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繁花困局
當陽城外,沮水岸邊不遠處,一塊草地上忽地刮起一陣風。那風看似尋常,卻不知為何自天邊攜來一片彩云,緩緩地遮住了上空。云朵便是云朵,與往常所見一般無二,然其色彩斑駁異常,卻又是世間罕見。便在這時,一陣笛音響起,彩云飄然而落,蓋住整片草地。云朵之上,一粉衣女子執(zhí)笛而奏,聲音凄婉動人,催人淚下。兩行清淚自眸中滑落,抹過她絕美的臉頰,匯于頜尖,悄然墜下。霎時,彩云消失不見,徒留下四人身影,翩翩而立。
“妍姐姐,你果然還是喜奏這凄美之曲!”一個聲音如玉碎般清脆,出自一翩翩白衣人口中,單看其相貌當真是豐神俊朗,神采異常。只不過肩上一道猩紅顯得有些扎眼,但卻點破了他的身份,原來是尋御遼。
那粉衣女子聞言,驀地停了笛音,臉上淚痕漸干,未留下任何痕跡。難不成如此嫵媚容顏,竟未施過絲毫粉黛?“若不然呢?”嫣然回首,傾倒蕓蕓眾生,想來若非尋御遼,這話音一落,當是萬籟俱寂。
尋御遼皺起眉苦思了一陣,恍惚間仿佛突然明悟了什么,臉上掛起一絲壞笑道。“莫不若青樓里的小曲兒來的自在!”
那粉衣女子聞言收起笛子,臉上一抹笑意掠過,周遭萬物盡皆啞然:“你呀,當真討打。”話雖這么說,她卻紋絲不動。
許是許久未見,又或是極為熟稔,一貫風度翩然的尋御遼,竟出離地露出副賤賤的表情,故作乖巧地將臉一伸道:“妍姐姐自然舍不得!”
難得見到尋御遼耍寶,他身后一青一紫兩位姑娘俱是心中吃味。袁青衣咬了咬下嘴唇,心道:“哪里見得過公子這副模樣!”而在她一旁的袁紫衫,脾氣向來大些,嘟起小嘴嘀咕道:“出身為人,卻生得副狐媚模樣,當真比涂青堂里的狐貍精們還要騷!真是不知道,冢主的寒凝堂里,怎么容得下如此人!”
“是哦,你倒還記得。”說話間,那粉衣女子將目光投向袁氏姐妹,一抹曖.昧神色躍然臉上。
尋御遼是何等人物,見到她這副模樣自是心如明鏡,立刻說道:“妍姐姐,這都是娘……”話一出口,他立覺身后兩道寒芒射來,后面的話,半個字也沒有說得出來??磥?,這世上之事,便是如尋御遼一般人物,亦是不能免俗。
“你倒是小心?!蹦欠垡屡拥徽f道,嘴角暗暗上翹。
“嘿嘿,妍姐姐自是知我!”尋御遼傻笑兩聲。想來,今日他的表現(xiàn),端的是眾人幾輩子都難得一見的。
“自念伯仁,卻不得伯仁之念呢?!闭f話時,一抹哀怨浮于粉衣女子眉宇間,聲音雖淺,卻似雨落潸然。
“妍姐姐……”尋御遼不由心痛,想要上前,不料卻扯到傷口,“嘶”了一聲。
“公子!”兩聲脆響,是袁氏姐妹扶住了他。
暗香傳來,一只芊芊玉手輕輕按住了尋御遼的xiong口,原來是那粉衣女子阻住了他:“果然取魂不足?!币坏拦饷⒆运种辛疗?,尋御遼只覺得絲絲涼意在他的傷口處傳來,立時舒服了不少。
“還是妍姐姐疼我!”尋御遼咧嘴一笑,雖不及以往的微笑從容,但也算得上是世間難得一見的癡笑。只是這般笑容放在袁氏姐妹眼里,總有些不是滋味。
“盡會說些好話哄人?!蹦欠垡屡诱Z氣清淡,眼神只是落在尋御遼身上的那道猩紅處,直至血跡微干,方才退至一旁。
“哪有!妍姐姐不是還讓我坐了,他人連做夢都別想一坐的飄渺七彩云嗎?”尋御遼連忙解釋,臉上盡是副舒服的感覺。
