思。駱默看著他這個樣子有點無奈,只得低頭喝了一口啤酒,把視線轉向炸醬面老頭。
老頭現(xiàn)在已經(jīng)恢復了原先的模樣,還是戴著眼鏡,慈眉善目的樣子,絲毫不見剛才干癟流血的可怖模樣,此刻他正在發(fā)呆,看見駱默看向自己,立刻滿臉堆起了招牌性笑容,只是這笑容間帶著尷尬,駱默甚至能看到他現(xiàn)在雙手摩擦有點局促。
“駱先生,這…這段時間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您是結愿師,唐突了唐突了?!?br/>
“結愿師???”
“看來你是真的不清楚自己的身份啊,駱哥哥”章宇插了一嘴,駱默轉頭看向他,發(fā)現(xiàn)這小孩似乎已經(jīng)吃飽了,滿是油的手套都已經(jīng)摘了,此刻正斜躺在沙發(fā)靠背上,又是這個之前在他家吃完炸醬面的咸魚一般的姿勢。
“我?我還能有什么身份,我就是一個普通上班族啊?!?br/>
章宇摸著肚子,打了一個飽嗝,慢悠悠說道。
“駱默哥哥,你和我一樣,都是結愿師。什么是結愿師呢?結愿師就是可以完成別人愿望的人,只不過,我們需要幫助完成愿望的對象不是人,是結愿魂?!闭掠钪噶酥咐项^,繼續(xù)說道,“你看,他就是結愿魂?!?br/>
“魂?他….他是鬼啊?!”駱默一聽頓時毛骨悚然,立馬往后一靠拉長了和老頭的距離。
“嗯…算是也不算是吧,他不是一般的魂,他是結愿魂”章宇拿起自己的葫蘆喝了一口水,說道,“人的肉體逝去后,魂魄就會自動離體去到冥靈殿清洗記憶轉世為人,但是有些人執(zhí)念過重,清洗記憶失敗,就由冥靈殿分發(fā)結愿鈴成為結愿魂,成為結愿魂后,有七天時間去結愿,如果結愿成功,執(zhí)念消除,就可以順利轉世;但如果到時間了還沒有結愿成功,則這個靈魂就會即可消散,再也無法轉世?!?br/>
老頭點了點頭,伸出手給駱默看,只見他的手腕上果真系著一個鈴鐺,鈴鐺上面還寫著一個不太清楚的 “愿”字,隱隱約約亮著微光。
“而我們結愿師呢,天生五行缺一行,要在人間尋找這些戴著鈴鐺的結愿靈去幫助他們結愿,結愿成功就可以獲得結愿之力匯入自己的法器之中,等到法器充滿結愿之力,法器也會消失成為缺失的那一行補充上去,這個結愿師就恢復成了正常人,他的任務也就完成了?!?br/>
“那你怎么知道我就是結愿師?。俊?br/>
“因為特殊的氣息啊”章宇笑嘻嘻地看著駱默,道,“每一任結愿師去世的那天,都會有一個五行不齊的孩子降生,這個孩子就會成為新一任結愿師,而他缺失的那一行就會化作法器陪在這孩子身邊。隨著年紀的增長,原本就不完善的五行波動會越來越大,等到缺失的那一行缺失力度人體已經(jīng)無法承受的時候,法器就會激活,新一任的結愿師的結愿之力就會覺醒了?!?br/>
“而你的生日是92年7月30日對吧,這正好是上一任結愿師去世的日子,而你也繼承了他的金屬性缺失,所以你的法器就是代表金屬性的銅錢。”章宇指了指駱默胸口位置,駱默從領子里扯出銅錢抓到手里看著,此刻的銅錢又恢復了一直以來的模樣,但是剛才它冒著熱氣閃著紅光的樣子讓駱默記憶猶新,沒想到陪伴自己這么多年的銅錢竟然是一件法器,還救了自己一命,駱默暗暗決定回去給這銅錢好好擦擦,以報答它的救命之恩。
“幾天前冥靈殿告訴我,準備又有一位新上任的結愿師小伙伴要覺醒了讓我來接待接待,我的法器葫蘆探出你的位置之后我就來了,沒想到當時的你還沒有覺醒,所以我只能悄悄跟在你身邊觀察你了?!?br/>
“那天?就是咱倆第一次見面那天?”
“嗯吶,我那天來見你,發(fā)現(xiàn)你沒有任何靈力,法器也沒有激活,就用葫蘆水在你身上留下了一道印記,這樣無論你去到哪里我都可以瞬移到你身邊不用到處找你了。沒想到留下的印記倒是無意間救了你一命”章宇轉頭白了一眼身旁的老頭,“這老頭作為結愿靈竟然攻擊人,而且攻擊的還是結愿師,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一股陰靈氣息,你應該也是被這老頭標記了?!?br/>
章宇這么一說,老頭更加局促了,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擺,最后只能慌張地搖著雙手掩蓋自己的不安,手上的鈴鐺叮叮當當響了起來:“不…不是的,我沒想著殺人的,我只是想嚇嚇駱先生,就操控了他的夢,讓他以為自己戴的銅錢掛墜是不祥的去丟掉,我就可以撿回來了?!?br/>
“結果他那枚銅錢不是你想要的銅錢對吧?!?br/>
“對呀,第一次看到駱先生的時候他身上就散發(fā)出一股陰靈氣息,我就找了一個由頭湊過去和他說了幾句話,順便在他身上留下了印記,等到了第二次見面,我找到了這個氣息的來源,就是他的銅錢掛墜,我當時湊近看了看,這銅錢也沒有什么反應,當時我確認它不是我要找的那枚銅錢?!?br/>
章宇抽了一張紙巾,擦了擦油膩膩的嘴巴,駱默以為他徹底吃飽了,沒想到他環(huán)顧了桌子一圈,拿起兩只新的手套戴上,又吃起龍蝦來了。
“既然你發(fā)現(xiàn)駱哥哥的銅錢不是你想要的那枚,你干嘛還要搶啊,還害得駱哥哥在公園里中暑暈倒,要不是我及時趕到,駱哥哥都要被你弄死了?!?br/>
駱默一聽,噌地一下坐直,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老頭,都快冒出火來了:“原來我那次在公園暈倒,是你搞的鬼??!”
“那可不,他當時用陰靈力控制了你的氣脈,所以你才會熱得要命喘不上氣來,最后是我用葫蘆水的靈氣解了他這股熱脈,沒想到兩兩相沖,你就暈倒了?!闭掠钐ь^看了一眼駱默,眼神里帶著點鄙視,“說真的駱哥哥,你身體真的太虛了,趕緊去鍛煉,要不你干結愿師的活身體會遭不住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