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是不肯原諒他嗎?”
老者似是無意間提起的這句話卻是令得沐秋身體僵在一旁。
那個人!自己還是沒法原諒嗎?可既然未曾原諒,想到那個人心里怎么還是那么疼?沐秋呆立一旁,心中百味陳雜,仿佛木偶般輕輕的搖了搖頭。
或許,自己心中已經(jīng)原諒了吧……又或許這輩子都不會原諒……
沐秋如此,也是在老者的意料之中,知道此時沐秋心中定不好過,老者也是并未逼著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兀自嘆說著:“爺爺知道這些年你很苦,你的辛酸爺爺都看得見,如今沐家雖然看似風(fēng)光,實質(zhì)上在當(dāng)年的戰(zhàn)爭之后也僅僅剩下個空殼。戰(zhàn)爭啊戰(zhàn)爭,受傷的永遠是親人啊?!?br/>
聽聞老者的話,沐秋心中也是有些難過,當(dāng)年的四族之戰(zhàn)他雖是并未參與,卻是每每在夜深人靜的時候聞見不少的痛心哭聲,他知道,幾乎每一天都會有許多的沐家勇士走向死亡。
“爺爺……”
沐秋聞言也是不由得握著老人的枯槁一般的手輕吟道。
老者握著沐秋的手輕輕揉搓著,似是回憶著當(dāng)年,話語中流露出的自責(zé)聽的沐秋心中隱隱作痛:“可是戰(zhàn)爭終究是要死人的??!如果不是當(dāng)年我的疏忽大意,害的我和你娘親被一群神秘強者圍攻,你娘親又怎么會被賊人擄走?說到底,爺爺我欠了你一個童年,沐家欠了你一個童年啊!”
“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便迩镙p撫著老人肩膀,他知道,這么多年這雙肩膀之上扛下了太多太多,他如是想著,卻是止不住的淚水涌入眼眶,顫聲道:“爺爺你不要自責(zé),當(dāng)年錯不在你,若不是當(dāng)年那人誤信小人,你們也不會被人在路上埋伏?!?br/>
“你終究還是在怨你的父親啊?!崩险邍@息著,心中也是有些難過,道:“其實,你應(yīng)該理解他啊,當(dāng)年的事情,必然要有一個取舍。”
取舍嗎?難道對于家族而言,娘的xìng命就那么不值一提嗎?沐秋心中喃喃,涌出的淚水令得他眼前有些模糊,當(dāng)年的記憶仿佛決堤一般洶涌而出……
六年前……
沐家的議事堂中,眾人依次而坐,正中的主位之上,一名男子端坐,廳中的氣氛有些沉悶,眾人皆是壓抑著氣息靜待著為首的男子。
男子目光掃過眾人,最終停留在左手邊第二位,一名眉間帶著一條仿似蜈蚣般刀疤的男子身上,問道:“沐青長老,事情調(diào)查清楚了?”
沐青聞言起身側(cè)移,朝著臺上男子抱拳道:“已經(jīng)調(diào)查清楚,埋伏老家主并且擄走夫人的必是黃家無疑,只不過那位神秘強者卻是尚未探得底細?!?br/>
“嗖!”
沐青話音剛落,便聽屋外傳來一道破風(fēng)之聲直奔臺上男子而去,男子揚起手臂啪的一聲打散其上勁氣,一團似綢緞的布條便是飄落而下。臺下眾人皆是一驚,能將這一團輕如鴻毛的東西投擲出如此威力,此人實力必定深不可測。
男子也是眉頭一皺,屈手接住落下的布條。
“沐峰,想救你夫人的話便獨自前來,你只有一個時辰,過時不候!————黃家黃策書!”
“又是黃家!黃家他一個幾十年前興起的新興小族竟然敢打我沐家的主意,真是好膽!”臺上男子冷笑一聲,將布條用力一甩,目光瞥向黃家所在的方向緩緩變冷,喝道:“我沐家低調(diào)了這么久,莫非真當(dāng)我沐家無人了嗎!大長老二長老,你們二人留守在家,一旦發(fā)生什么情況及時通報,剩下的人跟我去黃家走上一遭,我倒要看看,他一個小小黃家到底能翻起多大的波浪!”
“報!?。。。 ?br/>
屋外長聲而起,一名壯男疾步而來。
“何事?”臺上男子望著快步走進來的壯男問道。
“少家主,據(jù)眼線報,白家眾人已經(jīng)動身,方向……好像是朝著我們來的?!?br/>
“該死的!”男子恨恨的咬著牙,“白家之人何時動身?”
