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山,位于大禹朝治下的次州跟神州的交界之處十萬群山山脈最北邊的中線地界。以清險兇威聞名于整個天下,巫山山勢清奇峻麗,山勢蜿蜒多生奇勢怪石,山間又遍生異草奇花,常有猛獸禽鳥出沒其中,明泉飛流隨山勢而行若是俯撖整個山林就會發(fā)現(xiàn),這些泉水就好像是一株巨大的蛇藤蜿蜒盤行于整片巫山山脈。
只是,這些都不是讓巫山聞名天下的緣由,畢竟只看山勢,巫山也只能說是清險,當(dāng)不上兇威。真正讓巫山被冠以兇威的是在這片山脈中居住著一群自整個人族立于九州大地之時就存在的人,他們的存在貫穿了整個人族史。
他們從最初之時,帶領(lǐng)著族人在遍布兇禽猛獸的窮山惡水之間掙扎著扎根生存下來,一個跟著一個接替繼承上一輩的責(zé)任于榮耀以血肉身軀為族人開拓更多的生存空間,薪火相傳未曾離棄。直到,讓整個族群站到了這九州大地的最頂端。
他們是族人的引路人,他們手執(zhí)明燈以自己為盾血肉為刃帶著族人一步一步的向前走,當(dāng)一個倒下之時,另一個接過前人手中的明燈踏著前人的尸骨帶著族人走在這條沒有后路的道路上。
他們是萬族的竊賊,卑鄙的小偷,無恥的離間者。他們是人族的英雄,是人族的明燈,是人族的庇護傘。他們是巫祝,一群古老相傳,未曾因兇險而放棄,未曾因誘惑而停止的行走者。他們是巫祝。
而當(dāng)他們居住在此地的時候,巫山也就有了兇威的名聲。為什么說是兇威,那是因為當(dāng)贊譽不再之時,他們還能剩下的唯有曾經(jīng)征戰(zhàn)之中留下的兇名了,現(xiàn)在早已不再是巫祝的時代了。他們是英雄,是明燈。只是,當(dāng)時間沒有了危險,天地之間一片光明之時,英雄就不再被需要,明燈也會成為無用的廢物。
再從巫山再向南邊就是無數(shù)的群山,究竟是多少的山脈沒有人知道,但是大禹朝對那里有一個稱呼,南荒。而南荒之中生存著無數(shù)從蠻荒時代存活下來的生靈,那些生靈的兇惡程度遠不是現(xiàn)如今那些主流的野獸可以比擬的,所以從某些方面來說,巫殿其實也是一個擋住整個南荒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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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與往日沒有什么不同,至少對于大部分的人來說是這樣的。不過,今日巫殿中的氣氛明顯與往日不同,還未到寅時就有數(shù)百名看起來健壯異常的黑袍的人在巫殿之中不斷的穿行著,每個人手中都拿著不同的東西,或是盒子或是兵器,或是玉石,不過他們是神色看起來都顯得很是匆忙。
循著人群的走動看去,會發(fā)現(xiàn)這些人的目的地都是同一個地方,一處赤紅色裝飾起來的殿宇,那殿門口的上面也不知用的什么東西寫了兩個頭角崢嶸的大字“傳承”。
在大殿之中,一十三個同穿著黑色巫袍帶著玉面的身影盤坐在一方巨大的靈玉,他們身上的巫袍分別繡著日、月、星辰、山川大澤、烈火明焰、飄渺煙云、黑氣靈鬼、鱗甲走獸、祭祀頌祝、雷霆云雨、靈草百藥、千蟲萬毒。還有一人獨坐于其他十二人之前,他的巫袍之上只繪繡著一張人面,除此以外,沒有任何的紋飾。
時間不知不覺的到了辰時,原本可以算得上是熱鬧的巫殿之中幾乎稱得上是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的巫祝都聚集到了傳承殿之中。
“看樣子人和東西都齊全了,那也就是差今天的主角了。御巫璃,巫祈那個小娃子現(xiàn)在何處?”領(lǐng)頭的那個穿著人面巫袍的人突然開口問了一句。
