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懿柔看著我背后的宋沁溋,她沒說一個字。
“我不想怎么樣?!边^了好久孫懿柔終于說道,“只是我太愛小波了,就算他是我哥哥也沒關(guān)系,我要跟他永遠在一起。”
“什么?!”宋沁溋像受了極大的打擊,叫道,“小柔你瘋了嗎,你要陪他去死嗎!不要啊,我已經(jīng)失去兒子了,我不想再失去你這個女兒了!”
“明明是你打一開始就不想要這個兒子!你這個惡毒的女人,我不像你,我愛他!”孫懿柔道。
“孩子你在說什么啊!”宋沁溋跪倒在地,“別傻了,孩子你別傻了?!?br/>
“傻的是你!是你嫌小波的爸爸窮才不要他,他那么愛你你為什么不要他,就因為我的爸爸工作比他體面嗎,就因為我的爸爸比他年輕嗎?那你當初為什么要跟他在一起??!愛情難道不應該自始至終嗎?我不想像你一樣,我不想作你這樣的女人,我愛他,我就會永遠愛他!如果不是他死了,我就會和他結(jié)婚,如果你們不同意我們就會離開這里,然后我們一起生活,生活一輩子!”孫懿柔張牙舞爪的樣子真是夠兇殘的。
宋沁溋聽到她這番話,竟然漸漸地冷靜下來,她嘆了口氣,道:“也許你說的對,我一開始就不應該和他在一起,這樣也就不會發(fā)生現(xiàn)在的事情,我們大家就都能好過了。”
我不知道她當年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但看她一副看破紅塵的樣子,我覺得她應該早就想明白了。
“我和小波他爸爸談戀愛的時候,也像你這么大,我當時真的以為,愛情就是生活的全部,我和你一樣,都太天真了。我當時是那么愛他,他比我大二十歲,可是我卻覺得我們是那么般配,他所有的一切對我來說都是那么有吸引力,我當時和他私奔了,我心甘情愿。”宋沁溋道,“但是寶貝,生活根本不像你想的那樣,生活不會總是被愛情充斥,愛情說到底是虛幻的,生活是現(xiàn)實的,我后來才慢慢意識到原來我當初的選擇是多么的錯誤,我太沖動了,我和我的父母失去了聯(lián)系,我失去了我的親人,可是一切都完了,我陷入本不該屬于我的怪圈里。
“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很后悔,不是后悔丟下了兒子一個人離開,而是后悔和他爸爸結(jié)婚,然后生下他,他本不用降生到這個世界受苦的,是我太蠢了,以為住在一起,有個孩子,就是生活的全部。小柔,就算小波還活著,就算你們真的在一起了,相信我,你們不會像當初想象總那樣幸福的,相信我?!?br/>
“撲哧”一聲,孫懿柔將吸住自己大拇指的那根花枝扯了下來,血一絲絲地從那圓洞里滲出來,她陰惻惻地笑著,說:“你當然后悔了,后悔生下一個累贅,現(xiàn)在還要再找你麻煩是不是?現(xiàn)在我把它們都拔光,然后就能去見他了?!?br/>
“一切都是錯的,都是錯的,所以小柔,你不能再像我一樣錯下去了,不管你變成這樣跟小波有沒有關(guān)系,我都希望你能好好的?!彼吻邷翛]有抓狂,她此刻竟極度冷靜。
我和岳北雁面面相覷,現(xiàn)在我們兩個人夾在這母女(子)中間不知道該干什么了,符咒根本無效,真是沒辦法了。
“你說孫懿柔為什么會變成這樣,又沒有鬼上身?!痹辣毖銓ξ叶Z。
“會不會跟那吸她血的花有關(guān),那些血氣不是一直籠罩著她嗎?如果這花不是鬼怪又不是正常生長,那它……會不會是邪術(shù)?”我猜想。
“邪術(shù)?有什么說法嗎?”岳北雁當然不懂。
“通過邪術(shù)來害人或操控人,嚴重的可以攝取靈魂為己所用,這時候邪術(shù)的媒介和本體都是相連的,很容易一起滅亡。這些我都不太懂,但是想想好像挺像的,我猜她現(xiàn)在跟那花連接在一起,強行毀掉花她也會死,但是如果硬扯下來……”我看了看自己的食指,一咬牙把紗布解開。
“你干嘛?!”岳北雁還沒反應過來,我已經(jīng)跳上前把孫懿柔剛扯下來的那根花枝按在了自己的手指上。
一陣疼痛后,那花枝已經(jīng)完全吸在了我手上,那感覺,就好像十幾根針一起卡在了傷口里,光想就能起一身雞皮疙瘩。就在我準備把身體調(diào)整到忍痛狀態(tài)時,我的胸口突然一陣憋悶,一股氣頓時充斥了我的胸腔,強烈得讓我頭重腳輕想吐。
“你找死么?”孫懿柔戲謔地問我。
我一邊用手按著胸口,一邊問:“你不難受么?”
