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中,這位勇士再沈裴之手下帥不過十秒,就被沈裴之給秒了。
那位勇士雖臉上有些挫敗,但是很快便釋然地笑了,他對著沈裴之作了一揖,眼里都是敬佩:
“不愧是沈學子,今個我也算是開了眼了?!?br/>
雖敗猶榮。
很快就有一個人重新上臺,他長得膘肥體壯,一站在臺上更是顯得五大三粗的。
很多學習看見他,都不屑地撇了撇嘴,喲,這不是縣丞大人的公子嘛。
書院多是靠自己的真才實學進來的,對這樣走后門占便宜的人實在沒什么好臉色。
于是議論的聲音便漸漸打了起來,眾人看向臺上人都目光實在算不上友善。
偏偏那人臉皮賊厚,把這些議論盡數(shù)歸為自己魅力大,坦蕩地享受這這些目光。
得,爽到他了。
他粗短的手指向著臺下一指,正正地對著周小寶:
“我要挑戰(zhàn)你,周小寶?!?br/>
什么?
眾學子一副被創(chuàng)到的表情,用看智障的眼神古怪地看著他。
這個世界真的是癲了。
不明所以的學子疑惑地看著旁邊人問怎么了。
一個學子十分夸張地瞇著眼睛用手照著臺上的人比劃了一下。
“喏,周小寶就只到他的肩膀處,不對不對,還得再往下?!?br/>
而且,他算是打破慣例了。
雖說高年級的主動選擇挑戰(zhàn)低年級的又不是不行,只是從來沒有在書院了出現(xiàn)過。
欺負弱小的行為著實有些有失風度讀書人最看重自己的羽毛,斷然不會去做這樣的事。
不知道這大聰明是怎么想的。
周小寶也毫不怯場,聽完夫子給他交代的事項。
便走上了臺,他脊背挺的筆直,年紀雖小,但是該有的禮儀一樣也沒少,對上這么個大塊頭也絲毫沒有一點慌亂。
反而向他拱了拱手:
“學長請賜教”。
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樣。
為他贏得了滿堂喝彩。
那人撓了撓頭,嘟囔了一句,你也不像夫子說的那般討人厭啊。
夫子?
原來是李夫子啊
那就不奇怪了。
眾人望向李夫子的眼神都有些微妙。
原來自詡德高望重的李夫子也會在背后說人壞話啊。
還是不知道比他小了多少歲的后輩,真是不知羞。
李夫子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在眾學子灼熱的眼神下勉強保持著虛假的笑容,在心里卻不知把這個愚鈍的學生罵了多少遍。
比拼很快開始,周小寶不緊不慢地說出來他的觀點,聲音清晰可聞,沒有一點第一次上臺的怯懦。
臺下的夫子們都點了點頭,贊賞的眼神根本擋不住。
許多學子第一次上臺都會怯場,說話結結巴巴的,最終只能遺憾下臺,這樣不慌不亂的學子著實難得。
二人就這樣有來有回。
只不過去,很快,那人就撐不住了,肥胖的臉上冒出豆大的虛汗,他抹了一把,急促地喊到:
“不玩了不玩了,我認輸?!?br/>
他肥胖的身軀一抖一抖的,走下臺是還面朝大地摔了個狗啃泥。
眾人見到此番景象,鄙夷的表情瞬間化為狂笑,今天真是為一眾學子貢獻了笑料。
李夫子臉色陰沉地仿佛可以低下水來。
他眼里有些瘋狂,俯身在周家盛耳邊說:
“你去?!?br/>
周家盛的動作瞬間凝滯,眼里滿是難堪:
“夫子你在開玩笑吧,我怎么可能……”
話音未落,李夫子威脅的聲音傳來:
“那這次去參加童生考試的名額……”
周家盛瞬間明白他的意思,這是用他的前途來威脅他了。
他閉了閉眼,死死咬著后槽牙,走上臺。
“我來應戰(zhàn)?!?br/>
周小寶看著他,眼里有一絲不解。
聽著眾人議論的聲音,周家盛仿佛感覺有人在他臉上狠狠扇了幾耳光,臉上火辣辣的疼。
周小寶十分有禮貌地沖他拜了一下。
對于周家盛這樣的老手來說,周小寶顯得還是有些稚嫩了。
即使他過于用功,不管是在學校還是家里。
有一次,周慕云看著家里被過度消耗的油燈陷入了沉思。
本想提醒他可以適量放松,可是一對上周小寶對知識充滿渴求的眼神,什么話也說不出來。
第二天默默到鎮(zhèn)上,把家里的油燈換成質量最好的那一款。
但是周小寶還是落了下風,畢竟周家盛比他早入學這么些年。
周家盛最終以君子當以好學為主,而不應該將精力花費于無用的事情上為結尾。
夫子們在臺下微笑著相互點點頭,表示對他的論述的贊成。
周小寶思考了一會,神情嚴肅地反駁了他:
“竊以為,君子不止以為主,更應該躬身入局,小到山野之間的耕作,亦或居于朝堂之上,都應該該要走進去……”
他說著,他腦海中不由自主想起了姐姐拿著秧苗,站在田間,雙腳深深地陷入濕潤的淤泥中的樣子。
她看著周小寶,笑盈盈地說:
“要想了解稻谷的習性,必須自己親身去經(jīng)歷它的培育,成長,成熟直至死亡,實踐才是了解事物發(fā)展規(guī)律的最好方法?!?br/>
她仔細檢查著秧苗的根莖,聲音頓了頓:
“其實不止于耕作,其他事情也是如此,小寶,你明白嗎?”
周小寶想,姐姐,或許我已經(jīng)慢慢明白了。
院長聽著他的話,眼里的光芒越來越盛,最后摸著花白的胡子,連聲說了三聲“好,好,好”。
最后,周小寶以微弱的優(yōu)勢獲得了比拼的勝利。
周家盛的腦袋嗡的一聲,像是被人重擊了一般。就連怎么離開會場的都不知道。
他仿佛被人扔進了一個隔空的世界,周圍人的聲音如同潮水般褪去。
耳朵里只剩下嗡嗡的轟鳴,但是心里卻有一個聲音無比清晰,一遍又一遍地說著:你輸了,你輸了……
不,他痛苦地捂住耳朵,眼底一片猩紅,模樣有些癲狂,清秀白凈的臉是滿是扭曲的妒意,看起來十分可怖。
憑什么憑什么,周小寶還有沈裴之,他們總是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就可以得到自己費勁心思都得不到的東西。
一直以來被他深藏于心底的陰暗被徹底釋放出來。
要是他也有那樣的好老師,他也一定可以做的比他們更好,他們只是有比他更好的老師而已。
對對對,就是這樣
他緊緊抓著頭發(fā),眼睛瞪大,有如神經(jīng)質一般狂躁地來回踱步。
要是他們都死了……
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好主意,逐漸平靜下來,眼睛幽暗,深不見底。
一抹笑意逐漸出現(xiàn)在他俊秀的臉上,看起來十分違和,明明還是那副樣子,卻讓人莫名心底發(fā)寒,感受到毛骨悚然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