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響起一片打斗聲。

    “又是這該死的臭道士。破壞了我的計(jì)劃，讓我只能倉惶而逃，來不及帶走我的家人，現(xiàn)在又來了?！蹦腥撕孟袷窃诒г挂埠孟袷窃诮忉?。

    李萍感覺應(yīng)該是丘處機(jī)邱道長來救她了，便想要出去，只是剛剛站起來就被人攔住了。

    “你干嘛去？”應(yīng)該皺眉問道。

    “邱道長來救我了，你讓開？”

    “你出去了，我怎么辦？”

    “我不會說的?！?br/>
    “我不信你?！?br/>
    氣氛一下子沉默了下來。

    外面打斗得更兇了，時不時有大鼎墜落的聲音，也有兵器碰撞的聲音。

    屋內(nèi)，女人像是憋著一口氣，不說話，最終還是男人開口了“再說，你出去又如何，邱道長能救你一時，還能就你一世，難道你還有改嫁給邱道長不成?！?br/>
    “呸”李萍總覺得男人的話有問題，但是在他說自己難道要改嫁的時候，她忽然什么都不顧了，這個混蛋。

    “我就是不嫁邱道長，也不會嫁給你。”

    應(yīng)該的臉色突然有些古怪。

    其實(shí)李萍的想法沒錯，而她自己也感覺到了，不然他帶著自己干嘛？

    看著“段天德”錯愕的表情，李萍頓時發(fā)現(xiàn)這個男人，臉上其實(shí)很白，畢竟應(yīng)該是從現(xiàn)代來的，較之古代的鄉(xiāng)下農(nóng)夫而言，確實(shí)很白。

    外面的打斗聲開始變得安靜下來。

    “咦，兩敗俱傷，再加上我有人質(zhì)在手，我們可以離開了。”

    人質(zhì)嗎？

    ………………………………

    …………

    “那是，郭大嫂?！鼻鹛帣C(jī)中了江南七怪的毒，坐在地上站不起來。

    而江南七怪也都受了傷，倒在地上，而且應(yīng)該有人質(zhì)在手，他們也不敢亂來。

    “段天德”的和尚伯父手指顫抖地指著“應(yīng)該”說道“你，你居然騙我……”

    應(yīng)該帶著李萍慢慢悠悠地走過來，他本可以就此離開，可是他卻不想如此，雖然他解鎖了蝙蝠俠的智慧，但卻沒有繼承蝙蝠俠的性格。

    “丘處機(jī)，你謀殺朝廷命官，還敢拘捕，難道你就沒有錯嗎？”

    應(yīng)該大義凜然道。

    “哈哈，本道殺的是漢奸，賊人。反而是你們這些當(dāng)官的，牽連無辜。”

    丘處機(jī)虛弱無力，坐在地上，氣勢倒是不弱。

    應(yīng)該環(huán)視一周笑道“俠之以武犯禁，若天底下的事，都可以像江湖中這樣快意恩仇，那么豈不是亂套了?！?br/>
    江南七怪最重江湖規(guī)矩，所謂規(guī)矩，自然不能隨意踐踏，更何況是律法。

    “說到牽連無辜，你丘處機(jī)為最，牛家村郭楊二人本無罪過，就是因?yàn)槟?，慘遭一難?！睉?yīng)該剛說完，丘處機(jī)便坐在地上低聲道“是我連累了他們?！?br/>
    “不，你還沒有搞清楚，不是你連累了他們，而是，根本就是你害了他們?！?br/>
    丘處機(jī)虎目一瞪。

    “哼，你還不知道，你最大的錯誤不是結(jié)識郭楊二人，而是放走了金人王爺，我就不明白了，那么多黑衣人，你怎么偏偏就放走了金人王爺呢？”

    聽著應(yīng)該懷疑的語氣，江南七怪等人不由向丘處機(jī)看過來，眼神里明顯有著質(zhì)疑。

    這讓丘處機(jī)難以接受，他個性耿直，當(dāng)即便要立誓，就在此時“應(yīng)該”的一句“我知道道長的。”讓丘處機(jī)頓生知己之感。

    “所以，道長除惡務(wù)盡，可就算你殺了金人王爺，金人又有多少王爺，你殺的過來嗎？你倒是逞了一時之快，卻沒有團(tuán)結(jié)可團(tuán)結(jié)的力量，所以受難的都是當(dāng)?shù)乇荒銧窟B的人，這一點(diǎn)江南七怪比你做的好多了。”