分作十三列列身站在靈玉前的那些巫祝中,穿著人面巫袍的的那一列走出一個戴著金面的人“回大巫尊,那娃娃現(xiàn)在還在首陽峰修行?!?br/>
“哦!是嗎!御巫璃,你去帶他;不了,還是我自己去帶他來吧。”那個被稱作大巫尊的巫祝說道一半突然又改了口,揮手示意御巫璃退下。然后,只看見他抬手在身前輕輕的一剖,一道漆黑的口子就那么出現(xiàn)在他身前,然后他就這么走了進去;他那輕輕的一個抬手竟是將空間給劃開了,而且還將空間的縫隙當(dāng)作行走的方式。只是下面那些人對此卻沒有絲毫的詫異,顯然這樣的情況對他們來說已然算是家常便飯了。
巫山大大小小的山峰數(shù)不勝數(shù),首陽峰在這巫山的群峰之間并非是最高的一座,只是祂卻是最為特別的一座,不止是因為首陽峰從上向下根本沒有任何的緩坡幾乎可以說是一個山柱而非是山峰。
還因為峰頂之上常年的被人愿凝聚形成的金云所環(huán)繞。若是仔細的觀察的話就會發(fā)現(xiàn),整個首陽峰上遍布了無數(shù)的紋絡(luò),就像是血管一樣,緊緊的和這座山柱結(jié)合在一起。
而那人愿形成的金云說起來也是了不得的東西,在這其中包含了無數(shù)人的念頭對于任何有所修行的人而言都是會讓他們垂涎三尺而又避若黃泉的東西。只因為,要是可以從這人愿之中走上那么一番還能活著出來的話,都會在修行的道路之上少去許多阻礙,只是能從其中走出的修士也只能說是千不存一。
如果貼近了看的話,就會發(fā)現(xiàn)在那片金云之中有一個人,他居然是在那人愿金云之中修行。而且,更叫人驚訝的是那個在人愿金云之中修行的人一副青澀的樣貌,眉宇之間透露著一些稚嫩,顯得很是年輕。雖然說對于修行的人來說容貌很多的時候并不能說明他是否年輕,但是一個容貌年輕同時又透著一些稚嫩的修行者,年歲總是不會有多大的。
就在這個滿是金云繚繞,除開那個年輕人呼吸之間那輕微的空氣流動的聲音的首陽峰上面。一個像是氣泡被戳破的生意很是突兀的響了起來,雖然聲音并不顯大,但是在這個極為寂靜的地方來說已經(jīng)能算的上是突兀了。而伴隨著這個氣泡被戳破的聲音而來的,是一個從空間的裂縫之中走出來的一個穿著黑色人面巫袍戴著玉面的巫祝。毫無疑問,這來人就是之前從巫殿中破開空間的那位大巫尊了。
“虎娃,下來陪巫公說會兒話?!?br/>
大巫尊抬頭看了一下懸浮在金云之中還在修煉的那個人,直接就開口了完全沒有擔(dān)心過他會不會因為這樣而走火入魔。不過作為巫祝,他們也確實不需要擔(dān)心走火入魔這種問題,大多數(shù)的修行之士懼怕在修煉之時被人打攪走火入魔,多是因為他們沒有強橫的肉身,修行之時必須全身心的投入吞吐吸納以及轉(zhuǎn)化外界的靈氣之中,這種時候他們?nèi)羰潜蝗舜驍_了,便會很難全心投入這一過程,然后那龐大的靈氣就會超出他們的操控傷害到他們的肉身。這個便是最為常見的走火入魔了。
至于說巫祝,他們雖然不像是曾經(jīng)他們效仿學(xué)習(xí)的巫族、蠻族那樣將多數(shù)精力投入到錘煉肉身之中,可是他們的肉身也是經(jīng)歷了長期的完整且成體系的錘煉,區(qū)區(qū)的靈力暴走對他們來說并不會形成多大的困擾。
雖說在人愿之中修行不同于吐納靈氣,只是巫祝字誕生之時起,他們就是和人愿打交道的,他們的祭祀司祝,其實就是在引導(dǎo)族人的愿力,讓這些愿力庇護族人們,讓整個部族更好的發(fā)展繁衍,所以這對他們來說,比起比起錘煉肉身積攢法力更加的簡單。
果然聽到大巫尊的聲音,在金云之中修煉的那個人,沒有因此受到半分的影響,很快就從修煉之中清醒過來,幾個閃身便落到了地上。
