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7我依然只會是他的假女友
我垂下眼瞼,心下滋味難辨。
接下來整個吃飯過程中,我都有些提不起興致。
周勛也沒多說。
安安靜靜地吃完東西,周勛道:“我有些事要和你談?!?br/>
我坐直身體,隱約猜到他要談什么。
這讓我喉口一陣發(fā)苦,但我沒有拒絕,點了點頭。
他道:“去書房吧?!?br/>
我嗯一聲。
書房的窗簾是被拉上的,進去后,周勛把窗簾拉開了。
明亮的光線一下子照進來,刺著我的雙眼。
我低下頭,雙手交叉擱在膝蓋上,等著周勛攤牌。
周勛道:“等你身體好一些,我們就去帝都。”
這句開場白聽上去沒有任何不妥,我卻并沒有因此放松。
我低聲應了好,等他繼續(xù)。
他沉默了一會兒,道:“你放心,我們的關系不會變。”
我們的關系?
……是指什么?
我有些沒弄明白他的意思,忍不住抬頭看他。
他也正望著我,眉眼深邃:“你先看看這個。”
那是一份文件。
我狐疑地接過來,竟然是一份協(xié)議書。
上面大致的意思是,在合同期間,我假裝他的女友,而他會給我相應的報酬。
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翻到最后,還有兩頁紙的補充協(xié)議,就是他給我的報酬明細,包括帝都的幾處房產(chǎn),世界各地的古堡和農(nóng)場,還有一筆數(shù)量龐大的現(xiàn)金。
我緊緊地捏著合同,差點讓紙張變形。
難怪他說我們的關系不會變。
因為我依然只會是他的假女友。
也是,本來發(fā)生關系也不是他自愿的,是因為我中了春*藥,必須得有人幫我紓解,而我求著他,他才迫不得已答應……
我胸口泛起陣陣苦澀,鼻子也一陣發(fā)酸。
但再抬起頭來時,我已經(jīng)恢復平靜。
我靜靜地道:“周叔叔,你不用給我報酬,你已經(jīng)幫了我太多。況且當初你也是說,我充當你的女友,你幫我對付蘇石巖和龔珊。既然你已經(jīng)做到了,我也應該履行約定,你不用再給我額外的東西?!?br/>
他深深地看著我,沒說話。
我咬著嘴角,倔強地和他對視。
就算我喜歡他到了一定地步,就算我曾有過憧憬,想要和他進一步發(fā)展,可我也有我的驕傲。
在知道他無意于我后,我當然不可能再纏著他,更不會把自己的感情暴露在他面前。
至于他給的東西,我也不愿意接。
我不想侮辱自己的這一份感情。
更何況就像我說的,他確實為我做了很多,即便他想等價交換,也足夠了。
我怎么能再收他的錢財。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輕聲道:“你不必有負擔,這些東西不算什么?!?br/>
我舌尖發(fā)苦,卻還是保持著微笑,道:“我知道對周叔叔來說,多少錢都不算事,但我真的不需要,而且這些東西也不是我該得的,我只不過是幫了個小忙而已……”
他隨便找個女孩子都能假裝他的女友,而我沒了他,很可能早就被龔珊害死在精神病院里,這一生也就這么完結(jié)了。
周勛卻搖頭,道:“如果不是我,你不會被古瓊盯上……”
他應該是在指我中春*藥,又和他發(fā)生關系的事吧?
或許……這些固定產(chǎn)和現(xiàn)金,就是對我失去初夜的補充。
我心下越發(fā)苦澀難當,頓了頓,才笑著道:“都過去了,我不會放在心上?!?br/>
這也是在告訴他,我不會要求他負責,更不會纏著他不放。
他靜靜地望了我片刻,道:“就這樣定了,我叫阿寧和律師進來。”
說著,他便按了鈴。
沒等我反應過來,周寧和幾個律師已經(jīng)敲響房門。
我苦笑不已。
他這是要坐實我們的合作關系,也斷了我的念想。
也好,就這樣吧。
他想用錢來買斷昨天的記憶,那我就遂他的意,讓他安心。
在律師的見證下,我簽了合同。
之后周寧和律師走了,我客氣地向周勛道了謝,低聲詢問:“周叔叔,還有事嗎?”
原本我還想和他說說沈子衿和古瓊。
可我心情實在是低落,只想盡快逃離,不想再和他同處一室。
顯然現(xiàn)在并不是談事情的好時候。
周勛卻不放我走,道:“我想和你說說古瓊。”
我輕嘆口氣,看來是走不掉了。
他道:“古瓊被我關起來了,你有想過報仇嗎?”
我一愣。
難道他還愿意給我撐腰,讓我去對付古瓊嗎?
可像古瓊這樣的世家大小姐,我哪里敢招惹。
昨天扎她一刀,那也是因為情況緊急。
我甚至有些后怕,她會不會再次找上我,對我進行瘋狂的報復。
不是我太慫,只是我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根本沒法和她抗衡。
我老老實實地道:“我只希望她不要再來找我麻煩?!?br/>
周勛若有所思地瞧著我,沒作聲。
我也緘默著。
其實我心里也明白,既然答應做周勛的假女友,古瓊就一定會盯著我。
她肯定不會放過我。
想要擺脫她,只能遠離周勛。
但我還得受周勛的庇護……
這仿佛是一個解不開的結(jié)。
周勛想必也清楚這一點,轉(zhuǎn)了話題,道:“蘇石巖拿到轉(zhuǎn)讓協(xié)議后,立即去了法院辦理過戶,法院那邊給我電話,說是一直壓著沒給他通過……你想好要怎么對付蘇石巖了嗎?”