    倒是江南七怪聽了很開心，尤其是老大柯鎮(zhèn)惡，瞎子閉著眼道“過獎，過獎?！?br/>
    聞此，丘處機(jī)沒有氣得暈過去，圍毆打人還這么驕傲啊。

    “所以，才需要軍隊(duì)，所以，才需要國家，所以，才需要律法?！?br/>
    應(yīng)該這三聲大喝，讓律法凌駕國家與軍隊(duì)之上，而你丘處機(jī)還敢破壞律法，可真是丘處機(jī)呀。

    “我有一句話，你要記住，不然你還會連累很多人，那就是除暴安良，俠之小者，俠之大者，為國為民?！?br/>
    “好，說的好。”

    不知是江南七怪贊道，“段天德”的伯父也開心地笑了，一種侄子終于長大了的感覺油然而生。

    丘處機(jī)羞愧地低下了頭。

    李萍看向應(yīng)該的眼神也有了變化，就此，應(yīng)該趁機(jī)帶走了李萍，只留下一干人還在思考那八個字的韻味。

    果然，俠之大者，最強(qiáng)嘴遁啊。

    過了好半晌，丘處機(jī)反應(yīng)過來了“不對呀，如果他真像他說的那樣大義凜然，他為什么會悄悄溜走了呢？”

    “郭楊兩家的遺孀必須找到，七俠我們再定一個賭約如何？”

    “好。”

    ………………………………………………

    是夜

    荒野之外，篝火亮起，男人在烤一只野兔，女人雙手被綁在身后，已經(jīng)不在是當(dāng)初五花大綁的樣子了。

    兔子被烤得焦黃，男人用刀切了一塊，遞給女人，女人抿著嘴，不開口，男人也不生氣，繼續(xù)往往她嘴里喂，兔肉上已經(jīng)沾上了女人的口水，女人依舊咬緊牙關(guān)。

    男人沒有在繼續(xù)，反倒是拿著那塊兔肉放到了自己的嘴里，吃掉了。

    然后再拿一塊，繼續(xù)給女人喂來，女人不吃，便在女人嘴上摩擦幾下，又塞到了自己口中。

    一連幾次。

    女人心里覺得惡心，你這是拿我的嘴香料了，還蘸著吃。

    “你什么意思？”女人冷冷地道。

    “你不吃，我總不能浪費(fèi)啊。”男人理所當(dāng)然道。

    額，

    “拿來，我要吃?！?br/>
    “呵呵，你想吃就吃啊，這可是我烤的，你想吃可以，拿東西來換。”

    這下讓女人犯難了，自己身無長物，唯一一把匕首卻是夫君遺物。

    “不如這樣，你把你名字告訴我，我便把剩下的兔子都給你?！?br/>
    女人帶著泥垢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悅“我夫家姓郭?！?br/>
    “這我知道。我問的是你的名字?！?br/>
    女人低頭不語，沉默的氣氛不過一會兒。

    男人又爆發(fā)了，他一腳踹翻了正烤著的兔子，連火都熄滅了大半，一伸手掐住了女人的脖子“老子這樣好言好語，你居然還不領(lǐng)情?！?br/>
    “你掐死我吧，咳咳，我死也不會告訴你我的名字?！?br/>
    女人略帶艱難地說道，火光在她的眼角映出晶瑩。

