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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傳道在此處修養(yǎng)了一段時間,身上的毒也沒有再發(fā)作了,他服下天仙子師父給他的丹藥,自覺精神了不少,心中道:“起初我便服過張如紅的解藥,雖然此后解藥弄沒了,但師父所給的丹藥有祛毒清療的功效,我想這毒應(yīng)該便已排到了體外了?!彼煨詷酚^,逐漸也將中毒一事拋到九霄云外。
這一天,周傳道從床上起來,他懶洋洋的伸了個懶腰,吃過早點,就在附近溜達,走到一個院子里忽見一個人在場中舞劍。
那個人凌空劍舞,運劍剛勁,龍飛鳳舞,‘煽風(fēng)點火’一招既出,地上的落葉都被他掃了起來,變招之際,利刃出鞘,一團凝聚的落葉又被他擊散,無邊枯葉一片片的飄在空中,他又以閃電極速之勢,將片片葉子碾成對半,如此這般變化,僅僅是舉手抬足之間。
周傳道只覺得此人出招綿密有致,可惜中尚缺少凌厲氣勢。周傳道想試探一下他的身手,從欄桿邊上拾起許多的碎石子,瞄準(zhǔn)了場中人向他擲了過去。
飛石穿空,場中人就察覺背后死角出有暗器襲來,登時轉(zhuǎn)變勢向,乃用劍尖刺了過去。周傳道眼見小石被頂了過來。周傳道心中暗喜,又?jǐn)S了幾塊石子過去。那人識得碎石如密雨驟來,當(dāng)即耍起‘乾坤劍法’一一招架。
這套劍法講究劍招的連貫性,只要活用劍法精妙的招式,便可打掉襲擊而來的各種暗器,眼見此人身健手捷,一招‘岸邊垂釣’,接連第二招‘破釜沉舟’銜接得幾近完美,紛紛的把那碎石子打了過去。
只是周傳道刁轉(zhuǎn)擲石,有數(shù)顆石子打在樹干上,反彈向著舞劍人后腦勺處射去。那人前兩招固然打得精妙,但此間卻難以收招,那人卻執(zhí)意的扭體轉(zhuǎn)身,想要躲過飛石,可惜余勁未散,竟自踉蹌的跌倒在地。
周傳道捂嘴偷笑,倒地者面上有不悅,卻沒有生怒,抱怨道:“二師兄,你又在捉弄我了?”舞劍者正是孫陽明,周傳道跳了過去,將他從地上拉了起來,便道:“不見師弟數(shù)天,師弟的劍法果然精進了不少,這‘乾坤劍法’張弛有道,快要追上我這個二師兄啦?!?br/>
孫陽明道:“二師兄你這不是在笑弄我么?我就知道天賦沒你高,劍法沒你厲害,所以……所以將勤補拙,你……你別來搗蛋?!?br/>
周傳道氣道:“傻小子,我在跟你說,你顧著練功都忘記師父昨晚說什么了么?你若是遲到的話,準(zhǔn)要被師父責(zé)罵處罰了,到時候你可不要怪二師兄沒有提點你……”
孫陽明恍然大悟,想起天仙子吩咐,說今天要對戥云典四子試煉,孫陽明晨早練劍,差點兒全然將這件事忘卻了,便道:“對哇,還是二師兄的記性好,走走,再不走的話,遲到了,師父又要處罰我們啦?!?br/>
戥云典四師兄弟站在場上,手持著長劍,迎戰(zhàn)的正是對面的天仙子道人。四人長劍在手,銀光乍現(xiàn),映在天仙子如覆冰霜的面上,四人揮劍而舞,登時勁風(fēng)送來,吹起來他兩鬢的白發(fā)。
乃見方翊仁,周傳道,孫陽明,孔繁聚分立在寅,辰,申,戌方位。方翊仁,周傳道先拔頭籌,‘嗖’的一聲祭起長劍,左右夾擊,分別斜長劍而出,對著天仙子唰唰唰的連刺數(shù)劍。天仙子面對長劍撲面,面無懼色,待到長劍落下之際,竟僅徒手相抵,長劍架在他的手上,發(fā)出‘鐺’的一聲,似乎是堅實的鋼鐵之上。