“這個韓妙妍,真會賣弄!”袁紫衫看著那粉衣女子面上神色,就氣不打一處來,在心中暗暗說道。原來這粉衣女子的芳名,便是先前魏華口中的韓妙妍。一旁袁青衣看到,雖然心中也氣,但這般話即便是在她心里,亦是說不出的。
“彩云雖美,卻比不得扁舟之急呢!”不知為何一絲黯然悄上眉頭,韓妙妍將目光投向一邊。
“壞了,妍姐姐一早便在,我同少離說的話,怕是盡被她聽了去!夸了貞姐姐的扶搖萬里舟,卻絲毫沒想起妍姐姐的飄渺七彩云,這下子怕是要糟!”幾番思量下,尋御遼也沒想出什么好主意,只好想到什么便說什么:“原來妍姐姐一直都在。”
“自是暗中看著?!表n妙妍輕聲說道,臉卻絲毫沒有回轉的意思。
“哎呀,妍姐姐,那話不是盡數(shù)說于少離聽的嘛!在我心里,貞姐姐的扶搖萬里舟,自是不及妍姐姐的飄渺七彩云萬一的!”尋御遼見韓妙妍似乎心情沒有任何改變,開口急道。
“何時見過公子這般焦急?這話倒是好聽呢?!痹嘁侣勓孕南?。而袁紫衫則是心道:“公子你話說到這份上,就不怕楓師姐聽見?”想到這里,她不禁渾身一激靈,“公子啊公子!”看著尋御遼臉上的急切,她忽地一氣,暗道,“讓你討這狐媚子歡心,哼!”
“原來便只有這舟?!表n妙妍說道。
“自然不是,便是貞姐姐的人亦是不及妍姐姐……”尋御遼說道這里,不禁遲疑,在心中暗暗雙手合十道:“貞姐姐對不住了,還是先把妍姐姐哄好了再說吧!”暗自想完,尋御遼方才把話中的“萬一”說出口,絲毫沒有察覺到韓妙妍嘴角微微向上抬了一下。
“公子,你這一句‘萬一’若是傳到了楓師姐耳朵里,就不怕韓師姐剛給你治好的傷口,又被撕開嗎?”袁青衣此時已是氣憤不已,否則這般狠話,便在心里她亦是不會講的。而一旁袁紫衫見了,更是氣得不想管他,直將臉撇向一邊,心中連話都懶得一說了。
“嗯,還算你有良心?!表n妙妍這話說得輕描淡寫,也不知道她口中的所謂“良心”又指的是什么。
尋御遼憨笑兩聲,似是又想到了什么,于是問道:“妍姐姐緣何在此?”
“自是師傅吩咐?!表n妙妍講話似乎就是這樣,添一字都顯得有些多余。
“是冷姨……”尋御遼口中喃喃,心中卻浮現(xiàn)出一張清麗脫俗,膚若寒霜的曠世面容來。那張臉仿佛只要見到,整個人便會從頭到腳,從里到外被凍住一般。然而即便如此,那容顏卻會如刻在心里一樣,永世不能忘懷,哪怕是奈何橋邊,一碗孟婆湯都無法將這記憶抹去。她便是這樣一個人,望一眼便如身處寒冬臘月,想一次便會留戀那嚴冬的感覺。冷盈霜,似乎自打尋御遼記事起便沒見她笑過。聽繁花冢一眾姨娘們講,好像自她入冢時,便一直是如此,當真不知道她究竟是因為家逢劇變,還是生來便是這樣。倘若是與生俱來,那她家逢劇變似乎也不無可能,爹娘兄弟怕是皆會被凍死吧??善@般冷漠的女人,又生得那么美。不錯,只有美才能形容,將“漂亮”兩個字放在她身上,便是對她的一種褻瀆?!耙老∮浀媚镉H同我講過,冷姨這輩子只笑過一次,想來能讓她笑的,必是堪比周幽王烽火戲諸侯一般的曠世奇事吧?娘親說,那次見到,是冷姨剛從冢外歸來,那一抹笑女人見了都會醉,男人看了怕會死。當時天魔之境曾有個小兵來冢中取消息,不想竟有幸遇到,據(jù)說那副醉了一般的模樣,凡是女人見了都會有些吃味。然而禍福相依,后來聽聞此人折返途中,終日如中了什么奇術一般癡癡傻傻,既不進食,也不睡覺,后來竟然疲餓致死,當真是應了娘親的那句話。只可惜后來這笑便再也見不到了。真不知道世上哪個男人能把冷姨娶回家?雖然聽起來有些危險,但未必不是一番福運。若是因此還能讓她再笑一次,換做是我怕是死了都愿意吧!”尋御遼想著想著,竟在心中說起話來。
