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fēng)徐徐,蓬萊內(nèi)嶼那棵巨大的桃木的花瓣隨風(fēng)吹向整個蓬萊。海天之間,芳菲盡…
荀浯從未想過瀕死被困在蓬萊,為了景軒他甚至愿意放棄蓬萊神祇的身份,只為有一天能重新相遇…
他最后看向桃花巨木,在海風(fēng)、流云當(dāng)中隨著接引之力進(jìn)入輪回,下一次相遇,我會更加珍惜…
“景軒,我們才不是芳菲盡…”
桃花紛飛,像是一場花瓣的大雨。景軒猛然睜開眼睛,他夢到荀浯離開他去了一個很遙遠(yuǎn)很遙遠(yuǎn)的地方…
“行行重行行,與君生別離…”
景軒發(fā)了瘋似的沖出門外,他看到正站在院內(nèi)石桌邊的荀浯,他紅著眼一把將他抱住。
他嗚嗚哭著:“不要丟下我一個人好不好…”
荀泗感受著他的擁抱、心跳和體溫,他瞪大眼睛無比震撼,他從未想到凡人的擁抱竟然可以這樣的熱烈。
他試著伸手觸碰景軒的手,只是觸碰的觸感都讓他無比震撼,這是荀泗從未有過的感受。這是一種超越了喜歡的存在,這是來自靈魂和軀殼之間的交流…
他試著向荀浯那樣觸碰他的眼淚放進(jìn)嘴里,他無法理解為什么這樣一滴小小的眼淚卻能讓他心跳加速。酸甜苦辣交替之間,他開始明白到底什么是人生六苦,什么是真正的活著…
“我送你回人間吧…”
在荀泗的聲音中,景軒的手無力的收回,他淚流滿面看著荀泗…
“你不要我了,對嗎?”
這是荀泗第一看見一個人對他淚目,他惶然無措,他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慌張,他也不明白為什么他那么想伸手安慰他…
真奇怪,面前的凡人意圖獻(xiàn)祭使他背上業(yè)債,他應(yīng)該恨他才對,為什么會那么想保護(hù)他…
荀泗承認(rèn)自己喜歡景軒,也承認(rèn)自己非常嫉妒荀浯,但是他從未想過喜歡一個人是這種感受…
“我們一起回咸西國解開天災(zāi)?!避縻粽f道。
景軒面露狐疑:“你不會跟我說過只有主神才能解開天災(zāi)嗎?”
荀泗立刻神情不自然,他支支吾吾說道:“神祇得到主神的應(yīng)允也能解開天罰,也等于是主神解開天災(zāi)的,荀泗已經(jīng)準(zhǔn)許了?!?br/>
景軒一擦眼淚,從他慌張的表情中他已經(jīng)全都明白了…
“也好,也許還能趕上我母親的百日祭禮?!本败幷J(rèn)真的說道。
就這樣,荀泗牽著馬以荀浯的模樣帶著他回到人間。在咸西國東邊的蠻荒山上,遍地都是狗尾巴草,清新的青草味道很好聞。
“荀浯,你會留下來嗎?”景軒小聲問道。
荀泗看向騎在馬背上的景軒,他生不出欺騙他的想法,只能岔開話題。
“噓…你聽,快下雨了?!?br/>
景軒詫異問道:“你怎么知道會下雨的?”
他一邊問道一邊抬頭,大雨淅淅瀝瀝的落下,咸西國的南方籠罩在雨水當(dāng)中,干涸的河道中重新流淌水流,皸裂的大地也漸漸受到了滋潤。
太陽下,這場雨一直持續(xù)著,景軒欣喜的看向四周,這場雨終于求來了…
“荀浯,謝謝你…”景軒笑著,雖然他知道一切都是假的。
“北方泛濫的大水已經(jīng)止住了,瘟疫也會消失,你所希望的都會成為現(xiàn)實?!避縻粽J(rèn)真說道。
以他們的腳力,很快景軒被他送回咸西國的王城,臣民百姓看到這一幕紛紛瞪大眼睛,作為祭品的小殿下回來了了…
天災(zāi)已經(jīng)解除,百姓們的臉上帶著笑容,他們?nèi)抗虻乖谕醭莾蛇叀?br/>
“小殿下歸來,乃是咸西國之福啊?!?br/>
“王會將王位傳給小殿下吧?”
“在小殿下的治理下咸西國必將繁榮昌盛?!?br/>
百姓們議論紛紛,景軒心滿意足笑著,他看向身邊的荀浯表情漸漸不自然,跟在他身邊的人不是真正的荀浯…
他不是傻子,他知道這一切都是荀浯的意思,所以他會讓這個謊言天衣無縫。
天災(zāi)已解,王親自從王城中走出迎接,看到他景軒趕緊下了馬行禮。眾人紛紛向著王跪下,唯獨荀泗沒有。
“你是什么人,為什么看到王還不下跪?”王身邊的侍衛(wèi)長嚴(yán)厲問道。
“父親,這位是蓬萊的神祇,天災(zāi)就是他解開的?!?br/>
聽到景軒的聲音,在場的所有人無不瞪眼激動跪下,沒想到神祇會跟著小殿下一起回來。
“父親這分明就是假的?!贝笸踝硬环獾恼境鰜?,“一定是老幺偷偷逃回來,隨便找了個人唬弄我們?!?br/>
荀泗不屑的看向天空,這時候云層倒卷壓城而來,如此顯露神跡足以讓所有人信服。
真的是神祇…
大王子瞪大眼睛,他知道自己將要徹底無緣與王座了,按照咸西國的風(fēng)俗歷法景軒會接任王位。
“父親,我想盡快為母親守孝參與百日祭禮…”景軒趕緊說道。
王的神色變得慌張起來:“你母親已經(jīng)下葬,未如約進(jìn)行百日祭禮?!?br/>
景軒愣住,從下葬開始連續(xù)百日守孝祭拜,百日后行百日祭禮,這是咸西國的風(fēng)俗??伤峭?,即便他心中再不滿也不能說什么…
“既然決定百日祭禮,補(bǔ)上便是?!避縻舻f道,“若景軒登位,蓬萊定庇佑咸西?!?br/>
荀泗的聲音在所有人心中掀起軒然大波,他的意思在明顯不過,如果登上王位的不是景軒,咸西國得罪的是整個蓬萊…
在這個君權(quán)神授的年代,祭司帶頭跪拜在他的面前,這是神的意思,凡人哪里敢違抗。那些心生不滿的人聽到荀泗的話之后也不敢再造次…
景軒回來了,并且成了未來的王位繼承人。君權(quán)神授,直接越過了王的意愿,后宮的各妃子也都震驚了,為了王位他們明爭暗斗多年,最后卻都是徒勞…
傍晚的夕光中,景軒走在荀泗的身邊,夕陽將他們的身影拉的很長很長…
“荀浯,謝謝你…”
如果不是他,還不知道會被怎樣顛倒是非,母親的百日祭禮也只會是個笑話。
荀泗看著影子在他們的身前被拉長,他覺得自己真是瘋了,他從沒想過有一天他會為一個凡人做這些事情…
他心中充斥著淡淡的悲傷,他終究要離開人間。
他們終究會各行其道,兩不相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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