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月嚴(yán)的房間之后,兩個人添油加醋的對著正在喝茶的月嚴(yán)和鯉言說道:“我們剛才去了桃微的房間,她的衣服簡直是我這輩子見過最好看的了?!?br/>
另一個人不甘落后的說道:“可不是,那繡工,那花樣,我可從來沒有見過。而且還是她自己做的?!?br/>
月嚴(yán)低下了頭,假裝自己并不在意這件事情,實際上是為了掩飾她淬毒一般陰狠的眼神。這個姚淺畫,相貌比自己強(qiáng)上不少也就算了,心智竟然也不是尋常人。這段時間自己故意派出那么多人騷擾她,看來也沒能阻撓她的登臺。
鯉言大剌剌的說道:“真有那么美?那就把她的衣服毀了就成了。這桃微不像是個善茬,竟然隱藏自己的繡工?!?br/>
面前的那個人搶先邀功說道:“我已經(jīng)把她的衣服撕碎了,就算再縫補(bǔ)上也不是原來的模樣了。而且我刻意從她的胸口處撕的,讓她當(dāng)婊子還想立牌坊,哼?!?br/>
月嚴(yán)的臉色也不太好,前面這兩個人如此愚蠢,要不是她不愿意暴露自己,早就把她們弄到看不見的地方去了。自己也是清倌兒,豈不也是那想立牌坊的婊子?
鯉言聽了之后臉上瞬間多了笑容,說道:“你們干的漂亮,今晚她想一鳴驚人的愿望怕是破滅了。你們先走吧,我和月嚴(yán)想要休息了。今晚才能好好的看這桃微的表演?!?br/>
兩個人聽到自己做了這么多事情卻分不到什么好處,不滿的撇了撇嘴,但是眼前的這兩個人卻不是自己能夠得罪得起的,只好默默的就從房間里退出來。
月嚴(yán)溫柔的替鯉言把嘴角的碎屑抹掉,說道:“你這個人啊,就是這樣。那桃微又沒做錯什么,你這么針對她干什么?!?br/>
鯉言冷哼一聲說道:“她分明就是想和你走一樣的路子,在這尋歡樓里,仙子只有你一位就已經(jīng)足夠了,不需要別的人。而且她分明是個心機(jī)重的女人,不知道會使出什么樣的手段?!?br/>
月嚴(yán)笑著站起來,拉著鯉言一起起來。兩個人走到了床邊,月嚴(yán)替鯉言把頭上的首飾都摘了下來,說道:“好了,睡吧。不然今晚可就沒精神了?!?br/>
兩個人就這么在床上睡去,如同兩個姐妹。月嚴(yán)心里還記掛著淺畫今晚的行動,她和鯉言今晚的演出都被取消了,為了不搶了淺畫的風(fēng)頭。
晚娘如此力捧這個桃微,怎能不讓月嚴(yán)產(chǎn)生危機(jī)感。更何況要是被她奪去了尋歡樓第一仙子的名頭,自己只怕是會一落千丈。
再過一段時間她就能夠給自己贖身了,她的客人也都知道。現(xiàn)在許多人已經(jīng)給她拋出了橄欖枝,想要迎娶她。
要是現(xiàn)在這個時候出了差錯,她可不能夠允許。只要把這個桃微的首演弄砸,以后也就掀不起來什么風(fēng)浪了。
但是只是一件衣服而已,不能夠完全的讓月嚴(yán)放下心來。這段時間她在淺畫的熏香里加了點(diǎn)東西,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了。月嚴(yán)想到這里,才放心的沉沉睡去。
登臺前,淺畫已經(jīng)把自己的衣服全部弄好,讓帶她去上臺的晚娘著實驚艷了一把。她確實沒有想到淺畫竟然可以做到這種地步。
上臺前,在幕布后面的淺畫還是有些抑制不住的緊張。她雖然素來擅長彈琴,但是并沒有在這么多人面前,而且還是這種場合里面表演過。
晚娘看她的模樣,掩嘴一笑說道:“我可還有個驚喜給你。這是琴,你先拿著?!?br/>
淺畫覺得有些奇怪,但是既然晚娘說了這是個驚喜,她就沒有多問。等到熱場的人把她吹的天上地下絕無僅有的時候,淺畫終于款款的掀開幕布進(jìn)去了。
臺下的觀眾看到她并沒有發(fā)出掌聲,而是不約而同的屏住了呼吸。就像是向他們走來的是真正的仙子一般。讓他們生怕呼吸吹散了現(xiàn)在的幻影。
淺畫這個時候看到了晚娘給她準(zhǔn)備的驚喜。幾尺長的綾羅從二層垂下束成一個吊椅,她無言的向臺下的人福了福身,坐在了上面。
但是并不是拘禁的坐在上面,而是兩只腿也放在了上面,衣衫滑落,露出一小截如同白玉一般的腳踝。琴就放在她的腿上。她再也沒有看向臺下的人。
淺畫雖然沒有露出自己的臉,但是臺下的人已經(jīng)在想象她的面容有多么的美麗。想象比直接露出真容來的更加朦朧夢幻,每個人都竭盡了想象力,試圖透過面紗來猜測這個謫仙一般的女人是有多么的美麗。
但是很快,他們就不再把注意力放在了她的面紗上,而是被淺畫彈奏的樂曲而震撼到。淺畫彈奏的并不是尋常的小曲兒,而是真正的行軍曲。
但是并不是慷慨激昂的,而是流露出萬軍進(jìn)發(fā)背后的悲哀。他們本都是普通人,不得已而參軍,離開了自己的父母和妻兒。但是他們身上背負(fù)著整個國家的責(zé)任,只有保衛(wèi)好自己的國家,自己的家人才能夠安好的生活。
淺畫感覺到自己的胸口開始發(fā)悶,她以前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這種癥狀。但是現(xiàn)在的情形也不允許她以自己身體不好為理由退場。
曲子越來越激烈,聽到了這首曲子,臺下的人竟然都不自覺的流下了眼淚。他們不是軍人,甚至也沒去過戰(zhàn)場,但是他們卻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其中濃烈的悲哀情緒。
淺畫的喉嚨已經(jīng)泛上了一絲腥甜的味道,但是手指尖卻不停的在琴弦上滑動著。整場表演都沒有人發(fā)出聲音,只是仰著頭看著臺上的人。
這里好像已經(jīng)不是那個尋歡作樂的青樓,而是真正的高雅之地。清倌兒也不是在演奏時候被下流的言語騷擾,而是靜靜地作著演奏。
曲罷,很多人都沒有回過神來。而淺畫卻再也忍不住,一口血噴在了前方的琴上。很快的血色彌漫開來,她聽到了晚娘急切的喊著人來把她帶下去,淺畫卻有些擔(dān)憂的看著臺下靜寂一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