這招就是天仙子得意的神技‘鐵臂’,即便自己無兇器在手,單憑手臂便可作兵刃。方翊仁,周傳道一并發(fā)功,可天仙子依舊巍峨不動,此際借著內(nèi)勁與二人抗衡。
直到方翊仁,周傳道身后猛然竄出兩條人影,正是孫陽明,孔繁聚二人,是以長劍直勾勾的送來,這兩劍勁道不大,但出其不意,沖著敵人不備而來。天仙子心中微顛,當(dāng)即引臂上的兩把長劍急轉(zhuǎn)而下,方翊仁,周傳道的長劍不偏不倚的抵過孫陽明,孔繁聚的長劍,方翊仁,周傳道此刻委身,頭頂破綻大開,天仙子當(dāng)即鐵臂橫掃,二人耳邊生風(fēng),立即飛身趨避,幸好躲避及時,不然的話,腦袋就要炸開花。
四人繼而被震了開來,天仙子臨敵四人,依舊從容不迫,招手道:“你們四人一起來吧?!?br/>
四人吆喝一聲,沖劍上前,天仙子眼見四人身法飄渺,明明只是與四人對敵,霍然四人身影幻化成多條人影,眾多分身將天仙子圍了一重,如此縝密的圍攻,一般的高手是難以破解的。
天仙子置身其中,恍如入迷陣,只是這個老道人氣定神閑,不為跟前之景象所迷倒。那邊的后背有人以刺、捅、插等連環(huán)劍招偷襲而來,這邊有人以撩、挑、戳等數(shù)招打過去,天仙子一躍而起,便以迅猛之勢紛紛躲開,只是那些影子豈能就此罷休?半空中有劍招壓了過來,這些劍招起先只是急速,到了后來越顯激進凌厲,咄咄逼人。
天仙子一而再再而三的跳步避讓,他心知此劍陣子呆久了就會磨損自己的體力,當(dāng)即祭氣身法,欲跳出迷陣,可是此間黑影連綿不斷的強攻,竟讓他找不著突破口。此間孫陽明長劍刺出,對準(zhǔn)的正是天仙子的后背,這一劍不動神色,一劍快要到了脊背天仙子才有所察覺,當(dāng)即以身后大劍相抵。
這一招未完,就聽見有人喊道:“是機會了?!闭欠今慈蕼喨粍鉀_擊而來,這劍氣剛陽至上,天仙子只得以一雙鐵臂夾著,不然的話那銳利的劍氣就要刺穿自己的心房,三人爭持不下,天仙子仍未落下風(fēng)。
那邊的孔繁聚往周傳道推力,周傳道從右路借勢橫見而來,劍尖就要捅破天仙子喉嚨,天仙子非不得已,這刻得回旋身子躲過這致命一擊,騰出鐵臂來格擋,可惜周傳道出招不簡單,利劍刺出后,峰回路轉(zhuǎn),不依常理出招,而是以旋轉(zhuǎn)之勢向著天仙子橫斫,當(dāng)時是,其余三人也不閑著,同時往三方揮劍,眼看周傳道這劍招已經(jīng)難以拆解,那邊又有劍招送來,眼見天仙子敗于劍陣之中,四人均自鳴得意,自以為能賽過天仙子師父。
這臨危關(guān)頭,一聲:“十八式御劍訣!”喊起,瞧見天仙子腳下遽然生成一個符咒,頃間就有一道青罩子將他包裹的嚴(yán)實,眾人長劍被擋在罩子外,長劍兵刃依舊不得動彈,四人不服輸,與之較勁,便以為能刺破這層青罩子。天仙子在罩中默念口訣,施展奇術(shù),身后的大劍挺拔而出,飛出之際,橫掃四人,四人就見大劍遁飛,立即收招護體,只是這把大劍橫掃所掀的勁道甚大,四人只感到是被狂風(fēng)所震,兀自被轟到了遠(yuǎn)處。
四人跌至地上,滾到十丈之遠(yuǎn),眾人在地上‘哎喲’的喊叫,半天才從地上爬了起來。天仙子把大劍收了起來,運氣收功,地上的陣子和青色罩子也逐漸逝去。他走到眾弟子的身邊,問道:“你們沒事罷?”
