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巍很快發(fā)現(xiàn),嵐光城也同任何一個人類城市一樣,并不缺少娛樂場所,而從前的經(jīng)驗告訴他,在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往往最容易打聽到一些透過正常途徑很難獲知的消息。
李巍相中了一間低檔酒吧。
陳舊而俗氣的裝潢和雜音嚴重的音響,構(gòu)成了這間酒吧的基調(diào),桌臺擺放得凌亂無序,吧臺后一個光頭調(diào)酒師一邊打著呵欠,一邊同坐在吧臺邊的女客調(diào)笑。
李巍絲毫沒有對環(huán)境的不適,這是因為他從前的經(jīng)歷。就算自己穿越了400年的時空,又搖身一變,成了令人羨慕的泰拉揚號艦長,他也不會忘記,自己曾經(jīng)也是在這種環(huán)境里流連的一個普通人。
找了一張既不顯眼,又能夠盡可能觀察到整個酒吧各個角落的空桌后,李巍便坐了下來,隨后便有侍者送來了酒水單。
子紙的酒水單上顯示著每種酒品菜品的維克語和通用語的雙語名稱,盡管這些日子以來,李巍對通用語的口語掌握已經(jīng)達到可以拋開翻譯器的程度,可是在書面語方面仍然是個菜鳥,面對著他基本看不懂,或者只能看出是xx酒、xx汁、xx果之類的酒水單,他只好將酒水單遞還給侍者,并直接讓他隨便來幾樣。
侍者放下一杯白水,點頭離開,李巍便安靜地坐著,仔細聆聽著周圍的聲音。
他的改造身體讓他有了遠比一般人靈敏的聽力,這使得他可以聽到幾乎整間酒吧里所有人的交談,只不過聲源太多,相互間的串擾讓李巍很難分辨得出一兩句完整的話。
一個身影從李巍對面的過道里走過,并四下張望起來,很快,便走向了一個角落,在角落一張桌旁坐了下來,那里原本已經(jīng)坐了三個人。這一桌人立即便吸引了李巍的注意。
這些人乍看去并沒什么古怪,但四個好像都是貝盧人,交談時所使用的語言,不但李巍一句也聽不懂,就連翻譯機都對此無可奈何。從他們所使用的語言當中一些特殊音節(jié)來看那,李巍覺得,這種語言似乎和在提賽那里偶爾聽到的古巴靈頓語有些相似。
貝盧人自己的國家滅亡后,幸存的三千萬貝盧人早就融入了維克聯(lián)邦的社會當中,按理說,他們所用的語言,除了自己的貝盧土語外,應(yīng)該就只有維克聯(lián)邦各國的語言了——不論是其中哪一種,翻譯器都應(yīng)該不會無法識別才對。
這種地方,使用旁人聽不懂的語言,這讓李巍不能不對那幾個人多加留意。
侍者送上酒水和點心后,李巍一面故作無事的喝著酒,一面保持著對那四個貝盧人的留意。
過了沒多久,那四人便一起起身離開了。李巍也趕緊跟了出去。
四個貝盧人離開酒吧后,便一直沿著街邊走,也沒有要搭乘任何交通工具的意思。李巍便稍稍拉開了些距離。
這時候,李巍當初在軍隊中接受的跟蹤技巧訓(xùn)練便起到了至關(guān)重要的作用。那四人不但腳步輕快,而且還時常有意識地注意身后及左右的情況,好在李巍總能在最恰當?shù)臅r機,憑借自己的快捷,掩藏好自己,再加上一份電子導(dǎo)航圖,使得他的跟蹤極為成功。
李巍一路跟著四人走出了至少兩三公里,來到了一片看起來有些破舊的住宅區(qū),而從路上來往的行人來看,這里似乎是個貝盧人的聚居地。
進入社區(qū)后,四人卻突然分成了四路,走向不同的方向。
難道被發(fā)現(xiàn)了?
李巍心里訝異,不過又想,如果對方真發(fā)現(xiàn)了自己,四個人分兩路走就是了,現(xiàn)在分成四路,恐怕只是他們出于謹慎,早就計劃好的。這樣看來的話,這四個人背后就更有可疑了。
李巍沒有猶豫,立刻選中了四人當中的一個,跟了過去。不過他很快發(fā)現(xiàn),自己遇上了一個最大的難題——這里的建筑每一幢看起來都很相似,而到處都是一條條狹窄的小巷,如同蛛網(wǎng)一樣分布在整個社區(qū)里,而前面那個貝盧人似乎有意地在那些小巷里穿行。
李巍只能縮小與目標的距離,但又不能過于靠近,即便是這樣,也好幾次險些在迷宮般的街巷里跟丟了目標。
最后,那個貝盧人來到一個巷口,朝左右看了看后,才拐了進去,等李巍隨后也跟到巷口時,卻發(fā)現(xiàn)人不見了,但那明明是個死胡同!
李巍在巷中來回走了一遍,發(fā)現(xiàn)這條極其狹窄的巷子其實只是夾在兩幢樓側(cè)墻之間的一道縫隙,并且是一頭寬,一頭窄,最窄處根本容不下一個人的側(cè)身,而兩邊也根本沒有任何的門窗可供出入。
難道那個貝盧人還能穿墻不成?
李巍心中疑惑著,忽然念頭一轉(zhuǎn),把目標放在了地面,果然,他發(fā)現(xiàn)了一個下水道入口。
這個下水道口同其他街區(qū)里見到的沒什么兩樣,都是用一個可以掀起的三角形金屬蓋蓋住井口。
李巍先俯下身聽了聽,沒聽到任何動靜,這才把井蓋掀起,小心翼翼地鉆了下去。
進到里邊,又聽了一陣,確定前面已經(jīng)沒有人,李巍才掏出隨身的手電,將亮度打到微光上,先四下里照了照,并發(fā)現(xiàn)了一些異樣——這里邊雖然看起來只是普通的下水道,然而卻十分干爽,沒有一點潮濕的痕跡,并且很潔凈。
繼續(xù)往前走了一段,情況仍舊如此,最多只是能看到一些紙屑和往來的人腳上帶下來的碎泥。
使用中的下水道自然不可能這么干凈,而廢棄的舊下水道也會因長期處于地底而始終保持著一定的潮濕。
顯然,這里并非是下水道,而只是偽裝成下水道,并且還是建成不久的一個地下通道!
明白這點后,李巍的腳步便更加謹慎輕微了,但心里卻是滿懷期待。沿著通道,在微弱的手電光照下慢慢向前行,李巍覺得,自己距離一個秘密越來越近了。
地下管道綿長而曲折,也不知走了多久后,李巍終于能夠聽到一些聲音了。
聲音似乎還遠,并且很明顯是隔著墻壁傳來的,聽不真切,李巍便循著聲音的方向,來到傳出聲音的那一側(cè)管壁邊,將耳朵貼上管壁,并且,很快便聽到了一個令他無比訝異的、似乎是許多人一同喊出來的聲音:
貝盧共和國萬歲!消滅維克人!消滅扎肯人!貝盧共和國萬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