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鑒真雙目掩闔,跌坐在枝頭,全力運轉(zhuǎn)心法往四面八方放出意識……

    雨停了，籠罩在山頂上空的云霧震顫了下，恍如摩西分海一般,不甘情愿地朝兩邊散開，露出一輪巨大的圓月。

    在亮得驚人的月光中,無數(shù)微渺如星沙的瑩白光點沸沸揚揚地降落而下,旋轉(zhuǎn)著朝閉目打坐的少女飛去……

    鑒真已顧不得會不會冒犯那位強大的存在，她只想把阿義找回來！

    無形無相的意識觸角飛快地在地面盤旋擴張，她的主意識竭力向上升起,既然無法憑感知走出這座山脈，那就索性登上至高點直接確定方位。

    在地面搜尋的意識觸角很快就遇上之前的問題,好似這方天地不止能困住**，還能將意識也一并框住。游走的意識觸角好像在迷宮一般，有時明明是從東面探去,最終,卻是在西面探出頭來。

    明白再搜只是做無用功，鑒真索性收回所有的意識觸角,全力向上攀升主意識。與在地面的橫向擴張不同,每上升一寸，所消耗的精力是橫向的兩倍。

    她鉚著一股勁兒,咬緊牙關(guān)，瘋狂地消耗著精神力使勁掙脫這片土地的束縛。

    高一點……

    更高！

    若是主意識能顯形，便能看見組構(gòu)成一柄鋒利劍型的精神體拼盡全力的朝天空刺去——

    霍地,在劍尖終于躍至最高點的同一時刻，她也耗盡了精力。

    意識飛快地墜落，鑒真在樹梢間身形一晃，強自吞下逸上喉頭的腥甜。

    雖然只有那短短的一瞬，她也看清了整片山脈的全貌。

    這片山脈共有七座大小不一，連綿起伏的山頭。山形長且山脊聳立，自上而下俯瞰，整座山勢面向東，首部隱約在古鎮(zhèn)方位，逶迤朝西北甩尾，猶如一頭巨龍在地面蜿蜒而行，望之令人心潮起伏。

    可惜這壯麗的風(fēng)景只可窺見一剎，無邊無際的迷霧在鑒真力竭后重新籠罩住整座山脈

    她驀地睜開眼，扶住額，伴隨著強烈的惡心感，兩側(cè)太陽穴脹痛無匹，整個后腰似被萬針穿刺般劇痛，她不用掀衣也知道此刻那條自左肋開始的纏腰龍已經(jīng)快盤到右腰了。

    然而，她最想找的人，卻始終沒有看到。

    這里的空間被折疊隱藏了，除了自己，她誰也看不到。

    是你嗎？

    她與虛空中那個龐大的存在對話。

    你究竟要做什么？

    即便是心急如焚，鑒真也強自靜下心來，調(diào)息了半個時辰。

    待恢復(fù)了七層精神后，鑒真神情凝重的抽出破邪劍，她已經(jīng)有3年沒有拔出過破邪劍，此刻面向著剛剛驚鴻一瞥時望見的山脈尾部，她肅然凌空躍起，狠狠向下一斬——

    這一劍極快。

    連空氣都被劍風(fēng)擠壓摩擦出一道刺耳的音爆聲！

    轟！

    地面震動了一下，隨即，一條肉眼可見的裂縫在極短的時間內(nèi)由小擴張到大，并飛快地向西邊蔓延……終至撞上了堅硬的山壁！

    轟隆——

    由巖石層組成的山壁在這無匹的劍鋒下宛如一塊脆弱的豆腐，霍然從下至上崩裂開來！碎裂的石頭撲簌簌滾落深長的地縫，發(fā)出絕望的‘空空’回響……

    鑒真提劍在手，豎起劍鋒冷冷地直指向前：

    ——“不論你是神是魔，把阿義還給我?！?br/>
    江道義長長地吁了口氣，將手中暗暗蓄力緊握的長劍收回劍鞘，“你們就不會直接開口叫我嗎？”原來跟在他身后的是兩個失蹤的同伴，若不是他反應(yīng)及時，第一個撲上來的黃毛就差點被他爆頭了。