    哭了，這女人怎么又哭了。

    好像女人沒有原來堅(jiān)強(qiáng)了的樣子，只是男人不知道，這份晶瑩有個名字，叫做失望。

    呵呵，女人的心思，就連蝙蝠俠的智慧也難以完全猜透。

    “都是因?yàn)槟悖米由隙颊戳嘶?。”男人放開了女人的脖子，抱怨道。

    然后男人又將外面的兔肉切了下來，留出里面的兔肉遞給了女人。

    “別說你又不吃了?！迸丝粗腥诉f過來的兔肉，沒有說話。

    男人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馬上幫女人解開了繩子。

    “給你解開是我實(shí)在不想喂你，你可別想著逃跑。”男人狠聲道。

    女人這可真的是餓壞了，沒有理會男人，拿起烤兔就開始吃起來。

    只是一會兒，她發(fā)現(xiàn)男人居然拿起那些沾了灰的被他削去的外面的兔肉吃了起來。

    這，這，這怎么可能？

    忽然間她覺得這個男人其實(shí)很可憐，如果他說的是真的，他不過是一個被別人利用了還被遺棄的工具。

    他自己現(xiàn)在也是有家回不得，不得不陪自己一起流浪。

    等等，怎么說他是陪自己，分明是他害的自己。

    可是話又說回來，他也是受命于人，而且同樣都是要被滅口的人，也很苦，自己恨他，是不是恨錯了。

    女人看著男人小心翼翼地?fù)炱鸬厣系耐萌獬裕劾餂]有鄙夷，反而有一種莫名的感動。

    這個家伙其實(shí)還可以，就是脾氣太壞。

    人就是這樣，如果有人一直對你好，你不會感激，只會習(xí)以為常，反倒是一個人一直對你非打即罵，那么他對你的每一次好，你都會銘記于心。

    “喏，給你，我一個人也吃不了?！迸私K是好心。

    “起開，老子不用你可憐?！蹦腥宿D(zhuǎn)過臉去，女人有些疑惑，她好像在男人眼里看到了淚水。

    “你這人怎么不分好賴？”女人急道。

    “你不也不分好賴嗎？”男人道。

    額，好像還真是一對不分好賴呢？

    ………………

    夜半，月明星稀

    女人從夢中驚醒，一頭汗水，她呼吸急促，好像夢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她借著月光，拿起匕首，走到“段天德”熟睡的身前。

    “噌”拔出匕首，寒光四溢。

    男人的呼吸很均勻，他好像完全沒有防備，他是真的睡著了。

    女人狠狠心，舉起匕首，猛地向下刺去，可是刺到一半，女人又停了下來。

    “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蹦腥苏f話了，卻并沒有醒來。

    他在說夢話，他渾身顫抖著，急促地說著“別過來，別過來，我會照顧好她和她腹中的孩子的。別過來，啊――”

    男人突然坐了起來，女人驚退幾步，把匕首藏了起來。

    “你在這兒干嘛？”男人醒來后好像很生氣。

    女人沒有答話，滿腦子都在想男人的夢話，他真的有悔改之意，他真的是被人利用，他留下我是為了照顧我們。

    又想起他說的“俠之大者”，女人雖然不通文墨，但是他說的道理還是懂的。

    “你之前在寺廟里對邱道長說的那些話，是你真心的想法嗎？”

    “嗯？”男人剛醒來，有些迷糊。

    “就是想問你的內(nèi)心……”女人話沒有說完。

    男人截道“你是想問我究竟是什么樣的人?！?br/>
    女人沒有接話，悄悄地把匕首收了起來。

    “我本是一介書生，一心考取功名，因科舉為高門把持，無奈投筆從戎，想在軍中有一番作為，可惜朝廷軟弱，我為宋人軍官卻需聽從金人王爺之命?！?br/>
    “呵呵，國家，呵呵，朝廷，呵呵律法”

    荒原上掀起一片悲涼。

    男人略帶沙啞的聲音響起“紅玉階前，問何事、翩然引去。湖海上、一汀鷗鷺，半帆煙雨。

    報(bào)國無門空自怨，濟(jì)時有策從誰吐。

    過垂虹亭下系扁舟，鱸堪煮。拚一醉，留君住。

    歌一曲，送君路。遍江南江北，欲歸何處。世事悠悠渾未了，年光冉冉今如許。

    試舉頭、一笑問青天，天無語?！?br/>
    女人不是出自書香的小姐，她不會欣賞這詞中是意味，不過“報(bào)國無門空自怨”這句她倒是明白了。

    他最為尊崇的律法，被那些所謂的江湖高手隨意踐踏，他最為敬重的朝廷，被奸人把持，他最引以為傲的國家，被外族任意欺壓。

    他一腔報(bào)國的熱血只能轉(zhuǎn)化為對生活的抱怨。

    其實(shí)，他也很苦。

    女人漸漸有些明白了。

    ………………

    不得不說，蝙蝠俠的偽裝與智慧呀，一下子就把一個壞人的形象轉(zhuǎn)變成了一個脾氣不好的軍人。

    然后有演變成了一個由于報(bào)國無門而轉(zhuǎn)于對生活產(chǎn)生抱怨，脾氣大增的熱血愛國人士。

    “好了，你既然醒了，那就繼續(xù)趕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