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大巫尊很是有些唏噓這么大的擔(dān)子就要壓倒他一個人身上了,雖然他們其實并不在意。可是大巫尊也很清楚因為巫殿如今只有虎娃一個傳承人,所以他一直都把巫殿的傳承看得很重,這對虎娃來說就是個擔(dān)子,但是這種事情別人也沒法幫他,只能他自己想明白。
而至于之后,會不會還有其他的人成為巫祝,傳承巫殿這一脈來為虎娃分擔(dān)這個壓著他的擔(dān)子,或者是他看明白了,放下了這個擔(dān)子,自己是肯定看不到了,巫殿里面的那些巫祝們也都看不到了。
雖然他們的樣貌看起來都還很健壯,但是他們都很了解自身的真實狀況。他們活了很久了,很久很久,久到人族才將整個九州萬族打趴在地上的時候就活在世上,活到了現(xiàn)在已經(jīng)更替了數(shù)個朝代的今天,他們確實該死了。
“大巫公,真的要這樣嗎?你們都很明白巫殿現(xiàn)在是什么樣的情況,可是以你們的實力想要改變這個狀況不是很簡單嗎!為什么你們都放任不管,現(xiàn)在還要把一切給我,然后就那么去死?!蔽灼砜粗矍斑@個把自己從小養(yǎng)育到大的巫公,他感覺很憋悶,很難受,他真的很不明白為什么他們就這樣放任著巫祝的道統(tǒng)走向今天的局面,明明他們有著可以輕易改變這一切的力量。
“虎娃,你知道嗎。我們巫祝啊,是手執(zhí)火把帶著族人前行的引路者。但是當(dāng)我們無法再給族人引領(lǐng)道路的時候,族人自然可以去選擇自己想要走的路。至于我們這些被時代給淘汰掉了老古董,其實能不能把我們的這身本事傳下去我們一點都不在乎的?!?br/>
“所以我們從來都沒有到過外界去為自己找什么衣缽傳人”說著大巫尊突然看向想要開口說什么的巫祈,“不過,你不是我們找來,你是大山送給我們的。還記得那個時候,你是被老虎叼著送到巫殿來的,那個老虎啊,它把你送到這里之后就死了,是老死的。一頭要老死的老虎把你送到了巫殿,這只能說你是上天送給我們,讓我們可以安心上路的人啊?!?br/>
“我們也曾今有過看不透的時候,只是當(dāng)教導(dǎo)你之后,我們逐漸看明白了,可惜卻把你陷進去了,唉!”
巫公伸手摸了摸巫祈的頭,就像是他小時候那樣,只不過,原本那個巫公可以用一只手就能捧起來的小娃娃,已經(jīng)那么大了。大到已經(jīng)快要跟巫公一樣高了。
“行了,廢話也不說了,你要記著。我們可是巫祝,這世間最驕傲的人,是把那曾經(jīng)霸占著九州最好的土地的巫族、蠻族殺到只能退守南荒這么一塊小小的角域的巫祝,是將那曾經(jīng)遍布天下的妖族殺到大妖零落的巫祝,是殺的四海龍族俯首稱臣的巫祝,是把那些自稱為神的異人們殺到神國崩塌,神民凋零的巫祝,是除了祖先就算是真正的天神都沒有讓我們低下過頭,流下過淚的巫祝??赡憧纯矗悻F(xiàn)在像是個什么樣子,死而已,人都是要死的。我們巫祝也是人,對我們這些老家伙而言只要死的沒有遺憾,那就去死好了,有什么好傷心?!?br/>
雖然,大巫尊須發(fā)皆白也一直在說自己是一個要死的老家伙,只是他此時那一副神意充沛的模樣,談到曾經(jīng)巫祝們天下皆敵時候斗志十足的神情。卻是當(dāng)真有種力壓天下,鯨吞萬族的氣勢,又哪里有一個快要死掉的老家伙的樣子了。
“現(xiàn)在,我們這些老家伙要死了,就剩下你,你又放不下,那你就把巫祝的門面給我撐起來,讓這個天下看看我們巫祝的氣量,看看你的氣量。”大巫尊把自己的玉面摘了下來交到巫祈的手里,重重的在他的肩頭拍了幾下。
“嗯!我會的,我可是巫祝吶,就算只有我一個人這個世上也沒有可以小覷的巫祝?!蔽灼碇刂氐狞c了點頭,把玉面緊緊的抓在手里,就像是要把整個世界都抓到手中,然后讓這個世界知道他是巫祝一樣。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