    “我這不是看到同伴才高興地過來打招呼！”衣衫襤褸直逼流浪漢的黃興也心有余悸地摸著胸口，剛剛那把劍離他的鼻子只差一根指頭，還好他命大。一陣風(fēng)吹來，一簇黃毛在他眼前打著轉(zhuǎn)隨風(fēng)飄落，黃興倏地反應(yīng)過來，驀地抱頭慘叫，“啊！我的頭發(fā)！我剛做的發(fā)型！”

    江道義：“……”

    好在還有一個靠譜的，同樣灰頭土臉的劉浩宇捂著手臂倚靠在樹上，肘部古怪的支起，他虛弱地道，“你是來救我們的嗎？除了你還有誰？他們現(xiàn)在在哪里？”

    “只有我和我女朋友來?！苯懒x話一出口，劉浩宇原本就難看的臉色越發(fā)慘白，江道義語調(diào)平靜地繼續(xù)道，“不過現(xiàn)在我們也失散了?！?br/>
    黃興像魚一般嘴巴張了合，合了張，最后用力一拍他的肩，“兄弟，你們的心意我真的領(lǐng)了。其實你們……不該來的?！?br/>
    最后一線希望破裂，劉浩宇踉蹌了下，怔怔地道，“完了，全完了……”

    “沒有到最后一刻，就不算完。”江道義依然不疾不徐地道，語氣平淡卻充滿了信心，讓陷入惶恐絕望的兩人不由地安定了些許。

    “你的手什么了？”江道義早已留意到他怪異的站姿，他在劉浩宇面前半蹲下，仔細(xì)打量著他的手臂，整個肘部紫紅腫脹，布滿了斑斑血痕與黑黃的淤泥，“手還能動嗎？”

    劉浩宇嘗試著動了下，“嘶！”他痛呼出聲。

    “就按骨折處理吧，”江道義果斷地道，他一邊說一邊起身開始拿著手電朝樹上照去，毫不諱言地坦誠，“從外表看，現(xiàn)在也很難分出是嚴(yán)重扭傷還是骨折，我就干脆當(dāng)骨折處理，免得不小心二次損傷?！?br/>
    “你還會接骨？”黃興震驚了。

    “不會?！苯懒x面不改色道。

    “那，那你要怎么處理？”劉浩宇瞪著眼前的蒙古大夫，打算一有不對轉(zhuǎn)身就跑。

    江道義“咔嚓！咔嚓！”連續(xù)折下幾根樹枝，朝他亮出一口白牙，“就是這樣。”

    劉浩宇聽得骨頭疼，默默閉上嘴。

    “我還剩最后一點礦泉水，要不要把這些黑乎乎的傷口沖洗一下？”百無聊賴的黃興叉著腿蹲在一旁圍觀。

    “不用，不然很容易將這些污染物帶入體內(nèi)引起感染?！苯懒x脫下深藍(lán)色的外套，從背包摸出一把剪刀開始剪衣服。

    “這是干什么？”

    江道義將樹枝制成的簡易夾板交給黃興暫時保管，把柔軟的衣服盡可能厚的裹在劉浩宇手肘骨頭的凹凸處，耐心地回答，“這些衣服是為了起到緩沖作用，免得進一步壓迫摩擦到傷口?！?br/>
    黃興“哇哦”一聲鬼叫，伸出拇指，“少年，厲害了！”

    江道義笑著搖頭，“只是以前有看過一些野外生存指南，沒什么大不了?！?br/>
    打完夾板后劉浩宇長長的舒了口氣，“哥們，我現(xiàn)在才覺得又活了回來?！蹦欠N時刻撕拉的放射性疼痛終于緩和了下來，他原本還想讓黃興幫忙，結(jié)果那小子毛手毛腳越弄越疼，好在救星從天而降。

    “看來是骨折，”江道義神情卻并沒有放松，“這樣緊急處理也只是讓疼痛緩和一些不造成進一步損傷，必須要盡早回去治療?！?br/>
    “我們也想回去啊，”黃興沮喪道，“但我們在這里轉(zhuǎn)悠了一天一夜，還是出不去。記號都不知道留了多少個，筆都寫沒水了也沒有卵用?！?br/>
    劉浩宇苦笑，“我更慘，背包都丟了，手又受了傷，走不了多遠(yuǎn)就要歇一歇，你們……要是等不了，就先走吧，可以在路上做個標(biāo)記，我慢慢地跟在你們后面?！?br/>
    “你這是什么話！”黃興回頭怒視他，“把我當(dāng)什么人了！記號要是有用我們早就出去了，你這是讓我們把你丟下……”咕嚕嚕嚕！

