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和動物都有趨利避害的本領和敏銳。
就如眼前這人一般,雖說他長得俊美非凡,但宋令嘉卻從骨子里感到害怕。
但想著剛剛的那封信上的內容,那么寥寥數語,卻把大舅舅的情形說的再清楚不過。
大舅舅有難,她身為侄女難道不管?
何況大舅舅養(yǎng)育了她十幾年的,說的不好聽一些,在她心中大舅舅比宋二老爺還像父親。
她想即便面前的是懸崖,上面只有一條鋼絲,她也得忍下心中的恐懼,靠近這人。
這是個坑,她知道,但她也得往這里面跳。
宋令嘉這般想著,便再也沉不住氣,道:“祁郡王,你信上所說的話是真是假?!”
她的聲音清脆中帶點小女孩的軟糯,祁郡王斜睨了她一眼,道:“你不信我?”
宋令嘉搖頭,正想解釋,卻聽他道:“戰(zhàn)報已經在路上,過幾日便知真假,只是那時候想必你舅舅便再也無救了!”
宋令嘉聽出這話中的威脅,哪還敢有懷疑,只是她也疑惑這人為什么不把這事兒告訴外祖父,而告訴她這個小姑娘?!
祁郡王見她秀眉微蹙,面上驚疑不定,卻沒有立刻再開口,而是又轉過身拿了那木棒逗弄了一會兒鴿子。
宋令嘉覺得自己便是那只鴿子,耐著性子看了一會兒,又想說話,卻聽他問道:“宋小姐可否會茶藝?”
宋令嘉只得把快要說出口的話咽了下去,道:“略會一些。”
祁郡王點了點頭,便起身走在前面。
宋令嘉見他走向不遠處的屋子,心懷忐忑,不由的提了腳步,就要跟過去。
身后的采??煲徊?,在她耳邊悄聲道:“小姐,這院子里還有兩人在暗處,武藝都比奴婢高?!?br/>
言外之意是讓她不要輕舉妄動,宋令嘉卻道:“放心,他不會對我怎么樣?!”
要是要對她怎么樣,上次在寒山寺便已經怎么樣了,也不會現在才怎么樣,而且還是她外祖家把她怎么樣的。
那人一離開,沒了強大的氣勢壓住,她現在心里也明白了幾分。
所謂無利不起早,這人這么賣關子,無非就是想要自己拿東西交換。
她身上什么東西最值錢,絕對不是她這個人,而是那塊丟了很多次的金鎖!
金鎖里面的東西再重要,那也是個死物,哪能比得上大舅舅的命?!
宋令嘉握了握拳頭,深吸了一口氣,快步跟了進去。
這處屋子原本是平日里下人休息的地方,此刻,里面光潔一新。
非但如此,里面的椅子和桌子都用上好的錦緞鋪了,祁郡王便坐在一個椅子上,他身后還站了一個年約四十的老嬤嬤。
老嬤嬤見她進來,捧了水盆服侍她洗手。
宋令嘉面皮一抽,這人還真是讓她來做茶的。
她垂下眼皮斜睨了他一眼,見他修長的手指虛握了拳,指關節(jié)在桌子上輕輕叩著,閉著眼睛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真真氣人,這模樣就如一個等丫鬟伺候的大老爺!
宋令嘉想著他的身份,不由在心里安慰自己,表哥都得喊他一聲十九叔呢,她就當是給長輩敬茶好了。
一邊這般想,一邊別別扭扭的在這個陌生的老嬤嬤服侍下凈手。
彼時的茶藝工序非常復雜,宋令嘉說的略會倒是沒有謙虛撒謊,是真的略會而已……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她已經把茶給做出來了。
茶的味道并沒有難以下咽,但也說不得多好喝。
祁郡王卻并不嫌棄,而是慢慢品著,也不知這小姑娘弄了什么進去,茶的味道一般,回甘卻很不錯。
宋令嘉見他如玉潔白的手捧著茶盞,慢慢挪移到嫣紅的嘴邊,喝了一口,又一口,還又一口,她心里不由得有些緊張。
第一次見他,她當時中了藥,人不是很清醒,有些迷迷瞪瞪,所以完全把這人當成了桃花妖。
今日這么清醒,但她還是覺得這人妖冶,迷人心智。
她肉嘟嘟的臉頰緊繃著,粉唇輕輕抿著,一對梨渦若隱若現,心中那些緊張便略微顯在了臉上。
祁郡王不經意瞧見了,心下好笑,小貓兒再怎么聰明也是小貓兒。
“我舅舅他……”
砰啦~
茶盞輕輕的放在小桌上,發(fā)出清脆的響聲。
宋令嘉見他這般,不由在心里哀嚎。
出來混,遲早是要還的。
天道好輪回,蒼天繞過誰?
前個兒她才用這般的法子對付了紅蕊,現在人家就用這般法子對付她了。
人家拿著魚兒,她假裝上勾好了,于是她做出一副沒忍住的模樣,道:“我舅舅的那場仗還有贏面嗎……”
“先是承恩伯世子深陷敵營,緊接著京中軍糧扣而不發(fā),你說這場仗最終會怎么樣?!”
軍糧的事她還沒聽說,但這人既然這般說了,想必是真的。
而且這人一副很了不起的模樣,肯定也有辦法能幫舅舅。
宋令嘉不由的咬了咬唇,壯士扼腕道:“您說吧,您想如何?”
祁郡王見她那副活似要被惡少給占便宜,堅貞不屈的模樣,心里有些好笑,又見她抿著唇,小小的梨渦顯露出來,手指頭不由的有些發(fā)麻。
他心中一陣翻騰,舉了手把桌子上的茶盞拿起來,放在嘴邊飲了一口,才道:“我們做個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
“聽聞前些日子承恩伯送了一批藥給邊關的承恩伯世子,傷藥效果奇佳,再過幾日我便要出京剿匪,所以宋小姐能不能屈尊給我的將士也送一批藥?!?br/>
送藥?不是送金鎖,宋令嘉心里松了口氣,下意識的拍了拍胸口。
金鎖她可不敢私自答應,送藥就簡單了。
于是她道:“這事兒原本不難,只是你不知這藥方原已經失傳,這藥也是千金難買十分可貴……”
王婆賣瓜自賣自夸了一番,又才道:“請祁郡王看在這藥來之不易的份上……”
祁郡王好笑的點了點頭,道:“你放心,我這人說話不一定算數,但交易就是交易,一件事換一件事?!?br/>
“那您打算怎么幫……”宋令嘉很想問他接下來的計劃。
祁郡王卻打斷她道:“這事兒你就不用管了,我也不打聽你如何做出那藥?!?br/>
宋令嘉很想告訴他,沒關系我把這藥方給你便是,可到底沒敢說。
祁郡王卻是思忖了一會兒,又道:“我送個人給你,你到時候把這藥做好了,便讓他帶出來就行了?!?br/>
他話音剛落,便從暗處走出一人來,卻是只有十來歲,長得有些很是平凡,走在人群中根本就認不出來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