戥云典四子這連續(xù)幾天擺出劍陣與天仙子對戰(zhàn)拆解,這‘幻劍陣’布陣雖然只有寥寥的四人,但其中因站位,出招等多種變數(shù),又能衍生出許多變幻莫測的劍招,固稱謂之‘幻劍陣’。四人習(xí)得這劍陣多時,本以為眾人齊心協(xié)力,定然能取勝,殊不知天仙子佛法超卓,是以難以超越。
四人搖了搖頭,普通的跌跌撞撞能算的上什么?只是合四人之力仍未能勝過師父,心有不悅。
天仙子道:“我看得出你們適才耍出的基本劍法純熟,合力所使的‘幻劍陣’已經(jīng)有八成功力,只是當(dāng)中有不少的紕漏,這‘幻劍陣’竅門要領(lǐng)在于攻守兼?zhèn)?,可惜你們一味注重?fù)尮ィ雎粤硕笫貏﹃囍行?。剛才對付一個敵人尚可,若果對付眾多敵人的話,就要讓人察覺中心位置空蕩無力,繼而從中突破,你們的劍陣也自然而然就會潰敗不堪?!?br/>
周傳道聽著這話,心中若有所思,似乎對此有所異議,顧自喃喃道:“臨敵當(dāng)前,當(dāng)然趁著盛勢,置敵人于死地了,怎么還有空閑照料空缺的地方呢?”
這話雖然說得很小,但天仙子卻是聽得清清楚楚。他看著周傳道,就見他眉頭緊鎖,似乎是遇到疑惑難解之處,隨即拾起地上的長劍拋給了周傳道,悠悠的的道:“傳道,那你舉劍刺我吧?!?br/>
周傳道不明白天仙子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卻師命難違,當(dāng)即舉劍挺進,對著天仙子發(fā)招,天仙子接二連三的避讓,周傳道連刺三劍,差點就刺中了天仙子,這后周傳道就奮力推劍,既見天仙子左肩毫無防備,以為自己便要得逞,豈料天仙子僅以左肩為誘,讓周傳道撲了個空,自己翻身右手緊捏住周傳道的手腕。
天仙子一使勁,周傳道痛得松開了手,長劍當(dāng)啷的跌至地上。天仙子知道周傳道身體初愈,也不敢過于用力,就放開了周傳道。
周傳道捂住手,自知難以損師父分毫,只是自己剛才僅差一著便能刺到天仙子的左肩,自己出招或許能快點,或許劍招能詭異一點的話……
天仙子道:“傳道,比斗緣系生死,由不得半分差池,進攻迅猛,能壓倒敵人固然之好,只是當(dāng)你正處上風(fēng)之時候,往往便會掉以輕心,是最容易落入敵人圈套之際,你若像剛才一般舍生一拼的話,誤入敵人的設(shè)下的陷阱,恐怕就要搭上性命了。”
雖然周傳道心中疑團不散,但天仙子所說的話不無道理,天仙子繼而道:“這幾天你們加緊練劍,不能有所怠慢,過后要登上盤龍瑤,所對付都是兇險的歹徒?!?br/>
孔繁聚功力尚淺,剛才被沖擊出來,屁股還在生疼,他嘀咕一聲,道:“師父剛才的一招是‘十八式御劍訣’嗎?這樣厲害的招式我從來沒有見過啊?!?br/>
方翊仁道:“四師弟你從來沒有見過這劍招吧?不過今天你總算是開了眼界,這可是戥云典開山祖先獨門的絕技,這劍訣只是說出來的話,也不知道讓多少人聞風(fēng)喪膽?!?br/>
孔繁聚聽到這里,心中大喜,問道:“師父,這招威力懾人,什么時候能傳授給我們四師兄弟?”