    原本氣勢洶洶的話語在突起的一長串咕嚕聲中陡然泄氣，黃興迅速漲紅了臉。

    劉浩宇醞釀了半天的慘淡悲壯之氣全被這串咕嚕聲破功了，可還沒待他幾聲，他的肚子也遙相呼應(yīng)地發(fā)出了咕嚕嚕聲。

    江道義坐在兩人中間，聽著此起彼伏的咕嚕聲，無奈道，“你們的食物呢？”

    “不是臨時起意要走嘛，”黃興撓了撓頭，“想想就4，5個鐘頭的路，帶個面包和一瓶水就夠了?！?br/>
    劉浩宇：“我?guī)У氖且话包S派……”然而背包都丟了還能怎么樣。

    江道義從背包里掏出兩條能量棒，“你們先吃點墊一下肚子，我去找找附近有沒有什么吃的?！?br/>
    “不用找啦，我們都找遍了，”黃興道，“除了幾只死鳥，連只蟲子都沒見到?！倍夷切B死得古怪，他們倆心里建設(shè)了老半天，愣是沒有勇氣去吃。

    “沒關(guān)系，我去找些野菜?！苯懒x扶著劉浩宇往回頭，“就在前面不遠(yuǎn)，你們跟我來吧?！?br/>
    黃興怔怔地跟上：“怎么突然有一股叫你老公的沖動……”

    第十一章

    轟隆隆——

    鑒真所過之處，山崩石裂。

    她憑著腦中殘留的方向，一路劈山裂石直線行走，暴力通關(guān)。

    是印記！

    眼尾驀地掃到一處黑色的筆跡，她急急騰躍過去，舉起手電筒辨認(rèn)了下……不是阿義留下的。

    控制不住滿滿涌上的失望。

    是的，雖然發(fā)現(xiàn)了原本想營救的人員印記，但她此刻沒有欣喜……原來她并非那般純?nèi)粺o私，大公為民，俠義丹心。

    她也是自私的。

    在這一刻，她私心里更想救的是阿義。

    她既痛又悔。

    為何要自持武功高強，將阿義也卷入進來。

    他，若是有什么不測。這輩子她也不會原諒自己！

    鑒真身形如電，以直線距離在林間飆飛，片刻后，面對著又一座擋在面前的山壁，她面無表情地舉起劍——

    一大片飛濺的血跡灑落在纏繞于山壁的藤蔓上。

    她眉心一跳，收回劍，緊隨著血痕的方向往右飛去……

    又有一條長長的血線黏在茂密的枝葉上。

    鑒真默不作聲地愈發(fā)加快了步法，隨著進入山林的范圍更深入，沿途看到的血跡也愈加觸目驚心。

    這么大的出血量，恐怕傷者此刻兇多吉少……

    鑒真閉了閉眼，這一刻她反而由衷地不希望找到的人是阿義。

    密密麻麻，從四面八方擋住視線的枝椏越發(fā)讓她心浮氣躁。

    從未如此心慌的鑒真再忍不住輕喝一聲，躬身拔劍橫掃——

    刷！

    在清亮的劍鳴聲中，她的視線范圍內(nèi)所有的草木自她的腰部以上被齊齊截斷，飛入空中，而后紛紛揚揚地陸續(xù)墜落下來……

    混雜在所有墜落的草木之中，一抹穿著眼熟的深藍(lán)色外套的人影映入眼簾。

    鑒真關(guān)心則亂，遙遙望見之時便心神巨震，發(fā)足狂奔。

    “阿義？阿義……”