壯男答道:“一刻鐘前。”
一刻鐘前,一刻鐘前。男子皺著眉頭輕輕念叨著,眉宇之間的猶豫卻是無論如何都掩蓋不住。
“少家主?!蹦凶营q豫之間,席下一位青衣老者便是起身抱拳道。
“青禪長老請講?!?br/>
“依老夫所見,他白家早不來晚不來,卻偏偏挑了前去營救少夫人的這么個當(dāng)口前來,此事怕是深有嫌疑!老夫以為,這應(yīng)該是黃白兩家的計謀,黃家深知少家主與少夫人極為恩愛,所以才會用少夫人的安危來逼迫少家主孤身前往,如今白家又偏偏來到,這是逼少家主從這二者之中做出選擇來??!”青禪長老抿了抿嘴,看著目光閃爍不定的沐峰,突然彎下身子,深鞠一躬,道:“少家主,前去營救少夫人還是留守沐家,這還是要看您的意思,只不過您的去留將會決定沐家的今后,還望少家主能以大局為重,三思而行。”
眾人聽得青禪長老的一席話,也是微微點頭。
然而聽得眾人之言,那坐在一旁一直未開口的大漢卻是驟然起身,抄著一副大嗓門拱手便道:“少家主!俺江鐵牛雖然斗大的字不識一個,但俺明白知恩圖報,當(dāng)年是老家主從江中將俺救起,如今他被賊人廢去雙腿,少夫人也被人擄了去,xìng命堪憂,可我們就這么見死不救,這種事,我鐵牛做不到!”
臺上男子聞言擺擺手,似是決定了一般,聲音有些無力道:“我知道了,沐家集體戒備,準備迎戰(zhàn)!”
男子這番話語,便是已經(jīng)決定了去留之意,那名喚鐵牛的漢子聞言哼了一聲,忿忿的一屁股坐了下去。
“爹!”
忽的,一聲尚還泛著稚音的童聲從內(nèi)室響起,一個不足一米高約莫五六歲的男孩兒從大堂內(nèi)室之中跑了出來,男孩兒臉蛋上寫滿了焦急,飛快的跑到臺上,在其身后還追著一位女仆,看樣子是看管男孩兒的nǎi娘,女仆來到近前,有些拘謹?shù)目戳艘谎勰凶樱泻旱男∈中÷暤溃骸般迩?,快跟蘭姨回去,你爹爹在忙正事呢?!?br/>
“秋兒!你怎么來了?快點跟蘭姨回去,擅闖議事堂是要被罰緊閉的!”男子見沐秋跑來,虎目之中閃過一抹復(fù)雜之sè,出言詢問道。
沐秋聞言卻是并未動身,他昂起小腦袋,看著父親,說出的話卻是讓的男子心中一痛。
“爹,你不去救娘了嗎?”
男子啞然,望著堪堪齊腰的沐秋,張了張嘴,卻是無論如何都說不出話來。沐秋低身拾起地上的布條,放在男子手中,懇求道:“爹,娘現(xiàn)在很危險!去救救她吧!”
男子看著被放在手中的布條,突然覺得那上面的寥寥數(shù)筆此時卻是異常的刺目。男子將手中布條緩緩攥緊,旋即又慢慢松開,再度攥緊……不覺間連那布條都已經(jīng)被汗水浸濕了大半。
“少家主,小少爺說得對!夫人現(xiàn)在很危險,俺鐵牛支持營救夫人!”
“少家主,老家主昏迷不醒,你若是前去黃家,恐怕不妥?!?br/>
“少家主白家眾強者即刻便到,況且黃家那邊既然敢留下字條,必是有所準備,此時若是分出力量前去營救夫人,實為下下之策?!?br/>
臺下眾人也是紛紛出策,不過對于營救夫人一事,卻是鮮有人附和。
“夠了!”男子有些不耐煩的吼了一聲,驚得眾人紛紛閉嘴。
男子有些寵溺的揉了揉沐秋的腦袋,卻將目光飄向一邊隨沐秋而來的nǎi娘身上,咬著牙道:“沐秋擅闖議事堂,罰禁閉七天,即rì執(zhí)行!而你身為nǎi娘,卻對沐秋看管不利,將沐秋帶下去之后,自行到族中領(lǐng)罰吧!”
沐秋聞言,小手緊緊地抓住男子的袖袍,眸子中閃出淚水,喊道:“爹,你真的不救娘了?”
男子心中一疼,卻是并未低頭看上一眼沐秋,背負過身去,聲音有些沙啞,道:“帶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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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緒飄飛,過往的一幕似乎便是發(fā)生在昨天一般,只不過物是人非,如今沒了戰(zhàn)爭,衡陽鎮(zhèn)一片平靜,但那個場景,卻是如同刀子一般插在沐秋心中,每每想起,還是會帶起一陣刺痛。
或許那時的他并不懂什么叫做家族利益,只是明白連自己妻兒都保護不周的人不配做一家之主!人人努力修煉就是為了變強,而變強不就是為了保護需要保護的人嗎?連家人都保護不了,變強還有什么意義?
沐秋心中苦澀,看著面前的老人,沉聲道:“如今,作為一名沐家族人,我理解他當(dāng)年的決定。可是,作為他的兒子,我恨他!”
【第八章到,這章涉及很多故事背景,寫的時候比較困難,怎么改還是覺得不通順,這才磨蹭到了現(xiàn)在。還是老樣子,求下推薦,求下收藏,小楠拜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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