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賢妃被檢出有兩個月的身孕,一時間宮里宮外都盯著她的肚子看,要知道當今君上還沒有一個皇子,有心的無心的,一時間都心思活絡(luò)起來。
珝月太后對于王賢妃的身孕并沒有表現(xiàn)多大的關(guān)注,按慣例吩咐下去,然后雷厲風行地奪了她的協(xié)理權(quán),點了青貴嬪接手一應(yīng)事務(wù)。
盡管王賢妃被奪了權(quán),但是她依然通過溫玉夫人干涉其中,而白蘇燕在宮中兩尊大佛明里暗地的支持下,硬是將王溫二人壓了下去,算是獨攬后宮大權(quán)了。
至于青貴嬪,她也就是掛了個名頭,只每天出來報個到,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一直游離在爭斗范圍之外。
隨著王賢妃的肚子漸漸顯懷,秋彌的一應(yīng)事務(wù)也提上了日常,許是因為懷孕了精神不濟,王賢妃也不再出來蹦跶,溫玉夫人也安分了下來。
很快進入了七月,七月里除了中旬的秋彌以外,還有七夕小宴,為了照顧王賢妃的身孕,君上大手一揮,將小宴擺在雨歇宮中。
七夕小宴是難得南北兩苑宮妃可以坐一起,加之君上也會出席,幾乎從中午開始,各宮就卯足了勁開始打扮。
明星熒熒,開妝鏡也;綠云擾擾,梳曉鬟也;渭流漲膩,棄脂水也;煙斜霧橫,焚椒蘭也。
白蘇燕看著空蕩蕩的霜泊宮,有點惋惜沒有看到那種盛況,想來是非常有趣的。
作為負責操持宴會的人,白蘇燕提前了一個時辰到達雨歇宮,而作為主位娘娘的王賢妃當然要出現(xiàn)招待一下。
大氣典雅的十字髻,額前戴一碧玉華勝,兩邊相應(yīng)配攢珠青玉笄,王賢妃今日的妝容難得濃艷了些,聽說她懷孕以后反應(yīng)很大,幾乎滴水難進,身上是寬松的齊胸瑞錦襦裙正好遮住隆起的腹部。
青貴嬪只比白蘇燕晚到約一盞茶的時間,依舊是用兩支玉搔頭挽起的圓心髻,只在腦后多了一支珍貴的紫珍珠步搖,云紋縐紗袍,碎花翠紗露水百合裙,臂上一條鏡花綾披帛,一如既往的低調(diào)素簡。
陸陸續(xù)續(xù)的又來了幾人,窈室林也帶著北苑的眾妃嬪上前行禮見過各主位娘娘,北苑都打扮的一個模樣,只身上的顏色不一樣。
最前頭的那個,凌虛髻,溜銀喜鵲珠花,粉色對襟羽紗衣裳,散花百褶裙,加之她一張圓臉,笑起來眼也圓的,兩邊的酒窩也是圓的,頗是討喜可愛。
按照位份坐定后,王賢妃現(xiàn)在算是春風得意,席上的氣氛也是融洽,吃了巧果后,便聽外面太監(jiān)高聲傳話:“君上駕到——眾人跪迎——”
重頭戲來了,洛霜玒迎著晚風而來,靛色長袍鼓起,稱出他修長的身姿,一雙深邃的墨瞳,和著面上溫情的笑容,讓人錯覺以為他在認真看你,又仿佛不是在看你。
“菲菲怎么跪著,可累著了?快起來?!泵}脈細語,扶著玉臂的寬大手掌,專注的眼神,讓身在其中的人粉面含春。
王賢妃難得是真正的溫婉,“臣妾謝過君上,臣妾甘之如飴,不累的?!弊詈髢删湔f得輕,卻恰到好處的讓周遭一圈都聽見了,頗有炫耀的意思。
洛霜玒順手將王賢妃帶進懷里,然后一揮手讓其她人起身,走過白蘇燕時停了下來,“這兩個月,蘇蘇和怡人操持一應(yīng)宮務(wù),也是辛苦了,都有些清減,等到秋彌過后,空閑些,該好好保養(yǎng)一番?!?br/>
不等她和青貴嬪有所反應(yīng),溫玉夫人不依了,上前扯住洛霜玒的衣袖晃悠,“君上偏心,都不關(guān)心臣妾累不累?!?br/>
“哈哈,”洛霜玒似是很受用溫玉夫人的撒嬌,彎腰湊近她的耳邊,“溫玉這些天夜里是受累了?!鄙跏禽p佻的事,他做來卻端的是風流無雙,更添了幾分邪魅。
“君上?!睖赜穹蛉溯p輕推了他一把,含羞帶怯的飛了他一眼,洛霜玒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螓首,就摟著王賢妃到主位上坐下來。
看著溫玉夫人得意的模樣,底下一眾妃嬪都打翻了醋壇子,絞帶子的,咬糕點的,拿著筷子狠戳盤子里的菜的。
也不怪她們了,這一個月來,共十五次翻牌,溫玉夫人獨占了十次,剩下的蒼貴嬪三次,青貴嬪和白蘇燕各自一次,其余人等一次也無。
在這宮里本就憑著帝王那一點寵愛過活,可現(xiàn)在連口殘渣都沒有,一眾妃嬪能不惱嗎?
不管其她人如何,白蘇燕盡著本分,開始了歷年乞巧都有的刺繡節(jié)目,每個人都分到一塊素錦,彩線若干,繡好后都呈到洛霜玒面前,由他點評。
本來王賢妃也要下場,被洛霜玒拽住了,“刺繡這事費心費力的,菲菲就別參合了,就坐在這,陪孤說說話可好?”
他看著她的眼神很專注,仿佛她是他的唯一,王賢妃便挨著洛霜玒坐下,剝著葡萄給他吃,芊芊玉指,捻著青綠透明的果肉,對于任何男人而言都是種享受。
看著王賢妃含羞帶怯的模樣,白蘇燕很想提醒她,幾個月前滄皇這么憐惜看著的人,現(xiàn)在可以說是家道中落,連貶三級還有多。
這邊廂眾人看著那邊廂的濃情蜜意,不少人都差點咬碎一口銀牙,手上不小心絞斷了絲線。
在場的多是大家閨秀出生,哪怕是民間來的手下都有幾分功夫,白蘇燕的女紅本來就只能算是過得去的那種,就挑了最簡單的朗月圖,就一個大大的圓作滿月,再來幾下作云,干凈利落。
反正以她的位份,也沒人敢說什么,最多被王溫二人擠兌幾句,不過她仍是慢慢地磨著,反正第一個去的不是傻子就是缺根筋。
也不知道誰喊了聲好了,然后一群人都好了……
溫玉夫人是唯一一個不等宮女來就自己依偎到洛霜玒身邊的人,她繡的是雙面繡,還是兩面不同的,一邊的牡丹還是含苞待放,含而不露,另一邊就是艷麗怒放,華貴大氣。
洛霜玒笑著由著溫玉夫人的撒嬌撒癡,時不時點點頭,順道享受兩個美人為他爭風吃醋,他干脆的靠在椅子上,飲著白玉杯中的美酒,掩去那似笑非笑的薄唇后,顯得那雙墨瞳更為深邃,讓人猜不透他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