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行云溫柔地,很自然地擦拭掉柳嫣嘴角的血跡,“蔣……克萊蒂是你們的人吧?”
柳嫣張了張嘴,被賈行云伸出手指壓住嘴唇,“你不用急著否認,咱們就當聊天,我說的對不對,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記住,我永遠站在你這邊。”
賈行云擦拭完柳嫣嘴角的血跡,在亂糟糟的房間摸出一包磨好的咖啡粉。
他撿起地上兩個憋肚的洋瓷缸,抻圓捏正,放入咖啡粉。
門旁就是充作暖氣的熱滾滾管道水。
賈行云擰開籠頭,晃動著洋瓷缸沖了兩杯熱氣騰騰的咖啡。
柳嫣看著賈行云的動作,蹙了蹙眉,全程一言不發(fā),安靜得就像個等待主人沖泡咖啡的客人。
“咯,沒毒?!辟Z行云舉著咖啡見柳嫣愣愣地望著自己,開著自以為好笑的玩笑。
他為了使柳嫣放心,還主動喝了一口。
剛沖的咖啡啊,燙得他直吐舌。
柳嫣抿嘴一笑,復又冷寒著臉,冷哼一聲。
一笑一哼之間,春去冬又來。
表情的銜接完全沒有痕跡。
這才是賈行云熟悉的那個魔女柳嫣。
賈行云心情大好,舉著咖啡往前送了送。
柳嫣把眼一橫,挑釁地捧住咖啡,抿了一口。
賈行云不置可否,搓著自己那杯咖啡,坐在柳嫣的身旁。
柳嫣“嗯?”了一聲。
賈行云條件反射尷尬地挪了挪屁股。
他訕訕一笑,繼續(xù)開口,“我猜克萊蒂和你是一伙的,準確的說,能做到潛艇艦長的克萊蒂是你們的臥底,你們裝作被俘,是為了潛入基地破壞半神計劃和維利計劃吧。”
“你們的計劃是什么呢?”賈行云喝了口咖啡,看到柳嫣的眼角微不可察抖了一下。
他手指點著洋瓷缸的杯背,繼續(xù)分析,“湖底基地深在水下百米處,基地的人,少說也快過千,你們這幾十個假俘虜,算上克萊蒂的人,不會超過一百吧,一比十?我覺得,你們根本就沒想著活著出去,是不是計劃炸毀基地,以身殉國啊?!?br/>
“半獸人計劃,有違人倫,只有你們這些邪惡的家伙才想得出來?!绷叹窬o繃,做好了魚死網(wǎng)破的準備,她眼神微縮,猶如捕獵前的獵豹。
“你看看你,緊張什么,我都說了,等我說完,你再決定不遲。”賈行云全身松懈,絲毫沒有防備。
看著到處都是破綻的賈行云,柳嫣反而有些無所適從。
她暗道:看你搞什么鬼,大不了一死,反正也沒想活著出去。
“其實,就算你們不出現(xiàn)在這里,我也會破壞半神計劃,因為我,站在正義的一方?!辟Z行云說這話的時候,就連自己都不信,更別說柳嫣。
柳嫣嗤之以鼻,譏諷的眼神不言而喻。
“好吧,我攤牌?!闭嬖捫胁煌?,賈行云決定說假話。
有時候,假話比真話好使。
“自從在列寧格勒郊外小樹林,凱瑟琳宮的財富被你們搶走,我就在元首心中被劃上了大大的叉,如果不是菲弗爾家族還有點底蘊,我肯定是被槍斃的命?!?br/>
“你不知道,我被貶為平民,在城堡那段時間是怎么過的,我恨啊,恨我們家族為帝國做了那么大的貢獻,就因為一次失誤,就剝奪了我所有的功勛?!?br/>
賈行云怕柳嫣不信,以符合梅登這個角色的形象扯著頭發(fā)。
一個聲淚俱下,表情扭曲,時不時抽搐臉皮,控訴當局不公的家伙出現(xiàn)了。
“當然,也恨你們,是你們搶了我的財富,搶了我的琥珀宮,害我背負家族恥辱?!?br/>
“你我立場不同,生死之爭,反而好理解,但是,我更恨自己人,恨那些落井下石的自己人,你懂不懂我的心情,前一刻還對你笑臉奉承的人,下一刻就對落魄的你下刀子?!?br/>
“我要報復,我要報復,我要瘋狂的報復?!辟Z行云嘶啞著嗓門,眼眶都在泛紅,狠狠一把扯掉頭發(fā),絞在手里扯斷又扯斷。
柳嫣看在眼里,表情滿是嫌棄。
“我要證明給所有人看,沒有我梅登,帝國玩不轉?!辟Z行云咆哮嘶吼著,忠實扮演著梅登這個角色。
他把自己代入角色,不斷給自己洗腦。
一個微表情豐富的演員,就此誕生。
賈行云抽搐著嘴角,盯著柳嫣嘿嘿冷笑,“我要毀掉基地,我要讓帝國沒落,我要讓梅登這個偉大的名字,永遠被人記住?!?br/>
柳嫣看著賈行云有些變態(tài)的神情,內心居然生出一股可憐人的感慨。
賈行云的話,柳嫣將信將疑,但是,賈行云的表情和神態(tài),外露散發(fā)出的那股負能量,真切地讓柳嫣覺得,這個變態(tài)的家伙,或許可以為我所用。
她眼前一亮,沒理由不利用這個心理扭曲的變態(tài)。
柳嫣內心是有自己的判斷的:梅登既然從俘虜中認出自己,又不戳穿自己,還沒有像他人表現(xiàn)的那樣享用自己,本身就是一件疑惑的事情。
不管他嘴中那些聽不懂的胡說八道,只要能毀掉基地,過程不重要。
“好,我信你。”柳嫣瞇著眼縫,咬住下唇。
我信你個鬼。
柳嫣的標志性作妖表情,別人不懂,賈行云懂得不能再懂。
表姐這是憋著壞水,準備利用自己吧?
嗯,利用的是梅登。
賈行云一頓腹議,毫不在意,反正自己就是自己,這種有違人倫的實驗,就該人道毀滅,就算沒有遇到柳嫣,自己也會想方設法毀掉基地。
“合作愉快。”賈行云伸出手掌,要跟柳嫣來個擊掌為盟。
柳嫣神色倨傲,一臉冷霜地舉起咖啡杯,遞給賈行云神來的手掌。
碰了一鼻子灰。
賈行云并不氣餒,表姐的冰霜美人姿態(tài),不管在哪里都是拿捏得足足的,沒辦法,這氣質天生的,只有在自己賈弟弟面前才會表現(xiàn)出多變的一面。
“還未請教?”賈行云對柳嫣的名字充滿好奇。
斯蒂芬叫陀思妥耶夫斯基,凱瑟琳宮館長。
瓊斯叫安德烈耶維奇,凱瑟琳宮畫家。
弗雷德里克叫梅登,當然是前一個梅登,德軍少校。
獵狐叫尼古拉斯,極北之地基地維利計劃負責人。
蔣飛叫克萊蒂,德軍潛艇艦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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