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說,鼠疫患者不能觸碰,也不知究竟是真是假?!鼻涑幰贿呎f著,一邊優(yōu)雅的順著發(fā)梢將頭頂的銀簪拔了下來,微微低垂著眼睫對著手腕上鏈條的鎖扣一陣搗鼓,秾麗明艷的臉上,笑意似乎愈發(fā)深了,卻莫名的帶著一種如罌粟般危險的氣息。
“干、干什么……”花娘看到卿硯的表情動作忍不住感到心悸,匆忙避開眼不敢再與看他,繼而又對著那些奴兒們罵罵咧咧:“還不快動手!”
奴兒們縱然再不想接近卿硯,也不敢違背花娘的命令,一個個苦著臉舉著長棍磨磨蹭蹭的朝著卿硯走去,卻全都遠遠的在三尺之外便停了下來,說什么也不肯再多走一步,生怕會被傳染了似的。
卿硯將開了鎖的銀鏈丟到一旁,輕攏著一身逶迤的血紅輕紗,光著白潤的玉足,慵懶的朝著花娘慢慢走去,一雙攝魂的桃花眼中飽含著溫情,他薄唇輕啟,語氣輕柔的像是在對著摯愛之人說情話:“花娘,要不你來試試真假?”
“你、你滾開!”花娘被他嚇得連連后退,丑態(tài)畢露,驚慌尖叫出聲:“來人?。砣?!快把他給我拉走!”
奴兒們早已被這一幕嚇傻了,卻在聽到花娘的尖叫聲之后又瞬間清醒了過來,一個個架著三人長的棍棒就要朝著卿硯招呼而去。可誰料卿硯竟然動作凌厲的只手掐上了花娘的脖頸,眼神鋒利的朝著自己這邊一掃,伴隨著花娘殺豬般的尖叫出聲,眾人的動作像是瞬間被定了格似的,棍子頓在了空中,下一秒就被齊齊收了回去。
“你可真是不乖?!鼻涑幱挠膰@道,手中的力道又加深了兩分,他憐惜的看著花娘因缺氧漲紅的臉:“這下看來,過不了多久你便會成為自己剛剛所說的骯臟東西了呢?!?br/>
說完,他松了兩分手里的力道,無視了在場的所有人,腳步虛浮、脊背卻挺得筆直的拖著花娘走了出去,整個人都散發(fā)著一股讓人不敢忤逆的氣質。
“想讓她好好活著就別跟上來,待我安全了自會放她回來?!?br/>
眾人面面相覷,也不敢輕舉妄動,就這樣任他離開了視線。
*
卿硯在確定了那些奴兒們再也追不上來了之后,就將被自己打暈過去的花娘丟垃圾一般扔掉了地上。
他用在花娘身上順來的銀子買了一套衣物以及一匹還算湊合的馬就朝著鄰城絡城趕去,出城的時候還險些被懷城官府派出來抓捕他的人抓住。直到出了城之后,他才放下心來讓系統(tǒng)把自己的身體狀態(tài)調節(jié)回正常,一邊駕著馬一邊回憶著劇情。
這已經是他穿越的第一萬零一個世界了,這個世界是由男人、女人以及雙兒組成的,講述的是來自二十一世紀的關暮雪穿越到異世成為孤苦無依的雙兒之后,依靠空間在異世大放光彩并找到一枚優(yōu)質小攻一起攜手走向人生巔峰的故事。
關暮雪剛剛穿來時恰好碰到所在的絡城鼠疫橫行,他偶然間發(fā)現自己空間里的靈果、靈泉可以治療鼠疫,就弄了不少出來高價賣給災民,不但大賺了一把,還得了妙手回春的美稱。恰逢前來視察災情的優(yōu)質小攻云流也不慎染上鼠疫,被關暮雪所救,兩人漸漸開始日久生情。
再后來經過云流的努力,朝堂同意撥款買藥救災,得到了靈果靈泉的災民們逐漸好了起來,災難也就迎刃而解了。最后不但這筆銀子到了關暮雪囊中不說,兩人還因為賑災有功惹得龍心大悅封了官,因為云流所扶持的三皇子成功登基,連著云流的地位也跟著水漲船高,手握兵權。而關暮雪則依靠空間里的靈果靈泉斂財無數,資產豐厚,兩人可謂是真正的人生贏家。
至于自己身體的原身名叫江言,是這個世界的炮灰,主角的情敵,和云流指腹為婚的未婚夫。原身的父親原本是左丞相,因受人陷害、家道中落,才舉家遷往絡城。
