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的人是蕓娘,三年前的蕓娘美艷動人,如今卻是徐娘半身體不知道是因為懷孕而有些浮腫還是因為胖了倒是少了三年前的風(fēng)情,卻是多了幾分母性的慈輝,無論是走路還是上炕,都慢吞吞的,捧著那個并不算大的肚子,挪動的十分的心。
她是真的十分心,六娘發(fā)現(xiàn)在請蕓娘坐下的時候,她無論走路還是坐下之前,目光都在時刻的打量著周圍,留有一分余力去應(yīng)對周遭的突發(fā)情況。
看著蕓娘在炕上坐實了,隨后才抬起頭來對她露出一個微笑,“六姑娘才回來,合該是很累了,奴家不該這會兒來打擾姑娘的,可不來瞧瞧又始終覺得不太放心。不知姑娘對屋子里的布置可還滿意”
對蕓娘的印象,六娘還停留在三年前那個長著一顆七竅玲瓏心,一句話能轉(zhuǎn)三個彎的美麗女人基礎(chǔ)上,年紀雖大了些,神秘的來歷總在訴著她的閱歷絕不簡單,聞言只笑了笑道,“姨娘有心了,你有了身子,合該早些歇息才是,往年我什么樣的房子沒住過,何況這房間還布置的挺好?!?br/>
蕓娘在六娘話的時候一直細心的觀察著六娘臉上的表情,見她房間挺好的時候臉上的表情不似作偽,這才松了一口氣,這些日子,韓過離開以后她在韓家的日子,過的并不是那么輕松,她可不想在六娘初一回來的時候就惹的這位不開心。
來尋六娘一事,蕓娘還是有幾分把握的,畢竟,當(dāng)年她從中牽線一事雖沒有成,六娘卻不似對她有什么惡感,從這些年六娘和韓過的書信中她能看得出來。
而通過這些年六娘和韓過的書信乃至跟韓家的書信,她對六娘也有了很深刻的了解。
“六姑娘還是叫奴家蕓娘好了,”蕓娘眨了眨眼道,見滿替她倒了一杯茶過來連忙沖著滿道了一聲謝,這才重新轉(zhuǎn)過頭對六娘道,“二爺肯收留奴家,給奴家一口飯吃奴家已是知足了,奴家如今可算不得姨娘。”
六娘怎會聽不出蕓娘的言外之意,蕓娘在家里的位置怕是有些尷尬,她不像順娘得到了兩老的承認,而韓過就算提了,兩老也未必會替她操辦入門的事兒,聞言便略有些感慨的笑了起來“你還是這么面面俱到?!?br/>
就是這份面面俱到,才會不為韓家兩老所喜吧蕓娘是不錯,竭力的幫她和韓過溝通,竭力的想要讓韓家家中和睦,卻是犯了一個錯,那便是想討好所有的人,卻是不知道心結(jié)之下,這份兒刻意的討好只會讓人詬病。
六娘略帶深意的表情盡數(shù)落入蕓娘的眼中蕓娘這些日子將許多東西都看的很清楚了,無需六娘提醒也明白自己為何始終與韓家格格不入,可長久來的行事習(xí)慣便是如此這是沒辦法改的,即便她能改,做事多了紕漏,只會叫韓家兩老更為不喜她。
何況,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份,更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又道,“六姑娘謬贊了,奴家今日過來不僅僅是為了眼下這一樁,還為了另一件事,想求六姑娘替奴家做個主。”
六娘抬起了眼角,嘴角微微勾著,用一種很詫異的眼神看著蕓娘,蕓娘卻是輕輕的咬著下唇一臉的為難與糾結(jié),眉頭也微微的皺了起來,欲言又止。
蕓娘不,六娘也不會主動去問,只是從桌上的果盤里抓了幾顆瓜子在手中把玩。
蕓娘見狀眼中閃過一抹失落,三年前她就知道六娘是沉得住氣的,如今卻是期望六娘主動開口詢問幫她解決這樁麻煩顯然是異想天開了,想到如今自己的處境,咬了咬牙,低聲問道,“六姑娘,您合該瞧見奴家如今的身子是一日重過一日了。家里家外的事,二爺怕老太太操勞,所以都交給了奴家打點,只是奴家這身子如今卻是有些支應(yīng)不過來,想奴家的身份,就不該管這個家,如今六姑娘回來了,就想請六姑娘替奴家做這個主。”
管家
六娘的眉毛微微一挑,顯然,蕓娘的事兒讓她有些詫異,想想也該知道,韓過估計是不放心讓韓李氏替他打點官面上的那些往來,所以才會交給了蕓娘,倒是無意中替蕓娘撐了腰,讓她在韓家的日子稍微好過一些,如今蕓娘竟然交出來就交出來,這到底只是做姿態(tài)還是真這么想的