    她不知自己已淚流滿面，僅僅是眨眼之間就已經(jīng)在那人落地之前接住了他，只是當(dāng)這具僵冷的尸體一入手，她就立刻反應(yīng)過來——不是阿義！

    心弦一松，她將尸體翻過來，不期然按在死者的胸口時，那黏膩塌陷的觸感令她有了不妙的預(yù)感。

    果然——

    死者的心臟被人掏走了。

    從不規(guī)整的傷口邊緣與那排折斷的肋骨看……兇手確實沒有使用利器切割，而是直接用‘掏’的。與此同時，他的氣管也被切斷，可以說是在活生生的情況下被掏出心臟。

    她將目光從尸體左胸那個拳頭大的血洞移開，手電筒停在那張被恐懼與痛苦扭曲的面容上。

    好像……是王勇？

    那么小徐當(dāng)時聽到的怪異‘咯咯’聲，就是他的氣管被血液堵住，在瀕死之際發(fā)出的無聲哀鳴。

    他死的太慘烈。

    鑒真伸出手掩闔了那雙至死怒睜的眼，“我一定會抓到兇手，安息吧?！?br/>
    帶著尸體無法繼續(xù)行動，鑒真拍下尸體的細(xì)節(jié)照片后，便脫下他的外套蓋在他頭上，將他就地安放。

    心境經(jīng)歷了一番大起大落，直到微風(fēng)拂來，她面上一涼，鑒真才意識到方才自己滿臉是淚。

    不是阿義……太好了。

    她第一次這般卑劣的想著。

    她還沒有告訴他，她回避他的原因。

    她還沒有告訴他，她對他的所有心情。

    她還沒有告訴他，對她而言，他是那么的重要——

    或許所有的美好總有一天會消失。

    歡樂逝去后不會再回來。

    可是在這一刻她腦中唯一的念頭，便是深深地懊悔著。

    她還沒有對他說，和他在一起是多么美好呀。

    就算最后，什么也得不到……

    破除了長久以來籠罩于心中的迷惘，她只想最快速度的找到阿義，鑒真清嘯一聲，壓制數(shù)年的修為在此刻盡數(shù)放開，蕭殺劍意沖天而起，長劍所指之處，泄露的劍氣隱隱扭曲了空氣。

    她緩緩閉上眼，感受著力量充盈于指間的快感，只要她的劍強大到足以撕裂空間……

    她極快，又似極慢地朝前方刺出劍。

    在這瞬間交感天地日月的長劍輝映著月光，折射出一雙戰(zhàn)意已決的冷酷的眼。

    凡是攔在她面前的，神擋殺神，魔擋殺魔。

    阿義，等著我——

    轟隆隆隆——

    大地忽然劇烈地震顫著，稍微幼小一些的植株紛繁倒下，黃興驚慌失措地道，“地震了嗎？還是又發(fā)生了山崩！”

    “不要待在山崖邊，快過來，往山頂跑！”江道義一手扶著劉浩宇，另一只手拉著六神無主的黃興，三人匆匆往上方跑去。

    好在震動只持續(xù)了五分鐘，很快就平息了下來。除了一些惱人的落在發(fā)間的零碎小石子，他們并沒有受傷，只是在一番激烈的運動之后，三人氣喘吁吁，黃興舔著唇，感覺喉嚨干渴得快冒煙了，但雨水中有股說不出來的奇怪味道，先前他嘗了一口后就忙不迭呸了出來。

    江道義把之前倉促間處理了一半的茅根剝下外皮，將白嫩的細(xì)莖遞到劉浩宇面前，“吃吧，可以補充一些糖分，暫時充饑解渴?！?br/>
    黃興垂涎三尺，偏偏嘴賤地沖劉浩宇叨念，“不知道有沒有毒，兄弟你先試，我等你的實驗報告?！?br/>
    江道義聽了也不惱，直接遞了幾根給他，“放心吧，沒毒，剝開皮就可以吃了。小時候我和外婆住在鄉(xiāng)下，每年夏天都會跟著她上山采野菜，認(rèn)幾樣能食用的野菜還是可以的?！?br/>
    “不是，我剛剛和浩子開玩笑呢，沒有嫌棄的意思?！秉S興為表誠意，連皮都沒剝干凈就趕緊塞了一截細(xì)莖入口，‘叮！’他雙眼一亮，“很鮮甜呀！出乎意料的好吃。”他決定要牢牢抱緊江道義的大粗腿，“哎，江哥，我們都是同齡人，看看你再看看我，貨比貨得扔啊?！彼@句哥倒也沒說錯，雖然早已在社會打滾多年，但他今年實際才20歲。