原身自小也是集萬千寵愛于一身的獨生子,雖然身為雙兒,但他的父母并未因此就對他冷淡絲毫,嬌養(yǎng)之下性子專橫跋扈自不必說,在得知了自己的未婚夫竟然愛上了其他人之后,便每每對關暮雪惡語相向,導致云流越來越厭惡他。后來又因為關暮雪險些被輪/奸的證據都指向了他,惹得云流大怒,竟是下令將他弄進了花樓淪為娼妓任人玩弄。
最可笑的是江言直到接客的那晚還一直等著云流能夠發(fā)現自己是被陷害的來救他出去,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云流早已憎惡他到了極點,又怎么可能會救他?結果這貨接了客的第二天就不堪受辱自盡了。
丟了未婚夫不說還丟了命,果真是炮灰。
卿硯抬頭望了望懸掛空中的姣姣明月,夾緊馬肚一甩馬鞭,朝著絡城急趕,遠去的血紅色身影在月光的照射下顯得有點神秘。
他需要找到一個人,然后和那人做一筆雙贏的交易。
*
“誒誒誒!干嘛呢?這兒是你想進就能……”守門的護衛(wèi)伸手攔住了這個想要進去的青年,卻在對方抬起頭的一瞬間不由得失了神。
真好看的雙兒吶,比隔壁村王狗蛋的妹妹還要好看。
“我、我沒有想要進去,我只是來這里看看……”青年緊張的語無倫次,就連額上都泌出了汗珠來,驚慌失措的小模樣叫人不由得心生憐惜。
護衛(wèi)失神也就是一剎那,很快就反應了過來,瞧著對方嚇壞了的樣子,心中一軟就忍不住開口安撫:“沒事,沒事?!?br/>
“小哥,站這么久了累了嗎?”青年緊張的抿抿唇,靦腆的彎了彎雙眼,揚起手中的肉包子笑瞇瞇道:“吃點東西吧?”
護衛(wèi)只覺得那張笑容明艷的有些逼人,他感到有點口渴,咽了咽口水接過包子拘謹道:“謝謝?!?br/>
“小哥,你們公子一般什么時候會經過這扇大門?”青年似是不好意思問一般,頭垂的低低的,手指開始不自覺的卷著衣角,耳朵漲的通紅。
“你也喜歡我們公子?”護衛(wèi)咽下了口中的包子。
“才、才沒有……”
護衛(wèi)哈哈大笑,“喜歡就喜歡唄,我們公子那么多人喜歡,你喜歡他也不丟人的?!痹挳?,他又湊到了青年的耳邊含糊著說:“公子每日酉時會從外面回來?!?br/>
卿硯抬起頭笑了笑:“謝謝小哥,那我先走了啊?!?br/>
“唉!好咧!”護衛(wèi)吞下最后一口包子,舉起手朝著卿硯大力的擺擺手。
與護衛(wèi)告別之后,卿硯又想到在劇情里原主的父母也感染了鼠疫,卻因為兒子得罪了關暮雪而買不到靈果、靈泉,最終不治而亡。
想到這一茬,他便打消了徑直回家的想法,調轉方向朝著藥鋪走去。
一路上,卿硯敏感的感覺到有些人看著自己的眼神似乎有點不對勁,像是嫌惡,又像是好奇。
有意思。
卿硯臉上的笑意乍一看同往常沒什么區(qū)別,可若是細細深究,就會發(fā)現里面多了四分躍躍欲試、六分惡劣。
在卿硯以前呆過的世界里,他各種角色都扮演過,包括懸壺救世的神醫(yī)、身陷后宮陰謀的太醫(yī)、市井求生的郎中……鼠疫對他來說根本不是什么疑難雜癥。
卿硯屈指敲了敲柜臺,對著正在低頭寫寫畫畫的掌柜細數著自己所需要的藥材:“黃芩、黃連、烏藥、板藍根、連翹、元參……”
掌柜抬起頭,見到來人的面容之后眼中閃過一絲驚艷,接著變成了嫌惡鄙視,很快這些情緒就被掩藏了起來。他擺了擺手打斷了卿硯,似乎很不耐煩:“斷貨了,去別家?!?br/>
卿硯也不惱,狀似隨意的摸了摸柜臺上面:“掌柜的,我還沒說完呢?!?br/>
“沒有沒有,去別家。”一邊說著,掌柜就一邊低下了頭繼續(xù)寫寫畫畫。
卿硯伸出食指在柜臺上面重重的劃了一下,之后又伸到了掌柜的鼻前“掌柜的你是賣藥的,想必對藥材的氣味都了然于胸,那你來聞聞這是什么味道?”