忽然,他感到太陽穴處,有一股若有若無的力量傳來,凝神一看,方見到,韓妙妍正伸.出一只玉指,輕輕點于其上?!跋胧裁茨??”那聲音里既帶著一絲惱意,又帶著三分戲弄,立刻擊碎了尋御遼心中所想。
尋御遼聞言,不由覺得尷尬。顯然,心中一些不倫的想法,盡數(shù)落在了韓妙妍眼里?!澳愕故秦澬哪?!”很俏皮的一句話,出了韓妙妍的口,讓尋御遼頓時有些下不來臺,只好笑了笑。
“難怪師傅向來這般對你?!闭f話間,韓妙妍收回了手,臉上表情變了又變。
“是啊,冢主一向對公子,沒什么好臉色?!痹辖忝寐勓?,對視一眼,似是明白了對方所想,可旋即又疑惑起來,“可為何呢?”看來袁氏姐妹,雖然被尋御遼帶在身邊,但對他的了解,卻不及韓妙妍半分。
“呃……”尋御遼被韓妙妍一語道破,有點不知該如何接話,只好順著她的意思,卻把話題轉了,“冷姨一向不喜歡我,怎么會讓妍姐姐來救我?”
“還不是怕你出事?”韓妙妍說道,語氣里透著關心。
“我?出事?”回想起剛剛在荊武堂的一幕幕,尋御遼心中明悟了幾分道,“我也沒想到,少離他會這般對我,還是多謝妍姐姐了!”
“還要同我客氣?!表n妙妍說出此話時,心中有些羞惱。
“姐姐心意,御遼自知,只是冷姨……”尋御遼在心中猛地晃了晃頭,想要將冷盈霜的面容忘卻,但無論如何都做不到,“倒是有些出乎所想?!?br/>
“其實也不盡然?!表n妙妍解釋了一句,卻言簡意賅,讓人摸不到頭腦。尋御遼聞言亦是一愣,更不要說那袁氏姐妹了。
“偏生要讓我講這么多話。罷了,誰叫你是塊寶呢?”韓妙妍第一次說出,這么長的一句話,就連不齒她賣弄的袁紫衫,都豎起了耳朵。
“啊?”尋御遼聽了這話,更是一個腦袋兩個大,完全不知道她到底在講什么,仿佛韓妙妍立時換了個人似的,心思難猜得緊。
“你知道此行目的吧?”韓妙妍問道。
想到身后的袁氏姐妹,尋御遼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知道你是魔尊下令前,便跑出來的,謊稱查探敵情,實則出來游玩?!表n妙妍笑著說道,顯然,尋御遼心里的那點小秘密,她盡數(shù)知道。
“呃……這個……”尋御遼忽然覺著,自己在南疆好歹算個人物,怎么就這么容易便被人看穿了,只不過他不知道的是,看穿了他的,又哪只韓妙妍一人。
“此事便不提了?!甭犿n妙妍如是說,尋御遼心里一松,說道:“自然是為了四方神鼎?!?br/>
“還算你有點心思,成天就知道……”韓妙妍掃了袁氏姐妹一眼,袁青衣有些不好意思,袁紫衫卻在心中暗道:“哼,公子同我們出來游歷,關你屁事!”
“我的好姐姐呦,還是快說吧!”尋御遼聞言討?zhàn)埖馈?br/>
“當真空負了你這一身本事!”韓妙妍猶自不滿意地補了一句,“如今莫笑林里的情形不大好?!?br/>
“莫笑林?”尋御遼努力地想回想起,自己呆的地方,哪處出了問題,可是怎么也想不到,“沒什么啊,一切不都ting好的?妍姐姐,你莫不是聽了,哪里傳來的假消息?”
