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言從房間里出來的時候看到黎銘正在吃早餐,白白胖胖的小鮮包配上熱氣騰騰的蔬菜粥,簡單的搭配,卻引人食指大動。
她被鮮香的味道勾引,腳下不自覺地朝他靠近,落座在他對面,而后用炙熱的目光盯著他,卻不動手,只乖乖地坐著,一副等待投喂的模樣。
她乖順的小模樣逗樂了黎銘,他無聲笑了笑,動手從保溫飯盒乘出一碗粥遞給她,又把鮮包推到她面前。
葉言默默地吃著東西,剛才睡夢中醒過來的她比平時安靜得多,仿佛還有一半兒在夢里沒醒過來。她只專注于食物,乖巧得想櫥窗里的娃娃。
這個時候,如果有人給她喂食,她也不會拒絕。
就像此刻,她張嘴就將黎銘遞到她嘴邊的小‘肉’包咬下一半。她雖然表現(xiàn)得就像一只食草小動物一樣溫順,但本質還是偏愛‘肉’食的,鮮‘肉’的鮮美在味蕾上炸開的同時,她愉悅地彎了眉眼。
投喂者顯然喜歡她這個樣子,停止了用餐,專心投喂她。
直到她填飽了肚子,她開始“活”了過來。
黎銘敏銳地察覺到她的變化,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他把送出去的手又拐回來,自然地把食物送入自己口中,下一刻他聽到了她的疑問。
“你怎么起這么早?”她問。
桌上的早餐自然不可能出自黎銘之手,唯一的解釋便是,這位起‘床’后出過‘門’了。但他穿著家居服的樣子實在不像剛出過‘門’,葉言疑‘惑’地想。
“只愿你擁有一個美好的早晨,我的公主,為你服務的意志促使著我抵制睡神的挽留?!?br/>
黎銘回她,回的內容惡心人不償命,表情卻正常得很。他甚至淡定地拿著餐巾擦著手,他擦得專心又細致,跟個潔癖患者似的,等他擦完手后,抬眸問她:“有沒有覺得很感動?”
感動?
過濾掉他惡心人的說話方式,還真有一點。
葉言記得這家包子的口味,知道這家店開在她去公司的途中,距離她家遠著呢,這來回折騰一趟,就算是開車也得‘花’不少時間。
她因為他的舉動受了點小觸動,正準備說點什么,余光卻掃到客房的‘門’突然從里面打開了。
黎銘的那位美‘女’姜秘書從屋內走出來,手里拿著黎銘換下的準備送洗的衣服。
美‘女’秘書注意到她的目光,朝她看了過來,揚了下手中的衣物,詢問道:“有袋子嗎?”
“有的。”葉言呆呆道,說完就要起身去拿。起身到一半又恍然驚醒,立馬改口了,“記錯了,沒有!”
她掃了眼桌上的保溫飯盒,又看了眼美‘女’秘書,心頭的那點小觸動消失得一干二凈,干脆又利落。
她惡狠狠地瞪著黎銘:“你干脆取名叫騙子得了?!?br/>
“小葉子,可別這么說,我什么都沒有說?!崩桡憫袘械貫樽约恨q解了一句。
是,他是什么都沒有說,他只是誤導她,讓她認為早餐是他買來的,而已!
她懶得和一厚臉皮的家伙扯,留下一句“我去換衣服了”,就把空間留給了黎銘和他的秘書。
黎銘對著她的背影笑問:“要我送你去公司嗎?”
“我想你更需要一個二人世界?!比~言頭也不回,“電燈泡的工作還是留給有興趣的人吧!”