“我當然難受!”孫懿柔大叫,“我恨不得抓花她的臉,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要瘋了!”
我大喘幾口氣,道:“怪不得,我現(xiàn)在也想發(fā)火了?!?br/>
這種感覺,就是封存了數(shù)年的憤怒突然進入了身體,然后不由自主地想抓狂,這種憤怒里還有濃得化不開的恨,這感覺真難受,難受得想死。我抬頭看著宋沁溋的臉,想對著她破口大罵。
“你這惡毒的女人……”我皺著眉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自己都嚇了一跳。
“哈哈哈,你也這么覺得?真是太好了,媽媽你看到了嗎,連這個外人都這樣覺得,我是對的!”孫懿柔道。
“你閉嘴!”我痛苦地捂著胸口,覺得要裂開了,“我擦!是情緒!”
“什么?”岳北雁忙問。
“陳小波的情緒!”我大吼出來,然后跪倒在地上,“這是巫術(shù)!”
“怎么做!”他大聲問。
我tm哪知道?。∥覍W的是符咒啊跟巫術(shù)都不沾邊??!而且這分明是黑巫術(shù)啊喂!到底是哪個挨千刀的弄得這種喪心病狂的東西啊!
我實在是忍受不了這種把痛恨的情緒強加給自己的感覺,于是想把花枝從手上扯下來,但是只要輕輕一扯就鉆心的疼,那種疼根本不是常人可以忍受的,我要瘋了,沖著宋沁溋大叫要剪刀。
“剪了你就死定了!”孫懿柔叫道。
說話的空當宋沁溋已經(jīng)慌亂地拉開孫懿柔書桌的抽屜,然后愣了。
“怎么了?!”岳北雁也上前去看,“這是……”
他把手伸進抽屜,從里面拿出了一支口琴,看起來年頭很長了。
“怎么在你抽屜里!”宋沁溋一把搶過來,問道。
“當然,小波送我的?!睂O懿柔冷冷道,“你想起來了嗎,摔壞的口琴,修好了。”
我擦你們在這研究口琴干嘛,沒見過口琴啊喂!趕快找剪刀啊老子要死了啊!我見岳北雁還傻站著,便沖他叫道:“剪刀啊!”
岳北雁看了我一眼,突然從宋沁溋手里搶回那口琴,然后放在嘴邊吹了起來!
我去你奶奶的三大爺啊現(xiàn)在是吹口琴的時候嗎,還有你個紅眼病你會吹口琴嗎??。。?br/>
等那曲子從岳北雁嘴里吹出來的時候,宋沁溋渾身一震,連我旁邊的瘋婆子孫懿柔都安靜了,我正納悶是怎么回事,竟發(fā)覺心里強加的情緒減輕了!我真無語了,這小岳同志不鳴則已一鳴驚人,他這是開掛了還是咋的??!
曲子很輕緩,很動聽,但是細聽卻是綿延不斷的傷感,我看著安靜吹口琴的岳北雁,竟覺得此刻他完美得像一幅畫。
“夠了,別再吹了!”孫懿柔卻在此刻發(fā)了狂。
(戰(zhàn)場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