掌柜不耐煩的再次抬起頭:“這是五倍子,剛剛也賣完了。”
卿硯收回了手,像是不經意一提般:“掌柜的,你說這砒/霜呢究竟能不能賣。”
掌柜握筆的右手顫了顫,一筆就這樣劃歪了,很粗很長的一條黑線,可惜這一頁又要重新寫了。
掌柜壓下內心的慌亂,強行保持鎮(zhèn)定,他將紙筆都收好之后,一邊用毛巾擦拭雙手一邊對卿硯說道:“小哥想要點什么?小店還有一個小貨倉,里頭的藥材都是上品,絕不會輕易賣的?!?br/>
因為嚴禁買賣砒/霜,所以想要買的人出價都不會低,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他自然也不例外。就是不知道江言是如何得知自己有在偷偷的賣一些砒/霜。
“那就多謝掌柜的好意了。”卿硯瀲滟的桃花眼中笑意更深:“黃芩、黃連、烏藥、板藍根、連翹、元參、五倍子、生石膏(先煎)、知母、薄荷、赤芍、柏子仁、大貝母、夏枯草、生地、紅景天、馬勃,生甘草各要24錢。”
為了防止有心人察覺到之后盜取藥方,卿硯刻意在里面多加了幾味藥材,就連數量也是統(tǒng)一的。
雜役的動作很快,一杯茶的時間不到,就抱著包好了的藥包出來了。
“小哥兒給你打包好了,你看看還需要點什么嗎?”掌柜接過雜役送來的藥包轉手遞給卿硯,忐忑著問道。
“掌柜的盡管放心,我生平最不喜歡多管閑事?!?br/>
說完,卿硯留下一些碎銀子就徑直離開了藥鋪,轉了個彎就不見了。
“呸!”掌柜的往卿硯離開的方向狠狠地淬了一口,罵罵咧咧:“什么玩意兒!果然是心狠手辣的蕩/貨,不知廉恥?!?br/>
罵了這么一句之后,掌柜也算是冷靜了下來,他拿出紙筆坐回椅子上,卻久久無法靜下心來認真算賬,腦子里總是不受控制一般浮現出那妖孽自帶媚意的聲音,嫵媚精致的臉蛋……
另一邊,靠著墻的卿硯只聽得到掌柜罵自己的聲音,卻看不到掌柜臉上的表情。一句之后就沒了下文,頗有些遺憾的離開了。
回去的一路上依舊有不少人在暗地里不善的打量著卿硯,卻沒有一個人上來直接找碴。卿硯本以為自己可以安安靜靜的回到自己家,卻沒想到凡事都會有例外。
迎面走來的是一個長相清秀、身材瘦弱的雙兒,樣貌雖然說不上丑,但也的確算不上美人。唯一的亮點可能就是那雙眼睛了,明亮、卻又帶點狡黠,像是會說話一般。臉蛋雖然平凡卻給人一種很舒服的感覺,就連身上的氣質也很溫和平靜。
卿硯知道,這就是主角關暮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