蘇石巖果然急匆匆地去轉(zhuǎn)移財產(chǎn)了。
我頓了頓,道:“周叔叔,我想送他進監(jiān)獄。”
蘇石巖能對我下殺手,但我卻不能真的把他給殺了。
之前周勛給了我足夠的證據(jù),蘇石巖起碼要坐十年牢,雖然沒達到我的預期,但能用法律手段來對蘇石巖進行懲罰,也算不錯了。
我靜了下,又補充道:“不過,在那之前,我還想做一件事。”
周勛波瀾不驚的臉上終于出現(xiàn)了一絲興味:“哦?”
我便把我的想法和他說了。
周勛聽完,微微一笑:“可以,我叫阿寧去辦?!?br/>
我向他道謝。
他看了看我,道:“對了,專案組那邊,恐怕你得離職?!?br/>
我明白他的意思。
這次要去帝都,還不知道要待多久,我自然是離職最好。
只是想到這份工作是唐老師推薦的,而我本來就沒上幾天班,一直在請假,現(xiàn)在又突然要走,覺得有點對不起唐老師的信任。
更何況我還想著接近沈子衿,調(diào)查我媽跳樓的真相。
我猶豫了下,道:“那我明天去一趟專案組,辦理離職手續(xù)。”
比起對唐老師的愧疚,還是周勛的事更重要。
大不了以后再好好給唐老師賠禮道歉。
周勛眉頭微挑:“你明天能出門嗎?”
我一怔。
他眼眸里閃著一絲戲謔,帶了些曖昧。
我:“……”
他這是在暗指他昨天把我弄得太狠吧……
可他剛剛才跟我劃清界限,怎么又來撩撥我?
我不由板起臉,道:“沒事,我有分寸。”
他唔了一聲,目光落在我身上,一直都沒移開。
我被看得臉熱,別過頭,賭氣地不看他。
他忽然伸手,輕輕地刮了下我的鼻子:“是我不好,別生我的氣?!?br/>
又開始對我做這樣親密的舉動。
我不免更氣悶。
可讓我直接提出抗議,我又臉薄,說不出來。
實際上,我更氣憤的是他這副掌控一切的姿態(tài)。
他什么都清楚,什么都看在眼里,肯定也早猜到我對他的心思。
而他仿佛是個局外人,居高臨下地目睹著我的飛蛾撲火,若是我停下來,他便偶爾撩一撩,讓我繼續(xù)抱著希望去追逐他。
他實在太可恨了……
偏偏我壓根就沒法抗拒他的親近。
我心下發(fā)堵,眼眶也變得酸澀,不想再理他。
他或許是察覺到我的情緒,摸了摸我的眼角,哄我道:“好了,別哭,是我不好,我不該逗你?!?br/>
我扭過頭。
他捧起我的臉,還是用哄小孩的語氣,道:“明天就讓阿寧去給你辦理離職,好不好?”
我搖頭,想起要和他說正事,便沒再逃避他,甕聲甕氣道:“我要親自去,我想和沈子衿談一談?!?br/>
周勛放開我,瞇起眼睛道:“談什么?”
我也沒打算瞞他,道:“昨天早上,是沈子衿給我打電話,讓我去專案組幫他找一份文件,我才會出門,在路上就被蘇石巖挾持了。”
周勛眼里閃過一絲意外,接著垂下眼眸,似乎是思索。
我吸了吸鼻子,沒打擾他。
半晌,他出聲道:“我知道了,我會叫阿寧去了解情況。”
我仰著臉看他,道:“周叔叔,蘇石巖是沈子衿指使的嗎?沈子衿的目的是什么?”
周勛依舊在思考。
我又道:“他會不會是沖著你來的?還有,他跟古瓊是不是同伙呢?”
周勛看我一眼,沉吟道:“沈家以前挺低調(diào),最近才開始活躍,我不確定他的目的,也不確定他跟古瓊有沒有暗地里的交易。不過,最近我們家和古家產(chǎn)生了一些分歧,古家在找其他世家合作,其中就有沈家……”
分歧,應該就是指他和古瓊解除婚約吧?
我一時不知道該說點什么。
至于帝都世家間的博弈,我更是不懂,所以干脆閉了嘴巴。
周勛已經(jīng)回過神。
他眸光在我身上停留了幾秒,道:“去休息吧,這個事我會查清楚的?!?br/>
我應了好,也沒留戀,直接起身往外走。
在拉開門的那一剎那,他突然叫住我:“念念?!?br/>
我回頭。
他唇角勾著一抹笑,道:“從今天開始,你得適應做我的未婚妻?!?br/>
我驚疑不定地看他。
他微微地笑:“你看合同就知道了。”
我趕緊低頭去翻手里的協(xié)議。
他卻道:“小笨蛋,回房去研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