    江道義沉穩(wěn)地道，“只是每個人擅長的領(lǐng)域不同而已?！?br/>
    “要不要這么謙虛?！眲⒑朴钤缫驯徽鄯?，“兄弟，你真的很厲害。這次要不是遇到你，我們兩個真的撐不了今晚。”可以說他就是他們最可靠的主心骨，在被困了一天一夜后，他們兩人的精神其實已經(jīng)瀕臨崩潰，是他喚回了他們獲救的希望和求生欲，重新激起他們的信心。

    “我并不算什么，”江道義似想到了誰，眼神溫柔了起來，“我的……女朋友，她才是真的優(yōu)秀。為了能配得上她，我還要更用心的提高自己好追趕上她的腳步?！?br/>
    “哇哦！”黃興響亮的吹了聲口哨，而后慢半拍地記起他與女友失散了，他小心翼翼地低了聲，“那個……我們接下來是去找你的女朋友嗎？”

    江道義目光沉沉地望向林子深處，肯定地道，“是啊，我要找到她?！?br/>
    劉浩宇道，“我感覺我們是中了鬼打墻，一直在一個地方繞來繞去。”

    “喂！我們要破除封建迷信。要富強、民主、文明、和諧……”黃興背起了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順便完美回答，“再說破解鬼打墻只要一泡童子尿就夠了好嘛，又不需要什么技術(shù)含量?！?br/>
    江道義：“……既然你們都知道方法為什么不用？”

    劉浩宇與黃興相視一眼，默契的不開口，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江道義幡然醒悟，他默默地轉(zhuǎn)過身，對著山崖解下拉鏈……

    另外兩人徹底震驚了！

    我的天，模樣這么帥氣，還有交往多年的漂亮女友竟然還是處男？

    江道義見這兩人眼神怪異的齊齊拍拍他的肩唏噓長嘆著？倏地轟然一聲巨響，他們面前的山崖被一道快得看不清的光從中間劈開！

    自山體內(nèi)部崩開一條猙獰的裂縫，地面毫不間斷地顫抖著，令人站不住腳，崩裂成兩半的山崖咆哮著散落成大小不一的巖石，勢不可擋地欲翻滾下來！

    可也僅僅是定格在這短短一瞬。

    伴隨著巨大的轟鳴聲，成片巖石伴裹著耀眼的白光在半空中爆開！飛沙走石中，手握辟邪劍當(dāng)空而立的鑒真宛如殺神一般，恐怖的劍氣如有實質(zhì)地壓迫全場——

    那屬于劍俠的純粹肅殺的眼神在觸到江道義的瞬間轉(zhuǎn)為狂喜，“阿義！”

    第十二章

    近距離被音爆聲輪番沖擊，江道義的耳膜隆隆鼓噪著，在轟鳴聲中聽不清她的聲音。至于劉浩宇和黃興，早已在幾波強烈的沖擊與絕對領(lǐng)域的劍氣壓制下昏厥了過去。

    雖然聽不見她的聲音，但當(dāng)她出現(xiàn)在這個空間的第一秒，他怔忡的眼中早已只剩下她。

    江道義仰起頭，微笑著朝她攤開手，接住了收斂劍氣從天而降的少女。

    “阿義，你嚇到我了，”自信心爆棚向來無所畏懼的少女緊緊地，緊緊地攥住他的衣襟，委屈后怕地指控道，“我之前，差點把別人當(dāng)成了你……你知道我有多害怕？”

    “是我不好，我不該跟你失散，也不該讓你害怕……總之一切都是我不好?！苯懒x摩挲著只到他胸前的少女那頭柔順的長發(fā)，一下又一下有規(guī)律的輕拍著她的背。她的脖頸至肩背一線幾乎僵硬成了石頭，也不知她保持著這般極度繃緊的神經(jīng)尋找了他多久。

    “阿義，我……有一個秘密要告訴你?！绷季茫瑧阎械纳倥痤^，認(rèn)真地凝視著他。

    在找到他之前，她就已經(jīng)下定決心不再隱瞞，她努力思考著，該怎么恰當(dāng)?shù)谋磉_(dá)：“我，或許是我練習(xí)的功法已經(jīng)接近大成，如今我的身體發(fā)生了異樣……”

