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是所有的幫眾沒見過的。
紀綱氣惱紀曉蘭的,不僅僅是因為自己的寶刀被方旭搶走了,而是因為紀曉蘭那些不是謊言的謊言,弄得他死了二十多名幫中弟子,且讓他也受傷遭方旭捉弄,當眾下不了臺。
他站起身子,居高臨下,大聲質(zhì)問紀曉蘭:“老子不僅要打你,還要剁了你。哼!你與方旭之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關系?要不是你騙我,說他是假方旭,我今天會著了他的道嗎?我的寒月寶刀會被他搶走了嗎?他內(nèi)力強勁,刀法絕倫,一根牙簽就可以要了敝幫兄弟的命。你竟然為了助他脫險,稱他是假方旭?你安的是什么心啊?你這吃里爬外的賤人,還當我是你的親大哥嗎?你竟然與你親大哥的死對頭互生情愫?世上的男人都死光了?如果你與他不是眉來眼去的話,敝幫今天會損失慘重嗎?來人,將她捆綁起來。”
他怒喝聲聲,再次下令捆綁紀曉蘭。
紀曉蘭心頭盈滿了委屈,哭天抹淚,解釋一番。
她也發(fā)怒了,哭道:“嗚嗚嗚……你……你放屁。我說的沒一句假話。那個方旭,就是假方旭。我在京師赴方宅查看他是否真的被我炸死的時候,他確實是武功不濟的,還差點死在我的手上,后來因為他使詐,才被他逃脫。這一次,我也不知道他安什么心,竟然會主動救我?但是有一點,我在街頭遭瀟湘點穴派、虎氣堂的玉林狗賊暗算和欺負的時候,就是那個假方旭出手救了我。好,既然你不相信我,我無所謂。我是你養(yǎng)大的,我一身武功也是你所傳。你要殺我,我也毫無怨言。來吧,綁我,殺我吧!你不怕江湖中人笑話,我也不怕。反正,我無父無母無人疼。哼!”
她當眾也下不了臺,拱起手來,讓幫眾來綁她。
可是,一幫黑衣漢,誰又敢輕易上前去綁她呢?
因為她是紀綱的親妹妹,又是鷹集幫的副幫主。
改天,若是紀綱又對她和藹可親的時候,她不會報復綁她的幫眾嗎?
一群黑衣漢見狀,嚇得紛紛后退,竟然退到了房門處。
有的人還退到了走廊上去。
“反正,我無父無母無人疼。哼!”
紀曉蘭此言一出,令紀綱心頭大震。
他是匪幫首腦,平常時很冷血,可那是對待別人。
現(xiàn)在,他要處置的是他的親妹妹。
當他聽到這句話的時候,他揚手一指紀曉蘭,鼻子竟然有煙出,氣得滿臉漲紅。
但是,紀曉蘭也說得在理啊!
妹妹是他撫養(yǎng)大的,武功是他所授的。
就為了這件事,他要打她,罵她?
甚至真要按幫規(guī)處置她?
世人怎么看?
江湖中人不笑話他?
唯一的親人走了,他將來又怎么活?
……
這回,倒令紀綱為難了。
他的臉氣一陣白,一陣紅,一陣青,五顏六色的。
兼之,他剛才自己抓耳撓腮,抓得臉上道道血痕的。
此時,他的臉色又呈五顏六色,更是難看,宛若一個扮演戲子的大花臉。
他揚手指著紀曉蘭,罵也不是,說什么也不是,鼻子一直有煙出。
他心頭氣??!
可他能怎么樣?
真打死紀曉蘭???
怒歸怒!
罵歸罵!
氣歸氣!
他可沒有真想處死紀曉蘭之心。
這個親妹妹是他一手撫養(yǎng)大的。
他內(nèi)心是疼她的,只是表面上很嚴厲。
或許,他對她的嚴,是想恨鐵成鋼吧。
紀曉蘭滿臉淚水,又吼叫起來:“罵呀!打呀!綁我呀!殺我呀!”
她仍然拱著雙手,反而走向紀綱。
“喂,你瘋了?”
紀綱更是尷尬,無其他話好說,只能說出這樣的屁話來。
紀曉蘭或許是因為心疼而暈了頭,反正女子一暈頭,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來。
事到如今,她竟然想豁出去了。
她又朝紀綱大吼一聲:“是你瘋了!為了你的死對頭,你來罵我?打我?我倒要問問,你安的是什么心?我到底是不是你的親妹妹?我是你路邊拾來的?哼!你綁不綁我?不綁,是吧?那好,我走,我去找那個假方旭去論理?!?br/>
她沒了平常時的冷艷與沉默。
然后,她怒氣沖沖地一甩手,轉(zhuǎn)身就走。
房門處的幫眾,嚇得紛紛閃開兩邊,任由紀曉蘭離去。
紀綱的穴道雖解,卻是渾身乏力,欲伸手去抓紀曉蘭的臂膊,跨步上前,卻身子前傾,差點撲倒在地上。
他急強撐著身子,伸手抓著床沿,朝房門外的幫眾大吼了一聲:“喂,攔住她……喂……喂……”
眾黑衣漢急急上前,圍向紀曉蘭。
紀曉蘭跨步走出房門,聞言之后,倏然拔出“龍牙”寶刀,也怒吼了一聲:“誰敢攔我,本尊今天就宰了誰!”
“哎呀,我的娘……”
一群黑衣漢不知聽誰的好,嚇得紛紛驚叫起來,抱頭閃開一邊。
“嗚嗚嗚……”
紀曉蘭收刀入鞘,掩臉哭泣著,跑向樓梯口,疾奔下樓,走往后院,解開汗血寶馬的韁繩,飛身上馬,由客棧后門而出,旋即策馬出城。
“哇……”
紀綱又氣又惱又怒又無奈,氣血不暢,一陣胸悶。
或許也是因為一眾幫匪及朱堅強剛才給他亂解穴而導致他受了內(nèi)傷。
此時,他又氣得暈頭轉(zhuǎn)向,眼前發(fā)黑,竟然咯血,萎倒于床沿下。
“幫主……幫主……”
房門外的朱堅強等人,嚇得急又疾沖入房,扶起紀綱,把他抱回臥榻上去。
駱偉信此時請來了郎中,急領著郎中奔到床沿前,為紀綱把脈、撫胸、探鼻息。
一切皆正常。
普通郎中哪能曉得武林點穴大法的開解?
他把脈半柱香功夫,也只能結(jié)結(jié)巴巴地、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說“一切皆正?!?。
氣得駱偉信將郎中一腳踹翻在地。
郎中勒骨差點被道貌岸然的駱偉信踢斷,側(cè)跌于地,疼痛難受,眼淚汪汪地求饒,哭道:“饒命啊,大爺!”
駱偉信惡狠狠地朝郎中罵了一句:“滾!滾你娘的!”
郎中只好自認倒霉,滾爬而起,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說道:“是!我滾!我滾我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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