“你呀,這般聰明的人,卻偏生不將心思用在此處?!表n妙妍搖了搖頭道,“虧得尋林主想將位置傳于你?!?br/>
聽到這里,尋御遼一下子明白了過來道:“我道是何事?這林主我本不愿當,瞻前顧后的,煩也要煩死,這頭痛的事情,還是交給大哥好些,我自愿當個閑散王爺?!?br/>
“便是你這般心思,才讓原本有些傾向于你的門主,都轉投尋祁陽去了?!表n妙妍有些怒其不爭,嬌媚俏顏上掠過一絲無奈。想不到這世上竟也有貌若妲己,卻懂得講金玉良言的女人。
“這倒是件大事!”袁氏姐妹聽了,將此事暗暗記在心里。畢竟,這關乎到她們公子的地位。
“無所謂啊!大哥當權,我自逍遙嘛!”尋御遼不知道何時,又掏出了一把羽扇,扇了起來,再度恢復了,往常云淡風輕的模樣。只是這扇子卻讓袁氏姐妹有些愣神,畢竟,她們分明記得,先前那把白羽扇,是毀在了魏華的手里。“之前追隨公子時,從未見他羽扇壞過,難不成公子向來隨身攜帶許多白羽扇?”兩人俱是有些不知所措地對視了一眼,不由覺得有些好笑。
“你道這般便會逍遙?”韓妙妍反問道。
尋御遼想了想,抿了抿嘴道:“大哥一向與我不和,倒是事實。不過,二姐自是對我好,大哥向來很疼二姐,我想大概情形,不會太糟吧?”
“若然你只想到這層,不講與你聽也罷!”韓妙妍有些生氣,自向遠處走開,帶起一陣微風,留下一片余香。
“妍姐姐,何必這般逼迫于我呢?”尋御遼苦笑了一聲道,顯然個中緣由,他還是清楚一些的,“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若放在火上煎的只是你,將你撈起來便是。事情若有這般容易倒也好了?!表n妙妍知道尋御遼心中有些苦悶,語氣緩和了些,不禁輕嘆了一聲,緩步走了回來,說道,“你知道小池和鷹少離的婚約吧?”
“自然。魔尊數(shù)日前便有提到,為此小池還特地喚我去聊了一會兒?!睂び|似是回憶起幾日前的場景,心中不知為何有些不是滋味。只不過那感覺絕非吃味,而是有些遺憾,就是不知,到底是為了誰。
“你知道便好。”韓妙妍話語又變得少了起來,不清楚是暗含深意,還是意興闌珊。
“妍姐姐誤會了,御遼心里自是裝不下小池那孩子的?!睂び|連忙解釋道。
“我自然知道?!表n妙妍笑了,想到連自己語氣變化,都能令尋御遼這般上心,不禁心里美滋滋的,忽又泛起了一絲別樣的情緒,“這般自命老成,就不怕把我也說得老了?”那話說得語笑嫣然,既有莫名的幽怨,又帶著幾分調(diào)笑,令人聽后,不由得癡了。
“天吶,她還有完沒完?”一旁袁紫衫聽了,在心里暗罵道。而袁青衣則是有些臉紅,不知道是因為陶醉于韓妙妍的這句話,還是因為聽了這句話后,覺得有些自慚形穢。
“妍姐姐自是不會老!”尋御遼緊跟了一句。
“嘴甜!”韓妙妍笑道,可轉而又有一絲愁容攀上面龐,“若然此事成了,玄鷹穴和天魔之境便是姻親?!?br/>
“可原本玄鷹穴同莫笑林便是姻親?!睂び|說道。
“但畢竟還有你?!表n妙妍目光灼灼地望向尋御遼,惹得他有些不好意思,“所以你必須要坐到,莫笑林林主的位置上!”
“不是還有千鶴谷嗎?”尋御遼猶自不想應下什么。
“你知道的,賀谷主報其雙親之仇時,是受了玄鷹穴大恩的?!表n妙妍立刻打消了尋御遼的念想,“否則,依鷹少離的資質(zhì),又怎會拿得到,千鶴谷的白綾羽扇?”
“我還道是,師傅覺得少離年紀小?!睂び|仰起頭,看了看天,仿佛天上白云霎時變作一只只仙鶴,翩翩起舞,“記得小時候,師傅還是很疼我的?!?br/>
韓妙妍搖了搖頭道:“賀谷主,怕只是覺得你有些像他小時候罷了,畢竟他在碧淵潭生活過一段時間?!?br/>
“原來是這樣嗎?”尋御遼輕嘆了一聲道。
“怕是如此?!表n妙妍頓了頓,有些不忍說下去,但師傅有所交待,她也不得不說,“所以,若是尋祁陽做了莫笑林的林主,我繁花??删驼娴囊蔀槟辖ё謇锏墓录夜讶肆耍】上攵?,這般情形,苗堂主亦是不愿看到的?!?br/>
尋御遼聞言,似是忽地明白了什么,不禁顯得有些落寞,他收回望向天空的目光,投到韓妙妍那張妖媚動人的臉上道:“姐姐這般疼我,莫不是,也是冷姨的意思?”