想到這里,六娘搖了搖頭,蕓娘絕不會是真這么想的如此聰明的一個女人,絕不會不知道自己如今唯一的倚仗是什么,只要她管簿家,許多事兒都會多幾分自由
想到自己路上遇上的變故,蕓娘怕也是遇上了什么深知自己無法解決的難事兒,所以才會如此急上火的來尋她。
六娘盯著蕓娘的雙眼,果然,在她眼中看見了濃濃的憂慮,不過,她真把這么個包袱交給她這么個十歲的姑娘難道就不擔(dān)心就不怕日后真出了什么事兒韓過找她麻煩
對于這種送上門的好事兒,六娘想要,這省去了她不少麻煩,因此,六娘笑著道,“姨娘這是打算里里外外都交給我了嗎”
蕓娘此刻不清自己內(nèi)心到底是什么想法,這些東西,她既希望六娘接手,也不希望六娘接手,聽見六娘的問話,眼神復(fù)雜的點了點頭,那點頭的幅度的幾不可見,可見她的猶豫。
六娘見狀卻是拍著手掌笑道,“好啊我正想著回了秦州要做些什么事兒呢,整日的繡花看書也傷眼睛,總要尋個一兩莊的事兒來玩才好,這倒是好,你便與我送上門來了,什么時候把賬給我送過來”
蕓娘聞言倒是一愣了,吃驚的啊了一聲,她以為,三年前的六娘便不容窺,何況三年后,六娘怎么會想不出事情之中的關(guān)節(jié)
她倒不是想推六娘出來頂缸,韓家里里外外的事兒雖然忙碌,即便是她懷孕的情形下,卻也不是完全的照應(yīng)不過來,可她掌管著這些東西,韓家兩老就頗有微詞,若不是不放心外人來辦這事兒,怕是早就叫她交出來了,如今六娘回來了,有些姿態(tài)自然不得不做出來。
其實真交出來她也不在乎,問題是,近來作坊那邊有些不對勁,她以為自己早早的提出來,六娘必要安頓好了才會動作,也能挪騰些時間來處理好那邊兒的事,誰知道六娘的意思竟然恨不得立即她就將賬搬過來似的
若是六娘不知其中的詭異,出了什么事,她真沒辦法跟韓過交代了
“你難道其實是不樂意的”六娘見狀只佯作生氣的樣子,板著臉道,“既是如此,那你假惺惺的來與我這個做什么我不過是瞧著你懷著身子,行動不變,才好心幫你罷了既然如此,那你自己打理去,我自己另尋一樁事兒來做就是了”
完,便端起茶杯,這意思是要端茶送客了
蕓娘見六娘似真生氣了,連忙起身來道,“六姑娘,您誤會奴家的意思了奴家既然求到六姑娘跟前來,就是盼著六姑娘替奴家做主的。六姑娘,奴家實不是那個意思?!敝?,便扶著炕沿,作勢要跪下去。
六娘哪兒能真叫一個孕婦跪在自己面前,不過是作態(tài)罷了,擺了擺手道,“罷了,跪來跪去的你不嫌煩我還看著厭呢別跪了今兒個你不清楚跪了也沒用清楚了自然不用跪”
蕓娘聞言舒了一口氣,又扶著炕沿好了,六娘沒讓她坐下,她也不坐,緩緩的道,“六姑娘,明兒個一早奴家便將賬給姑娘送過來不過,有些事兒,奴家也不敢瞞您,如今咱們的作坊發(fā)生了不少的事兒,怕是有人在打咱們作坊的主意。您打理作坊的事兒的時候能不能叫奴家在一旁跟著奴家擔(dān)心姑娘一時半會兒對作坊的事務(wù)不熟悉,倒是叫有些人鉆了空子?!?br/>
六娘接手過來就是想干點兒什么事,哪里身邊多出個礙手礙腳的人物旁的人六娘還不敢保證,眼前這位蕓娘對韓過那是真的忠心耿耿,雖然她不知道韓過到底對蕓娘灌了什么迷魂湯,卻也不想帶著這么一位人物在身邊,聞言不耐煩的擺擺手道,“你要將養(yǎng)就好生將養(yǎng)著,你若覺得全天下就你一人能打理好,就別交給我”
蕓娘被六娘的話一咽,再也接不上話來,六娘這話的實在是很重了,言語間透露出濃濃的對她掌控著韓家財政大權(quán)的不滿。
她以為自己是足夠了解六娘了的,畢竟,六娘與韓過乃至韓家的信中表現(xiàn)出來的是濃濃的對家人的關(guān)心,即便是跟韓過別扭的那兩年,雖然別扭,卻也少不了一絲牽掛,可如今,這份關(guān)心,這份牽掛盡數(shù)被對她的不滿壓了下去,這話是沒法談下去了,蕓娘低下了頭,心中暗暗的想道,至少,這位六姑娘足夠聰明,即便六娘真對她十足的不滿,也不會分不清形勢的輕重緩急的。
帶著一絲擔(dān)憂,九分的惶恐,蕓娘低低的應(yīng)了一聲是。美女 ”xinwu” 微鑫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