“你好像對我有點誤會。”黎銘一只手撐著下頜,興味盎然,“小言言,你肯定誤會我了?!?br/>
葉言的回答是直接關了臥室的‘門’。
黎銘不以為意地聳聳肩,當他的目光轉到自己的秘書身上時,笑意淡了許多。他接過秘書遞給她的衣物袋,拿著它往客房內走。很快,他西裝筆‘挺’地出來了。
“去公司?!彼胤愿?。
兩人一前一后地出了公寓。低調的輝騰正候在樓下,見他們出來,司機打開了車‘門’。
落座于后座,黎銘閉著眼聽秘書呈報今天的行程,聽到一半,他突然出聲打斷了她。
“那邊有什么情況?”他問,眼睛不曾睜開,只是在問出口的一刻眼睫輕顫了一下。
對于他的突然發(fā)問,秘書姜芷沒有表現(xiàn)出被打斷后的慌‘亂’,鎮(zhèn)定地回道:“姜晴的傷沒有大問題,莫遲依然在醫(yī)院陪著她?!闭f完頓了頓,又道,“二少知道莫遲回來了。”
黎銘沒有說話,他仿佛睡著了一般。許久之后,他才淡淡地“嗯”了一聲。
他的車滑出小區(qū)的時候,葉言從臥室里出來了,這個時候房間里已經(jīng)沒有了黎銘的身影。
餐桌上的碗筷已經(jīng)收拾過了,干干凈凈的,就像沒有人來過似的。
如果墻壁上沒有某人的手寫便簽的話。
不要忘了我們的燭光之約^_^
黎銘留下了他來過的痕跡。
葉言目光對上便簽上的笑臉符,沒好氣地一把拽下,想也沒想便扔進了垃圾桶里。
放鴿子的人還有臉提這事!
沒有太多時候氣惱這些有的沒的,她收拾妥當,匆匆趕往公司。
她的公司最近正在籌備一個大項目,要求資金部拉到銀行融資,在葉言入職資金部之前,就已經(jīng)有前輩在跟進這個案子,銀行方面的洽談也很順利,可近些日子對方銀行管理層有所變動,跟進這個案子的銀行方代表也變了。
剛入職的葉言是沒有機會接近這個案子的,她現(xiàn)在干的只是最基本的工作,以熟悉和學習為主,還有就是……
“周姐約定明日和銀行方代表談合作,你打電話在星城會所那邊預訂一個包間?!钡焦镜臅r候,一個同事這么告訴她。
沒錯,除了熟悉新工作之外,她還要包辦了辦公室里的這些瑣事。
并不是刻意刁難,每個新人都是這么過來的,葉言自然不會生氣,她依言打電話把包間訂好了。
這也算接觸到大案子了,打完電話后她樂觀地想。
作為辦公室里最閑的一名新人,被同事叫住幫忙打印資料和跑‘腿’送東西是家常便飯,這一次也一樣,她拿了一疊資料到了主管辦公室。
進辦公室的時候周姐正在和人打電話,葉言沒敢出聲打擾,靜靜地候在一邊,直到對方電話結束。她把資料送到自家上司面前:
“這是李姐讓送來的。”
周玫接過資料大致查看了一下,她查看資料的時候沒讓葉言先離開,而是讓她在一邊候著,等查看無誤后,她在文件上簽了字,又遞給她。
“你把它送到財務部長辦公室去?!?br/>
“好的?!?br/>
葉言拿回簽了字的文件正要離開,卻在走到‘門’邊的時候又被叫住了。
“你會喝酒嗎?”周玫突然突兀地問了她這個問題。
葉言一愣:“會的?!?br/>
周玫沉思了一會兒,最后道:“明天你跟我去星城?!?br/>
“……啊?”
周玫沒給她太多的時間驚訝,揮手讓她出去了。
葉言抱著資料出了辦公室,站在‘門’外愣了長達兩分鐘,這才恍然驚醒。
她居然這么快就要接觸到真東西了!