    “比如，生長速度變得極為緩慢？”江道義從容不迫地接過她的話，果不其然，她立時僵成了一座石像，他忍不住俯首在呆愣的她眉心一吻，掬起這頭柔亮的青絲，“我與你朝夕相處，當(dāng)年你的頭發(fā)在腰間，這么多年來，從未見你修剪，如今也不過剛及腰窩，我怎么會猜不出來?！?br/>
    “難道……只是因為這個暴露的？”鑒真想了無數(shù)個阿義要是不愿相信就說服他的理由，此刻他這般爽快，她反而有些失落的喃喃著。

    “還有，臉？”江道義從善如流的捧起她的臉?！斑?，只要想到以后都要與這樣青春可愛的臉一起生活下去，壓力很大呀?！?br/>
    “還有呢？”

    “沒有了?！?br/>
    鑒真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睛：“……沒了？你就沒有其他話想說？”這般輕易地解決了一個盤亙多時的疑惑，她反而有些不真實感，她試探著再道，“還有關(guān)于我的身份，你也隨我接觸了現(xiàn)世的古武世家多年……你，不覺得就算是天生武學(xué)奇才，我的武功也高得太異常了嗎？”

    “對我而言，這些都并不重要。”江道義靜靜地望著她，剖白道，“人生苦短，命運變幻莫測。與我而言，最重要的是過程，能夠遇見你，能夠與你相戀我已經(jīng)非常幸運了。更不會去強求你，一定要委屈自己配合我的腳步。”

    鑒真怔怔地道，“阿義……”

    “我希望你和我在一起能每天都開開心心，不再感到孤獨、難過，不管是在什么時候回憶，都不后悔當(dāng)初選擇了我……”江道義說到這里時停了停，似乎冥冥中也有一股預(yù)兆，他以著成熟男人的鄭重承諾，“我擁有的不多……但我會把最好的都給你。如果有一天你想要自由……我也會笑著送你走?！?br/>
    “阿義……謝謝你?！辫b真抿緊唇，鼻頭有點酸，將頭輕輕地靠在他寬闊的胸膛上。

    “……所以你是天生童姥嗎？”江道義思忖了片刻，“……算了，年齡還是不要告訴我吧?！?br/>
    鑒真：“……”

    當(dāng)黃興與劉浩宇被叫醒時，不同于最快暈過去的浩子，黃興轉(zhuǎn)過頭，憑著記憶望向先前那座山崖的方向……

    空無一物。

    他擦了擦冷汗，躊躇了下，期期艾艾地問道，“那個位置，好像以前有座山……”

    江道義泰然自若道，“因為陣法已經(jīng)破了，我們現(xiàn)在不在之前的地方?！?br/>
    口胡！明明就沒挪地，他還看到地上有之前吃了一半的茅根。

    然而情勢比人強，黃興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看著面前的偽·蘿莉……是的，他壓根就不信會有哪個真·蘿莉，擁有劈山裂石的能力。愚公當(dāng)年移山若是找她，不出一夜太行王屋絕對哭著跑走好嗎？

    鑒真領(lǐng)著他們從自己之前暴力開辟的道路下山，路上竟然撿到了最后一個失蹤的人員周義。

    他蜷縮在一個蛀空了大半的樹洞里，被他們救起后抖抖索索地說起了自己的驚魂經(jīng)歷。

    “我之前被困在林中時好不容易才看到了一個人影，只有背影，背著個背包感覺好像是同伴……我就跟上他一直喊啊叫啊，他始終沒有回應(yīng)，而不管我怎么走，我就是追不上他……”

    “等等，”江道義突然喊停，他脫下自己的背包在周義面前晃了晃，“你看到的背包是這個嗎？”

    “咦！就是這個！就是這個背包！”

    江道義單手捂住臉。

    好吧，那個曾經(jīng)將他嚇得汗毛倒立的黑影，原來是從另一個空間映射而來的周義……

    作者有話要說：app看不見的可以更新緩存~

    如果今天之內(nèi)還看到更新，那是在修bug哈~

    因為要讓鑒真與阿義坦誠心跡，所以兩個跑龍?zhí)诪榱俗屩鹘莻兒煤谜剳賽壑荒軙炦^去了……

    跑龍?zhí)滓彩钦娴牟蝗菀籽健?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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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蟹蟹可愛的園丁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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