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突然又響起一聲尖銳的骨笛聲:“咻”
仿佛時間被一下子凝固了。
所有的鼠兵都寂然無聲靜止在原地,無論剛才在做什么動作。
老王大踏步走過來,
我看來,他的腳根本沒有踩到實地上,而是輕松自如地踏著鼠兵前行。
我忍不住說了句:“排場真不小啊”
他的目光陰冷銳利:“哼”
這一聲,讓蹲坐在我肩頭上的王貓兒禁不住抖索了一下。
老王取出骨笛又咻咻咻地接連吹了三下。
于是像退潮一樣,鼠兵們馬上空出一個圈子來。
老王說:“竟敢踩死我的兒孫,你們知道死了幾只嗎”
在他身后馬上有人回答:“死了七只、重傷十一只。”
“那好,”老王指向牛牛說,“留下這小子的七個腳指頭?!?br/>
鼠兵又動了,這回是專門針對牛牛而來。
也許是被嚇壞了,牛牛放棄了掙扎,慢慢地跪到地上、趴下不動了。
鼠兵則象浪頭一樣漫過來將他的身體淹沒。
地面馬上隆起一個由人身和老鼠組成的小丘,而且鼠兵繼續(xù)像流水一樣無聲漫涌,把小丘變成一道小小的瀑布。
這一幕看得我的心也是嗵嗵嗵地跳個不停,太恐怖了
在我想來,牛牛這下也許真的要完蛋了。
但劇情根本不是這樣的。
接下來,大概是因為鼠兵的瘋狂嚙咬,隆起的小丘象被扎破的車胎,“噗哧”一聲。
小丘竟然癟了下去。
同時,一股綠色的煙霧朝上噴射,不但把幾只灰鼠染成了綠鼠、還將它們沖上半空再摔落下來
呃牛牛脫離了人造肉身的禁錮,再次回復(fù)到最初的云團狀,只是由黑色變成了墨綠色。
最慘的還是那些圍攻牛牛的鼠兵,但凡在綠云遮罩范圍內(nèi),都被瞬間染綠喪命
這大概就是牛牛借鼠兵的啃咬,不但順利擺脫肉身束縛、同時還出其不遇實施了反擊。
在這個過程中,王貓兒的反應(yīng)最快,他直接用意識提醒我趕緊進入隱身狀態(tài)以逃避綠毒傷害,隨即揮爪憑空布置了一個法陣把我和他罩住。
不加思索中,我當(dāng)即照做了。
完成以后才反應(yīng)過來:我竟然成功地用意識控制了隱身法陣而王貓兒怎么會知道這個連我也不知道的方法
我不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另一個反應(yīng)及時的是老王,這人真是有兩把刷子
因為在小丘形狀剛一開始劇變時,他就覺察到了危險,于是不但自己飛速退避、同時還吹著骨笛示警。
這樣一來,分布在幾個方位的老者馬上急退。
而反應(yīng)較快的鼠兵也跟著退,也就撿回了性命。
現(xiàn)在,所謂的“江氏祖宅”里,綠霧縈繞;除了被毒殺的遍地鼠尸,這只有我和王貓兒守著十多面牌位一臉苦笑了。
而重獲自由的牛牛,似乎還沒從施毒虐殺的興奮和快感中回復(fù)過來,正起勁地在屋里逡巡搜索。
我敢斷定,如果不是因為我和王貓兒及時隱身了,只怕也會被他不分青紅皂白就毒死掉了
這個壞透了的家伙,真讓我十分氣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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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就對王貓兒發(fā)了幾句牢騷:“王奶奶也真是的,怎么會收這個壞蛋作徒弟”
王貓兒則苦笑表示:這是博奕和妥協(xié)的結(jié)果,不但王奶奶無可奈何,就是老爸江慶生當(dāng)初,也同樣如此。
好吧,又是讓人頭大的妥協(xié),我不想過多關(guān)注這個。
接下來最現(xiàn)實的問題就是,我們?nèi)匀槐焕г凇敖献嬲崩锩鏌o法離開。
云團一樣的牛牛雖然遍身是毒讓人不敢靠近,但綠毒再厲害也突破不了鼠兵的防御陣法。
更何況幸存下來的鼠兵已經(jīng)知道厲害,主動退到祖宅外面;只要綠毒出不去,他們就是安全的。
而最難捱的反而是我和王貓兒,因為他說剛才臨時布置的法陣可抵不住綠毒的長時間侵蝕。
現(xiàn)在不但要對抗牛牛的綠毒,還要想法逃離祖宅貌似我們倆現(xiàn)在才是面對重重危機的一方。
就在這時,老王帶領(lǐng)他的鼠兵又有了新的動作。
他們在經(jīng)過短暫的慌亂之后好像已經(jīng)調(diào)整過來,找到了應(yīng)對綠毒的辦法。
因為我們很快就被一張從天而降的大網(wǎng)罩了個嚴嚴實實。
這張大網(wǎng)其實是用術(shù)法符號組合構(gòu)建而成的,看起來既像墨線實體又像虛影投射。
最重要的是,牛牛的綠毒對大網(wǎng)的侵蝕無效。
而且讓人震驚的變化還不止于此
王貓兒最先發(fā)現(xiàn)了大網(wǎng)的不對,他在我肩頭上大叫一聲:“啊棋盤、這老小子象棋上癮了嗎”
原來整張大網(wǎng)原來是象棋棋盤的樣子
而且接下來讓人又好氣又好笑的是,從某個隱秘入口鉆進來兩隊老鼠,分別穿著一紅一黑的防護服,并且訓(xùn)練有素,很快完成了站位。
我再逐一打量,每只老鼠的服裝上都統(tǒng)一標識,就象清兵號服上的圓圈,只是中心的字各有不同,分別是兩組一一對應(yīng)的兵卒、車兵、馬馬、炮砲、相象、士仕等象棋子名稱。
我從聲音聽出來,站在對面將位上的是老王。
而我們這邊的帥竟然是王貓兒,我一下子想起臨行前老者的卦畫,原來不是夸王貓兒帥,而是暗示他要做帥棋。
看來,老王還沒放棄,非要強迫我跟他對奕。
哈、我真是被他氣笑了
看來這盤棋不下是不行的了,因為接下來老王說,如果堅持不下棋,結(jié)局和被吃掉的棋子一樣,扔給牛牛當(dāng)“食物”去。
王貓兒偷偷給我暗示:事已至此,只好忍辱負重、大丈夫能屈能伸
好吧,下棋就下棋,沒什么大不了的。
其實在我看來,下盤棋而已,算不上什么辱;不過王貓兒所說的“重”,指的是什么我蠻好奇。
現(xiàn)在我基本可以斷定,所在的“江氏祖宅”多半就是老鼠們的巢穴。
而我下這一盤棋看來非同弄常,這才讓老王志在必得。
接下來,教會我象棋下法規(guī)則的任務(wù)就由王貓兒主動出面攬下了。
沒廢多少口舌,老王倒是爽快同意了他的提議。
只是我突然想到一件事:下棋過程中,牛牛難免會搗亂,老王應(yīng)該作好保障工作。
老王聽了卻說完全不用擔(dān)心。
說話間大家抬頭望去,只見牛牛仍然浮在空中,就是封畫里的一朵云;但看他那得意勁,有如睥睨天下的君王。
這很讓人氣不打一處來