天仙子道:“這御劍訣乃戥云典千年來功法精辟所在,我中年的時候才開始接觸這門功法,你們現(xiàn)在資歷微薄,要讓你們修煉這套高深的劍訣的話,就容易走火入魔,繼而進入魔道。依我來看,你們現(xiàn)在還是奠好根基,把這‘幻劍陣’修好來才是首要?!?br/>
天仙子就讓弟子原地憩息,周傳道只感到口燥不已,走到不遠(yuǎn)處的小溪邊喝水,這時候倚在一塊石壁上浮想聯(lián)翩,剛才天仙子教誨的劍招索繞在他腦海之中……
“到底是全力擊退?還是留有余地?”他心中不斷的質(zhì)問,他自小就跟天仙子學(xué)習(xí)功法,一直以來都順應(yīng)天仙子的修道去向,只是年紀(jì)稍大了,對敵人迎戰(zhàn)的經(jīng)歷也日漸增多,對于‘進’‘退’也有所領(lǐng)悟。這當(dāng)中與天仙子的分歧也是這兩年才萌生出來,周傳道除了接受戥云典的功法之外,就沒有了解其他門派的功法了,更沒有其他高人指點他劍術(shù),所以這當(dāng)中的‘進’‘退’還是讓他分辨不清。
天仙子從側(cè)邊的小路走了過來,他見周傳道正自閉目養(yǎng)神,問道:“傳道,你的身子好了點么?”
周傳道聞見人聲,睜開眼睛就見天仙子立在跟前,就跟他老人家行禮,道:“弟子身體好了很多了,多謝師父的關(guān)心?!?br/>
天仙子道:“好,傳道,今后你可真要腳踏實地,不要走歪路了。師父自小看著你長大,知道你天生崇尚自由,不受拘束,但各個師兄弟之中,你根基最為扎實,悟性最高,所以師父就望你能踏上正途,就想你有朝出日頭地,能夠獨當(dāng)一面?!?br/>
周傳道聞見天仙子話語深長,情之所至,莫不讓人感動,想起自己過去種種不是,心中不是什么滋味,道:“都是弟子不好,平日惹師父生氣,我答應(yīng)師父定當(dāng)痛改前非,不要讓師父失望了?!?br/>
天仙子一摸下巴胡子,欣然道:“好,好,這些天你好好的練功,過些日子我就傳授你‘十八式御劍訣’的要領(lǐng),你可莫讓我失望?!?br/>
周傳道心中微微一凜,道:“這劍訣高深莫測,我修道的時日不超過廿載,若練不成這劍訣,就怕辜負(fù)師父一煞心血了?!?br/>
天仙子搖頭,忽地雙手背負(fù),道:“這劍訣雖然威力甚大,但我以你現(xiàn)在的道行修煉這劍訣已經(jīng)相當(dāng),這劍訣繁復(fù),需要些時日去領(lǐng)悟透徹,現(xiàn)下我只授于你總綱口訣,你就牢牢的記住它,往后我再傳你劍招吧?!?br/>
周傳道跟著天仙子背誦了一次總綱口訣,半天下來,周傳道總算是記牢了劍訣,只是遇到當(dāng)中所謂的‘潛氣’‘默動’‘揮力’等卻不知道所云,周傳道就請教天仙子。天仙子道:“現(xiàn)在你先背熟口訣,過后的日子我再慢慢的跟你解析?!?br/>
周傳道點頭,順從天仙子的意思,便不再追問下去。往后的日子他不斷的誦讀口訣,那些所謂的‘進’‘退’的問題也逐漸的淡忘了。
周傳道心道,“師傅對我寄予厚望,我也不必在想這些多余的問題了,還是多加用功,爭取早日煉成‘十八式御劍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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