不自覺地揚了揚嘴角,感覺去往部長室的腳步都變得輕盈起來了。
好心情維持了一整天,直到下班后接到一通電話。在電話里,黎真的朋友告訴她,黎真和人爭執(zhí)從樓梯上摔下去磕破了腦袋摔折了‘腿’。
一盆冷水潑下來,她不敢耽擱,馬不停蹄地趕到醫(yī)院。
等她趕到黎真的病房,看到黎真本人的那一刻,她感覺……這一幕和兩天前在病房里看到黎銘的那一刻重合了。
她的心情也重合了。
她感覺到一大群草泥馬在她心頭撒丫子狂奔而過……
黎真發(fā)現(xiàn)了站在‘門’口的她,歡快地喊了她一聲。
病房里的人表情驚喜。
病房外的人表情麻木。
葉言默默地將打開的房‘門’合上,卻沒能如愿。一只手伸過來撐住了‘門’。
黎真只手撐著‘門’,笑容陽光,配上他額頭上的ok繃,看起來就像一個真誠的……騙子。
葉言也不走了,她伸出手指重重地戳戳他額頭上的傷口,咬牙切齒地問:“磕破了頭?”又瞄了眼他完完好好的大長‘腿’,問,“摔折了‘腿’?”
在電話里被描述得傷情嚴重半條‘腿’邁進了鬼‘門’關的家伙,全身上下卻只有一個傷口,哦,也就是他額頭上ok繃下的那個!
她又一次被騙了。
“磕破頭摔折了‘腿’的不是我呀?!崩枵嬉灿悬c疑‘惑’,他瞄了眼身后的病房,“是他。”
葉言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然后,在病‘床’上發(fā)現(xiàn)了一個被包扎得只留了雙眼睛的木乃伊。
“……他是誰?”
黎真撇嘴:“不認識?!?br/>
“……”葉言嘴角‘抽’‘抽’,“到底怎么回事?”
據(jù)黎真所說,病房里的那位仁兄突然找上他,說什么他搶了他的‘女’人要和他決斗。黎真不想理他,兩人在教室外的樓梯口發(fā)生了爭執(zhí),拉扯間,那位兄弟腳下一空滾樓下去了。
“我的額頭撞到墻壁了!”黎真‘摸’‘摸’自己頭上的ok繃,憤憤又委屈,“不知道哪兒跑出來的神經(jīng)??!”
雖然遭遇了一場無妄之災,但黎真不過擦破了皮,對方卻摔成了木乃伊。
葉言有點不知道該把同情的天平偏向誰了,最終吶吶道:“……算了,他都摔成木乃伊了?!?br/>
“哦,那就不和他算賬了!”
葉言:“……”噗,敢情他還想找對方算賬呢,就因為一塊還沒有小拇指指甲大的傷口!
兩人在病房外說話的期間,在病房里守著木乃伊的黎真的幾個朋友已經(jīng)自發(fā)地玩起了牌局,并玩得熱火朝天唾沫橫飛。
真是一群沒心沒肺的家伙!
葉言只往病房里望了一眼,便對那個倒霉蛋的同情心泛濫成災了,她猶豫著要不要提醒他們別吵到傷患,卻在下一刻被一串由遠及近的雜‘亂’腳步聲奪去了注意力。
發(fā)出腳步聲的‘女’人迅速朝他們靠近,而后匆匆地跑進了病房。那名‘女’子神情焦灼,就連沖撞到了人也沒注意到。
葉言被她絆了一下,差點跌倒,黎真手快地扶住她。
“那個‘女’人……”黎真有點生氣了。
“算了。”葉言拉住他的手,“是家屬吧,著急也在情理之中?!?br/>
正說著,病房的‘門’開了,黎真的那群朋友一窩蜂地擠了出來。
他們被趕出來了。
幾個人站在走廊上面面相覷。
“我們走吧,人家家屬都來了。”葉言出聲道。
“哦,那就走吧!呆這兒無聊死了!”
黎真的幾個朋友也沒在意自己被趕出來一事,依然爽朗地笑著,開始圍著葉言你一句我一句地調笑。
離開前葉言回頭看了眼病房的方向,若有所思。
她記得剛才的‘女’人,那人是前兩天剛見過的……b市姜家的姜晴。
一群人轉眼離開了醫(yī)院,他們離開后,一個男人也來到了這間病房,為他開‘門’的姜晴溫柔地笑著喚他“莫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