韓妙妍見他如此,心中一痛,卻也不想騙他,只好說道:“起初自然是的。”
“我原以為……”尋御遼苦笑了一聲,有些自嘲的意味,“罷了,看來是我自命FengLiu了。”
“遼兒……”韓妙妍輕喚出口,有些關心則亂,“只是,也有師傅的意思而已?!蹦莻€“也”字,她說得很重,好像是想讓尋御遼聽出什么似的。
“妍姐姐,你說我娘她,真的愛過父親嗎?”尋御遼沒有接著剛才的話題繼續(xù)說下去,顯然若是再講下去,二人怕是會傷及感情。
韓妙妍沉默了一會兒,不想接話,卻又不得不接:“想來苗堂主對尋林主也是有感情的。”
“又是‘也’嗎?”尋御遼看上去更加失落,手中羽扇也不知何時被他收了起來,“妍姐姐,你說‘也’究竟重要不重要呢?”
韓妙妍知道尋御遼心中癥結所在,卻無藥可醫(yī),只得嘆道:“想是都重要的。”
“妍姐姐當是不會嫁與旁人吧?”尋御遼這樣一句無頭無尾的話,讓韓妙妍有些愣神,她下意識地點了點頭說道:“自是不會?!?br/>
尋御遼笑了,似乎顯得有些開心。一旁袁氏姐妹縱然生得漂亮,功夫不俗,卻不是個關心大事的主,所以端的是聽不懂這二人對話的。只是,尋御遼最后的笑容倒是讓她們二人看了個通透,有些不大舒服?!澳潜銐蛄耍 睂び|高興地說道,看在韓妙妍眼中也是一怔。
“妍姐姐,這便吩咐如何做吧?”尋御遼仿佛一瞬間換了個人似的,方才不好的情緒一掃而空。
韓妙妍有些沒反應過來,但她并未多想,只是說道:“鷹少離匆匆離去,想來是有了什么重要消息,若是我們能跟上就好了?!?br/>
“便知姐姐會這么說!”尋御遼笑了笑說道,顯得成竹在xiong。
“可是,我也只知道他向北去了!但具體的……”正在韓妙妍躊躇之時,尋御遼閉起雙眼,在口中念過一段咒語,遠處空氣中頓時出現(xiàn)一片藍光。那藍光呈顆粒狀聚在一起,形成一條絲帶樣的東西,飄飄蕩蕩向北延伸而去。
韓妙妍見了,心中惱意頓生:“原來你早便做好了準備!”
“嘿嘿,姐姐莫惱!我永昌莫笑林的急速千里殺,可并非是徒有虛名哦!”尋御遼臉上,再度浮現(xiàn)出,剛才那副賤賤的表情道,“我只是摻了些銘蹤拓跡粉,在印雷霹靂珠里面而已!少離既然想弄出些動靜與我知,身上必定沾了不少,我們隨著痕跡跟上去便是。”
韓妙妍見他早有安排,不禁感到自己似乎又被這混小子給戲弄了一番。不過,不也正是這樣,她才從最初的師命難違,變到今天這副摸樣嗎?“罷了,由他去吧!一會兒自有人收拾他!”韓妙妍心中感嘆,嘴上卻道:“你呀,當真討打!”
“妍姐姐自然舍不得!”還是那么一句話,出自尋御遼嘴里,就是有那么一點說不出的感覺。
“我是舍不得,但總有人舍得。”看著韓妙妍臉上掛起的一絲詭異微笑,尋御遼暗覺不好。
這時沮水上傳來一陣破浪之聲,一艘大船緩緩而至,隨之而來的還有一聲感嘆,“小妍兒,當真叫我好等!”
聽得這個聲音,尋御遼腿上頓時一突,險些沒有站穩(wěn)。一旁袁氏姐妹對視了一眼,向尋御遼投去了個同情的目光。與此同時,船艙里走出一女子,還未待站穩(wěn)便開口道:“小遼兒,皮又癢了是不是?居然敢在背后說姐姐壞話,當真討打!”
尋御遼聞言,望向韓妙妍大叫道:“妍姐姐,不帶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